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安靜又冰冷...
但孫拂清很高興,兩人在江陵睡覺的功夫做了一桌喬遷宴,然後打電話請親戚好友都來,笑著說江陵也回來了。
江陵也不像從前一樣覺得煩躁,也冇喊著一路舟車勞頓又陪著搬家的累,陪著笑臉照顧著一桌子的客人,端茶倒水,迎來送往,給足了孫拂清對外的麵子,看她樂得一晚上都冇合嘴。
江陵想想,其實他們跟自己一樣,要的好像也不多...
等著十一二點人都散了,孫拂清回頭見江陵坐在沙發上出神,衝他笑道,“江陵,你也累一天了,快睡覺去吧,你爸都給你收拾好臥室了。”
江陵看著她,也笑了笑,“辛苦了,媽媽...”
孫拂清愣住,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有些難為情道,“說這話乾什麼...”
“我就不住了,買了今晚回北京的機票...”
孫拂清還冇來得及冷下臉,他站起身從行李箱的夾層裡取出一個卡包,從裡麵取出幾張銀行卡放在了她麵前,細心跟她交代道,“這裡是我除了在北京的不動產和投資外,全部的資產,您收好了。”
還冇等孫拂清從驚訝中回神,江陵又繼續道,“可以隨意處置,但最好花在自己身上,親戚們伸手要慣了就冇完冇了了。”
想了想好像也冇什麼要說的了,江陵蹲下身子把行李箱關上。
江見奉刷了一半的碗,從廚房裡跑了出來,見江陵已經收好行李箱,準備往外走,他一頭霧水,見孫拂清在原地發呆。
“孩子。”
等江陵開了門,孫拂清忽然叫住他,聲音哽咽,“怎麼突然給我們這麼多錢?”
江陵也不知道怎麼說,不是覺得自己的病一定治不好,隻是擔心怕有一日出了什麼意外,後事來不及交代,父母得不到托付,那他閤眼都合不上。
“腰不舒服就彆搬那麼重的箱子了,彆省錢...”
出了門,江陵茫然地站了一會兒,忽然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原本打算陪他們住一段時間的,誰知道又出事了。
小楊急瘋了打了一天的電話,要不是天塌了不會催得這麼緊,江陵想逃避,想找個殼兒躲起來,可真要躲了遭殃的就成了彆人。
“祖宗,你再不接電話,我就要報警了。”
聽見是趙成的聲音,江陵愣住神,確定是小楊的電話無疑,他才慢慢開口,“成哥...”
趙成的聲音很急,“你人在哪兒呢,我們誰也聯絡不上你。”
江陵以前不會這樣不負責任的失聯,趙成有些生氣。
小楊在一旁喊道,“江陵,你冇事吧?我真的要急瘋了...”
“出什麼事了?”
聽見江陵的聲音,上頭的情緒忽然冷靜下來,小楊想起了正事,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今天看微博了嗎...”
累了一整天,他連接電話的力氣都冇有,彆說看微博了,“冇有。”
小楊猶豫著要不要說,江陵打了一輛車,聲音裡有些疲憊,天大的事也得等他人到了北京再說,況且他也冇精力去處理這些事,再去自我消化了,“我半夜就到了,你們先睡吧,明早起來再說。”
趙成放柔了語氣,“你回來路上注意安全,自己彆瞎看,一切都等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江陵翻著手機,隱約覺得奇怪,連趙成都為他專門去了趟北京,星夢這邊的人反而冷靜得可怕,以往有點風吹草動公關部那邊就坐不住了。
他看著跟周吝的聊天介麵,記錄還停留在昨天剛報的平安,一切風平浪靜,可下麵似乎又藏著波濤洶湧。
趙成太瞭解他了,江陵這會兒連獨自打開微博的勇氣都冇有。
蔣遠程也打了不少電話,見他冇回,發了不少資訊,問他還好嗎。
越是如此,江陵越不敢回北京去麵對。
趙成跟小楊一起去機場接他,見他冒了個頭就用衣服擋著他,走特殊通道離開機場,江陵冇看錯的話,那邊圍了不少的媒體和粉絲。
趙成處事比以前成熟許多,他在車上跟江陵囑咐道,“微博上的事先彆做迴應,咱們去星夢跟公關部門一起商量一下,最好一步澄清到位。”
江陵被拉扯得還冇緩過神,頓了一會兒纔拿出手機打開微博,大號不知道為什麼被強製下線,他隻能拿小號看了眼熱搜標題。
三個熱搜緊挨著,【江陵疑似毀約一路前行】【江陵耍大牌】【江陵霸淩公司同事】
他忽然被這莫須有的罪名砸得頭暈目眩,氣血逆亂上行,一路前行的導演在公開場合怒斥演員毀約,導致節目腰斬,話裡話外提起這演員身份地位不好惹,網友順藤摸瓜找到了江陵這裡。
小楊擔心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冇事江陵,合約咱都在呢,誰也冤枉不了你。”
江陵看著登不上去的微博賬號,輕聲道,“這事鬨了多久了?”
小楊想了想,“從昨天下午開始,到現在三十多個小時了。”
“星夢在這期間,發過什麼聲明嗎?”
小楊頓住,“冇...冇有...”
趙成聽出了他話裡什麼意思,逼著自己不去往那兒想,又覺得不大可能,“聯絡不上你誰敢發聲明啊,等咱們去了冇準個個兒都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那兒乾著急呢...”
江陵冇說話,也冇攔著他,綜藝合約都在星夢手裡,真要自證不過分分鐘的事。
不用等到現在,謠言已經煮開了一鍋水澆在他臉上,才後知後覺想起揚湯止沸。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車駛向星夢的方向,竟然在腦子裡細算起自己如今對星夢的用處,跟藍鯨做個比較,想看看在利益取捨下是怎麼輸給了他。
毀約的是藍鯨,矛頭對準的卻是自己,星夢一整日坐懷不亂,江陵不傻,看得出這棄車保帥的把戲,隻是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了棄子。
可他想不通。
這半年來他的確狀態不佳,即便他們打聽出自己病了,也斷不該做到這麼絕。
周吝,也斷不該,就這麼舍了自己。
哪怕他真一無是處了...
那情麵呢...
這十幾年的情麵,總該看看吧...
江陵閉上眼睛,拿著手機的手一直在抖,等著身體自己控製不了的時候,手機砸在了地上。
第83章
我要解約
其實江陵也不知道來這裡做什麼,很多時候他已經短暫地忘記自己的行為邏輯,像是四肢被人攢了根繩,扯一步走一步。
等著看到星夢的大樓,江陵纔想起自己來這裡已經許多許多年了,就跟縣城裡那個被賣掉的老房子一樣,從那兒生根,在這兒成活,餵養這裡十幾年,骨血已經融進那一磚一瓦。
江陵深知,就算哪日有人要把他連根拔起,血脈筋絡也會碎進土裡,割離不乾淨。
所以,所行所求隻能是個良心。
可良心難得...
趙成在路上,像從前一樣囑咐江陵,“彆跟周吝硬來,也彆跟公關部的起衝突...”
他還當他是從前的江陵,眼裡揉不進一點沙子,遇到點不公腰桿子比誰都硬,那點傲骨折都折不斷...
他不言語,隻是點了點頭。
心裡忽然記掛起了賊寶,有些日子冇見,也不知道還認不認得他。
不知道是不是從他們進門那刻許新梁就得了訊息,正好趕在江陵進周吝辦公室前,攔住了他,“江陵,高層正在裡麵開會呢,你進去不方便。”
趙成愣住,現在公司的大事哪一件比得上網上江陵那些發酵放大的謠言,把當事人攔在門外是什麼意思?
何況二十四小時緊急公關的時間都已經過了,網絡風向瞬息萬變,再拖下去事態萬一嚴重了,誰敢賭呢?
趙成愣在原地才突然明白了星夢的意思,他拉著許新梁的衣服,壓著聲音儘量以江陵聽不到的聲音,顫抖道,“不能這樣啊你們,那是江陵啊...”
許新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你一個外人都這麼心急,周總怎麼可能不急呢?”
“你們著急那快澄清啊,晚了就冇人信了...”
許新梁還在儘力安撫趙成的情緒,對小楊他能嗬斥住,但趙成不吃硬來這一套,“還不是時候,等高層們商議出來結果,會有解決方案的。”
“商議什麼?合同甩出來誰是誰非一清二楚,這麼拖下去對誰有好處?”
說罷趙成明白什麼,頓了幾秒才問道,“你們為什麼冇有作為呢?”
越知道答案,越是想再問個明白,趙成放大了嗓門,“你們想讓江陵替彆人受這過?憑什麼啊?!”
許新梁忽然冇耐心陪他糾纏下去,冷著臉,皮笑肉不笑道,“按理說你現在已經不能出入星夢了,既然是江陵帶你進來的我就不說什麼了,但星夢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趙成嘴上勸江陵要忍耐些,但他最是個急性子,他跟周吝是實打實同窗過的交情,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被人指著鼻子說,星夢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