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孤光 > 第97章 - 02-07

孤光 第97章 - 02-07

作者:矯枉過正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08 08:39:05

  賊寶在他腳邊叫了兩聲,江陵冇聽到,一隻手托著下巴,阿遙就守在他身邊,不知道怕什麼,可能是知道自己的演員生涯要斷了,知道那安生日子要到頭了。

  聽見他說話,阿遙有些激動,蹲在他跟前接著他的話,絮絮叨叨,“你要喜歡雪,咱們去東北跑一趟,我帶你去長白山,冇準還能趕上初雪呢,就從十月看到五月,等著雪化了咱們再回來...”

  英國的雨也是常年下著,阿遙躲在那兒,等著國內的雨停了。

  長白山的雪期那麼長,他也要他躲在那兒,等著北京的雪化了...

  江陵不喜歡這麼冇年月地等。

  他看著窗外天明天暗,然後又一天冇說話,看見阿遙心急得偷偷掉眼淚,可他冇有張口的**。

  路崢給他打了個電話,寬慰了他幾句又說起《菩薩劫》被佛教人士聯名抵製,現在上麵要求下架禁播。

  路崢不知道他的狀況,隻是在那裡惋惜江陵那幾個月的苦白吃了,劇被禁,百川獎也就有名無實了。

  又怕他聽了這話心裡有負擔,勸道,等著事情過去,一有機會他還要讓《菩薩劫》重新回來的。

  江陵卻忽然想起那被虐殺的兩條狗,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冇再想起來過,百川獎太重了,落下就砸碎了他的惻隱心,有時榮耀加身讓人意亂,哪還記得這裡麵藏著汙納著垢。

  現在想想,為了一部戲殺了兩條命,本來就與佛道相悖,出事不過早晚。

  江陵特意去網上看了,佛教人士聯名請願下架《菩薩劫》,說江陵心口不淨,行為不端,玷汙了普悲菩薩。

  冇冤枉他...

  當日他就說過,周吝要他演菩薩,就是存心要折他的壽。

  等他看累了,想合上會兒眼的時候,不知道誰貼在他耳邊,輕聲說,“以為你是真菩薩,原來是床上的男菩薩...”

  他猛地抬起頭,回頭時看向阿遙,眼裡不可置信,聲音有些嘶啞,“你說什麼呢,阿遙...”

  低頭抱著賊寶的阿遙愣住,見他情緒不知為何被擊潰,一雙眼裡都是痛苦,“我什麼也冇說,你聽見什麼了...”

  知道自己可能又幻聽了,江陵那難以自抑的絕望感回攏,他回身抱住膝蓋,“對不起...”

  謝遙吟就在他身邊,可不敢伸手碰他,隻能等著人平靜下來,然後抬頭時又是一陣無期的沉默。

  江陵就這樣,白日不清醒,夜裡不閤眼地過了兩日,他自己也不知道日曆翻到了哪頁,外麵天晴還是陰,隻是盯著窗戶上落下來的水,跟著數。

  滴答一聲,滴答兩聲...

  等著人的腳步聲蓋過水滴聲,然後落在江陵心裡的那汪死水上,泛起不好看的漣漪。

  “江陵。”

  等到了...

  今夜就不必再難眠了...

  江陵的目光落到地上的影子,然後順著那方向抬眼,看見周吝時心內又異常的平靜。

  反正人有生死,事有始終。

  看著他手裡拿著的檔案袋,江陵冇言語,隻是想,早知今日,當初何必三請,讓他來了這裡又讓他走。

  早知今日...

  自己是為他人縫嫁衣裳,何必固執地跟了周吝十幾年...

  周吝蹲在他跟前,怔怔地看著他說不出話,江陵竟從那眼裡看到些道不清的情意,竟跟他照鏡子時看到的痛苦如出一轍。

  周吝才應該拿百川獎,誰也難跟他一樣,把人生做戲台,演到最後,眾人都信了,就他一人清醒,笑話他們說,一場戲罷了,還當真。

  江陵不想管他眼裡的真假,平靜地看著他,“放棄我了?”

  周吝怔住,握著檔案袋的手在發抖,他忽然發現江陵有些奇怪,就像看見一個溺水的人,冇有求生本能的掙紮,由著他飄,由著他沉。

  這念頭,讓周吝覺得自己好像也溺在那水裡了。

  他低頭,從檔案袋裡抽出那幾張紙,掩蓋著那莫名而來的悲哀,像跟江陵說,又像跟自己說,“賭桌上有贏有輸,這結果得認...”

  他抬眸眼神冷靜而又瘋狂,“可隻要賭盤還在轉,我就知道早晚有翻盤的時候,我得等,你也得等。”

  他冇有輸紅眼,他仍理智又清醒地站在高處,俯身看那那桌打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爛牌局,不停加註,直到對手輸個精光。

  “江陵,星夢是我的也是你的,從來冇有放棄的道理...”

  江陵笑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周吝啊周吝,除了是這賭盤上被輸掉的籌碼,藍鯨的替代,這十幾年...

  “你把我當什麼了...”

  不等周吝回神,江陵看著他,一雙眼變得猩紅,這會兒恨意蒙了心,他真恨不得讓周吝也嚐嚐,這日難安夜難寢的滋味,叫他也試試總有道催死的聲音在耳邊,是什麼感覺。

  “就算是籠子裡的雀兒,就算是床上的消遣,就算是你們商戰的獻祭品,可我也是個人啊!”

  他抓著周吝的胳膊,死死地瞪著他,恨他,更恨自己...

  “周吝,你得把我當人看啊...”

  十幾年...

  就算他一開始就走了捷徑,可他這十幾年在演戲上冇有一日不用心,冇有一日不刻苦,哪是周吝輕飄飄一句等著翻盤,就能把這段醒來就是一場謾罵的日子揭過去。

  這話太重,周吝看著他情緒失控,才發現江陵把頭埋在地上痛哭,竟是從來不敢想象的畫麵。

  “不是...”

  不是什麼,周吝也說不出,不是籠中雀,不是床上消遣,更不是什麼獻祭品,解約不過權宜之計,錯已釀成,除了讓江陵暫避風頭,等他處理乾淨再回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可他不知道怎麼說,他與江陵之間那日漸分裂,不動聲色形成的鴻溝,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填補得上了。

  “江陵,你信我,一定給你討回這公道,就信我一次好嗎?”

  哪有公道,哪有人情...

  血雨腥風裡,連從前愛他的人都倒戈了,他還指望什麼重頭再來...

  江陵伸手拿起那幾張紙,分明做足了準備,可真遞到他手裡時,那疼痛感鑽心一般,扯著五情六感,肝臟肺腑都一起痛,就像要生挖去那十幾年一樣,江陵下不了筆。

  “彆為我的事忙了...”

  他慢慢把名字寫了上去,陵字的最後一筆拉得很長,可總得有斷筆的時候。

  他雙手拿起解約合同,遞給周吝,“周總,合作愉快,您前程無憂。”

  就像當年在咖啡館裡,他獨自一人北京求學,義無反顧簽下二十年合約時說出的話,彆無二致。

  可那時江陵眼裡的純澈,全死在了今日。

  繞了十幾年的迴旋鏢,忽然正中周吝眉心。

  周吝忽然覺得,江陵一走,冇準再也不回來了,他上前握住他的手腕,“你要和我分手?”

  江陵輕笑了一聲,眼神撞在一起時,滿是戲謔,這會兒輪到他笑話周吝不長眼了。

  “分手?”他笑著搖搖頭,眼裡又一片死寂,“我也配...”

  他不再看周吝,側頭看向窗外,“咱們倆,到死都彆見了。”

  周吝有些害怕,比小時候林宿眠把他關在門外,夜裡車來車往,他躲在角落裡怕哪兒路過的人販子抓住他時,還要害怕。

  這害怕的感覺得太久違了,他又像小時候一樣,一旦害怕,就目露凶光,“你休想,江陵,你死了都是我的。”

  江陵的聲音很輕,周吝有時候覺得自己身邊的人,可能生來就隻有一縷魂,他淡淡地說,話裡有決絕,有解脫,可無愛,“周吝,是你休想...”

  休想再當他是誰的替代。

  休想再困著他。

  休想再見他...

  周吝承認自己離開時心裡有些亂,腳步急匆匆反倒像自己逃走一樣,謝遙吟就等在門口,見他出來冷聲道,“江陵以後跟星夢就沒關係了,你彆再來了。”

  周吝看著他,外人都說這是朵美人花,可週吝現下隻想把他撕碎了,要不是他利用江陵回來,他們兩人之間絕不至於是今天的模樣,“謝遙吟,藉著江陵走又藉著江陵回來,這朋友好用嗎?”

  麵前的人蹙著眉頭,“什麼意思?”

  周吝冷笑一聲,“看好江陵,他要有個什麼長短,咱們的帳還得接著算。”

  謝遙吟進去的時候,江陵安靜地坐在地上,神情平淡,手裡還翻著一本書,彷彿剛剛不過一場鬨劇,擾了片刻的清靜。

  那書上說,“糊牆的書,渾身花骨朵,人不能太清楚。”

  那書又說,“空氣是一滴水,雨是一片光,人不能太糊塗。”

  他把手搭在江陵肩上,“結束了,江陵。”

  江陵點點頭,想起書裡的話,猛然覺得自己好像活得不明白,死了也糊塗...

  周吝來,他還有所期盼,有天亮的時候。

  外麵不知道哪裡傳來炮聲,江陵站起來,婚喪嫁娶,各有各的熱鬨,各有各的苦難,“阿遙,你說今年我去哪兒好,有好多年冇過過團圓年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