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故事集 第128章 八仙渡海

卻說上界群仙宴罷，八仙各帶三分醉意，騰雲駕霧來至東海蓬萊仙島。放眼望去，但見碧波萬頃，潮湧千層，白浪翻銀，驚濤拍岸。呂洞賓酒意正濃，朗聲笑道：“我等平日裡騰雲駕霧，不見真手段。今日何不各顯神通，以一物投水，踏浪渡海，方見平生功力？”

眾仙聞言，紛紛稱妙。鐵柺李率先將鐵柺擲入海中，那鐵柺遇水即長，化作一葉扁舟。李鐵柺躍身而上，踏浪而行。漢鐘離將拂塵拋入波濤，那拂塵舒展，宛若仙筏，載著鐘離權飄然而去。張果老倒騎紙驢，那紙驢入水不沉，反生四蹄踏波之能。曹國舅擲下玉板，何仙姑放下竹罩，韓湘子坐上花籃，呂洞賓踏上簫管，各顯玄妙，逐浪而去。

惟藍采和最後施為，他將懷中玉板投入水中，那玉板頓時光華大放，照得海麵通明。采和踏板而行，不疾不徐，那玉板所過之處，波濤平息，魚蝦競躍。這玉板原是先天靈寶，有辟水安瀾之妙，此刻在日照下更顯神奇，白光直透海底，將個水晶宮照得如同白晝。

東海龍王敖廣正與龍母商議布雨之事，忽見一片白光透入宮殿，照得四處通明，驚得手中玉杯險些落地。急令巡海夜叉查探。不多時，夜叉回報：“乃是八仙過海，其中一人腳踏玉板，寶光沖天，故有此異象。”龍王尚自驚疑，太子摩揭卻按捺不住，請命道：“父王，待兒臣出海一看究竟。”

那摩揭太子年少氣盛，率蝦兵蟹將出海，正見藍采和踏玉板徐徐而行。太子見那玉板寶光燦燦，知非凡物，貪念頓起，暗忖：“我龍宮珍寶無數，卻無此等靈物，若得之獻與父王，必得重賞。”當下不顧天條，命水族圍住藍采和。一時間波翻浪湧，蝦兵蟹將一擁而上，將藍采和連人帶板拖入海中。

龍王見太子擒回一人一板，初時嗔怪太子魯莽，及至見了玉板寶光，也不禁心動，道：“既是天賜異寶，合該我龍宮所有。”遂將藍采和囚於幽室，設宴慶賀。

那邊七仙登岸，久候藍采和不至，皆生疑慮。鐵柺李道：“采和行事素來穩妥，今日遲遲未至，恐生變故。”張果老搖頭歎息：“老朽早說酒後不宜逞興，果生事端。”漢鐘離對呂洞賓道：“此事係你提議，還須你走一遭，尋采和回來。”

呂洞賓領命，重返東海，四下尋覓不見蹤影，運起神目觀照，見海中有寶氣隱隱，知是玉板所在，當下朗聲道：“東海龍王聽真，速將吾友藍采和送還，否則休怪貧道無情！”

夜叉聞聲，急報龍王。太子摩揭大怒：“那道人好生無禮，待兒臣前去會他！”龍王方要阻攔，太子已率兵出海。

呂洞賓見太子出巡，厲聲道：“汝等水族，無故擒我道友，是何道理？”太子笑道：“東海乃我轄境，汝等擅闖，還敢口出狂言！”呂洞賓大怒，拔出純陽劍直取太子。太子舉戟相迎，二人在海麵上鬥了十數回合。太子漸感不支，虛晃一戟，潛入水中。呂洞賓祭起火葫蘆，頃刻間燒得海麵沸騰，魚蝦翻白。

龍王在宮中感得水熱難當，急問左右。龜丞相奏道：“太子擒了那踏板仙人，今有其同伴在外索要，施法煮海。”龍王大驚：“吾兒魯莽，不該奪寶擒人。”急令釋放藍采和。

藍采和獲釋，與呂洞賓重返仙島。眾仙相見，備說前事，皆憤龍王無禮。正要商議，忽見天昏地暗，巨浪排空，太子摩揭竟率水族來襲。原來太子心中不忿，暗隨二仙，探得八仙所在，發兵來攻。

八仙各顯神通，定住波濤。鐵柺李怒道：“這龍王如此無禮，奪寶擒人在先，興兵犯境在後，若不教訓，恐損我仙家顏麵。”當下八仙各持法寶，殺奔龍宮。

至龍宮前，呂洞賓高聲叫戰：“無信龍王，出爾反爾，速來受縛！”龍王聞報，自知理虧，但見太子已率軍出戰，隻得點齊兵將迎敵。兩陣對圓，龍王道：“諸位仙友，此事恐有誤會。”太子卻不由分說，直取呂洞賓。

漢鐘離見太子猖狂，揮扇迎戰。鐵柺李恐鐘離有失，舉拐助陣。龍王見二仙戰太子，急令二太子摩昂助戰。何仙姑祭起竹罩，韓湘子拋下花籃，曹國舅擲出玉板，藍采和打響拍板，張果老催動紙驢，八仙各顯神通，與龍宮水族混戰一處。

這一場好殺，直殺得珊瑚崩碎，水晶搖動，魚蝦竄逃，龜鱉藏頭。龍王見八仙厲害，急調四海兵將，將海水翻騰起來，萬丈波濤直撲眾仙。曹國舅忙將玉板祭起，寶光過處，波濤兩分，現出一條通路。

四海龍王齊聚，各持神兵，圍住八仙。敖廣道：“你等雖是天仙，也不該欺我水族太甚！”鐵柺李笑道：“陛下何出此言？先是太子奪寶擒人，後又發兵犯境，怎反說我等欺人？”龍王語塞，太子卻大叫：“父王何必與彼等多言，待兒臣擒下這些妄人！”

大戰再起，八仙各顯神通：呂洞賓純陽劍光華灼灼，漢鐘離芭蕉扇風雷陣陣，鐵柺李鐵柺神出鬼冇，張果老漁鼓震天動地，何仙姑荷花香飄萬裡，藍采和花籃妙用無窮，韓湘子紫簫勾魂攝魄，曹國舅玉板寶光沖天。四海龍王亦展神威：東海龍王敖廣祭起定海神針，南海龍王敖欽揮動趕山鞭，西海龍王敖閏施展翻江倒海術，北海龍王敖順催動冰封千裡訣。兩邊鬥法，直攪得周天寒徹，四海沸騰，驚動了南海觀音菩薩。

菩薩慧眼觀照，知是八仙與龍王相鬥，急駕祥雲而至，喝道：“雙方住手！怎可妄動無名，荼蒼生？”

八仙與龍王見菩薩降臨，各收兵刃。菩薩問明緣由，對龍王道：“陛下掌四海之事，豈可縱子行凶？奪寶擒人，已犯天條；興兵複仇，更增罪孽。”又對八仙道：“你等修真之士，怎可逞強鬥狠？煮海翻江，殃及無辜，豈是仙家所為？”

龍王汗流浹背，太子跪地請罪。菩薩道：“此事皆由玉板而起，此寶合該物歸原主。”太子忙獻上玉板，菩薩交還藍采和。又對太子道：“你年少氣盛，犯此大錯，罰你鎮守海眼百年，靜思己過。”太子叩首領罰。

菩薩對八仙道：“你等也有不是。呂洞賓不該提議渡海逞能，以至生出事端；眾仙不該煮海翻江，殃及水族。罰你等采集仙藥，救治受傷水族，度化亡魂。”八仙合掌領命。

菩薩又道：“今日之事，可謂兩敗俱傷。天地萬物，各守其分，方得太平。你等皆是有道之士，日後當以蒼生為念，勿再逞強鬥狠。”眾仙與龍王皆稱善。

菩薩見雙方和解，駕雲自去。八仙依菩薩之言，采集仙藥，救治水族，超度亡魂。龍王則設宴款待八仙，賠禮道歉。宴席之上，龍王道：“小兒無狀，多蒙諸位海涵。”鐵柺李道：“我等也有不是，不該恃強淩弱。”雙方舉杯儘歡。

此後八仙常作龍宮之客，龍王亦屢訪蓬萊，雙方反成莫逆。藍采和的玉板更成了龍宮常客，每逢盛宴，必請采和踏板助興。那玉板寶光與水晶宮交相輝映，竟成東海一景。

這段八仙鬥龍王的故事，後來流傳凡間，世人作詩歎道：八仙過海顯神通，玉板生光透龍宮；觀音妙法解紛爭，仙家妙趣永流傳。正是：玄妙無窮道自然，乾坤日月共周旋；長生妙訣原非幻，度儘眾生上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