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故事集 第5章 幽冥血戰錄

玄穹忽裂九淵開，神鬼鏖兵動地哀。

旌蔽日兮魂蔽野，血凝河嶽骨成台。

輪迴逆轉吞星鬥，帝劍長吟鎮劫灰。

欲問蒼茫誰執鼎？寒霄深處隱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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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上帝禦宇三萬六千歲，寰宇清平，仙班肅列。值蟠桃盛會，九霄之上瓊筵方張，忽見下界愁雲慘結，蔽日彌天。值日星官踉蹌奔入，麵如金紙：“啟奏陛下，幽冥血海沸騰倒灌，鬼門十三關儘裂！枉死城中冤魂厲魄結成黑甲，直撲南天門而來！”

淩霄殿上群仙失色。玉帝手中玉盞鏗然墜地，瓊漿潑濺如血：“幽冥久蟄，今何敢爾？”階下忽閃出托塔天王李靖，寶塔毫光流轉：“臣觀其勢，非尋常怨氣所凝，恐有亙古邪物複生。”話音未落，南天門外已殺聲裂雲，黑氣如狂潮怒卷，竟將巍峨天門撞得轟然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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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眾，青麵獠牙者吐焰百丈，赤發蓬飛者嗬氣成兵。為首巨魁，身披玄甲，甲縫間滲出暗紫穢血，足踏萬魂凝結的玄蛟，正是北陰酆都大帝！其聲似九幽寒冰相剮：“昊天！汝以天命自詡，視下界如芻狗。吾積十萬載怨戾，今日當傾覆汝之雲闕！”

天兵陣列頓起波瀾。隻見那玄蛟巨口賁張，噴出腥臭血河，觸者仙甲立腐，金鐵銷熔。哪吒風火輪急轉，火尖槍直取玄蛟雙目：“妖物休狂！”槍風挾三昧真火，堪堪燎焦蛟鱗。玄蛟厲嘯擺尾，萬鈞之力直掃哪吒。千鈞一髮，忽聞一聲清嘯裂空，三尖兩刃刀如銀龍破浪而至，硬生生格開巨尾——二郎真君楊戩額間神目灼灼，哮天犬低吼如雷，已凜然護在哪吒身前。

此時陣中鬼氣複熾。隻見北陰大帝身後轉出十二尊鬼帥，各執哭喪棒、引魂幡等冥器，口中唸唸有詞。大地深處傳來令人齒酸的崩裂之聲，無數慘白骨臂破土而出，瞬間抓住天兵腳踝，猛力拖入九泉！天將巨靈神怒吼揮斧，砍斷白骨如林，奈何其生生不息，頃刻間前鋒天兵竟陷冇大半於森然骨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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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此危急，托塔天王祭起玲瓏寶塔，金光普照，暫時遏製了骨臂蔓延。然北陰大帝冷笑更甚，袍袖一揮，一麵漆黑巨輪緩緩自血海升起，輪上銘刻六道猙獰之相，轉動間發出萬魂同泣之聲——正是逆轉陰陽、銷蝕仙元的“輪迴湮滅盤”！

“眾仙小心！”太白金星拂塵急掃，擋開一道卷向赤腳大仙的湮滅黑光，“此盤逆轉天道，沾之即墮輪迴，仙根永絕！”然其聲未落，盤心黑芒驟然大盛，化作巨大漩渦，周遭天兵身不由己被扯向深淵，連四大天王手中法器亦嗡嗡悲鳴，光芒疾速黯淡。增長天王的青雲劍竟脫手而出，直飛向那吞噬萬物的黑暗核心！

“吾來斷此邪輪！”清叱聲中，哪吒腳踏風火輪沖天而起。他目視那吞噬青雲劍的湮滅之盤，竟自解蓮花化身！霎時間，億萬瓣晶瑩剔透的蓮瓣自其軀殼內綻放四射，每一瓣皆蘊含一點精純無垢的先天靈光，如漫天星辰倒捲入那輪迴盤心——至潔撞至穢，至生克至死！隻聽一聲震徹三十三天的巨響，輪迴盤表麵驟然爬滿蛛網般裂痕，神光與黑氣如兩條巨龍般瘋狂撕咬纏鬥，最終轟然炸裂！漫天蓮瓣紛揚如雪，裹著哪吒殘存的微弱元靈，緩緩飄落塵埃。楊戩目眥欲裂，三尖刀嘯出龍吟，直貫北陰大帝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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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陰大帝被楊戩一刀貫體，卻迸出夜梟般淒厲狂笑：“楊戩小兒，縱是此身碎為齏粉，亦難消吾恨！”其聲未落，龐大鬼軀竟轟然炸裂！漫天黑血如驟雨傾盆，每一滴血珠落地，皆化作一個雙目流血的猙獰鬼兵，嘶嚎著撲向神將。更可怖者，地底深處傳來沉悶共鳴，枉死城、剝衣亭、寒冰獄……十八重地獄竟拔地而起，挾裹著億兆不得超生的怨毒戾魄，如黑色星辰般撞向搖搖欲墜的天庭！

玉帝冕旒震盪，眼中終現決絕之色。他驀然長身而起，步下丹墀，竟親手摺斷腰間象征著無上威權的九龍玉帶。玉帶寸斷，九條玉龍哀鳴著化作流光，注入殘存天兵兵刃之中。眾神忽感一股浩瀚古老的意誌加身，疲憊之軀複注神力。

“三界存亡，在此一舉！”玉帝聲如洪鐘，震動九天。他忽解金冠，散發仗劍，步罡踏鬥直入重圍。劍鋒所指，正是那由萬千地獄熔鑄、北陰大帝殘魂盤踞的至暗核心！

“昊天，汝來送死乎？”核心內傳出北陰扭曲的咆哮。

玉帝不語，左手掐玉清訣，右手引上清炁，口誦太清神咒。三清祖炁自其泥丸宮沖天而起，於穹頂交纏，竟凝成一柄非金非玉、神光內蘊的巨劍虛影。劍成刹那，玉帝麵色陡然枯槁，彷彿一身帝血儘數注入了劍鋒。

“以吾帝血，滌爾永夜——斬！”巨劍隨帝令轟然劈落。劍光所及，無數狂舞的鬼兵如雪沃沸湯，連那龐然地獄聚合體亦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之聲。劍鋒最終狠狠貫入核心深處！

“不——！！！”北陰大帝發出最後不甘的慘嚎，億萬魂魄亦隨之尖嘯。強光吞噬萬物，天地一片煞白。待光芒漸斂，隻見玉帝拄劍半跪於巨大廢墟之上，帝袍儘碎，周身密佈深可見骨的魂咬之痕。那融合萬魂的巨魔核心，連同十八地獄的殘骸，皆化為漫天飄散的幽藍星塵，簌簌灑向瘡痍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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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漸散，斷壁殘垣間唯聞傷者呻吟。李靖尋回寶塔，塔身已裂痕遍佈；楊戩懷抱哪吒殘存的幾瓣微光，額上天目黯然低垂。太白金星蹣跚走近玉帝，卻見玉帝緩緩抬手，指向下界幽冥血海退卻後顯露的焦土——無數凡間村落化為白地，枯骨委地，鴉聲淒厲。

“星君，”玉帝聲音沙啞如風燭，“此戰……孰為勝者？”

太白金星長歎一聲，拂塵掃過滿目狼藉：“陛下，天威固重，然戾氣非憑空而生。苛政猛於鬼，民怨深於淵。此役非天勝幽冥，實乃三界共赴劫灰。”他俯身拾起半片輪迴盤殘骸，其幽光映著遍地神鬼遺骸，“若治世仍以雷霆壓萬姓，恐他日血海再沸，更無淩霄殿可守。”

玉帝閉目無言，唯餘一聲沉痛歎息，久久迴盪於破碎的天階之上。

楊戩獨立於南天門殘骸之巔，哮天犬伏於腳邊，低嗚如泣。他目送幾縷幽冥殘魂乘著血海退潮的餘波，悄然逸入下方蒼茫人間。神目如電，他看得分明，卻未發一矢。罡風凜冽，捲動他染血的戰袍，彷彿要將這慘勝的餘燼與未絕的疑問，一同吹向茫茫紅塵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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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波盪儘九霄寒，殘甲斜陽照血斑。

雲外空聞金鼓寂，人間猶有病骨孱。

輪迴碎影沉沙海，帝劍孤光冷玉欄。

莫道玄黃重定序，孤鴻杳杳冇雲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