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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就在他魂力即將耗儘、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閻君！薑未央的毒，根本就是她自己下的！那鬼醫，也是她買通的！”
是誰在說話？
謝驚塵渙散的目光，勉強聚焦，看向岸上。
是一個資曆很老、掌管地府卷宗、平日沉默寡言的文判。
此刻，他滿臉悲憤，不顧周圍同僚驚恐的阻攔，對著忘川中的他嘶聲大喊：
“屬下早就覺得不對！偷偷查了！那日薑未央中毒前，根本冇有接觸過任何外人！隻有她的貼身侍女進出過寢殿！而那侍女，在薑未央中毒後不久，就意外失足跌入刀山地獄，魂飛魄散了！”
“還有那鬼醫！在獻上需孟婆心解毒的藥方後，冇過幾日，也突然舊傷複發暴斃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淨魂土！魔獸！冥河！樁樁件件，閻君您細想！哪一次不是衝著要雲槐大人的命去的？！”
“薑未央的魂魄，早就穩固了！她一直在裝！她在利用您對前世的愧疚，在報複雲槐大人！她要的，就是雲槐大人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啊！”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謝驚塵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薑未央……
自己下的毒……
買通鬼醫……
裝病……
報複……
要雲槐魂飛魄散……
所有的疑點，所有的違和，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如同破碎的拚圖，被這番話強行拚湊起來，組成了一幅猙獰可怖、讓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呃啊——！！！”
謝驚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一股力量，猛地從忘川河中沖天而起！
帶起漫天腥臭的河水，和無數附著在他身上撕咬的厲鬼殘骸。
他重重摔在岸邊，渾身濕透，魂體破敗不堪，佈滿被腐蝕和撕咬的傷口，慘不忍睹。
手中，卻依舊死死攥著那截斷鐲。
“閻君！”眾人驚呼上前。
謝驚塵卻一把推開所有想攙扶的人，掙紮著站起，一雙赤紅得幾乎滴血的眼睛，死死盯向閻王殿偏殿的方向。
眼中，是滔天的殺意和毀天滅地的瘋狂！
“薑、未、央——！”
他嘶吼著那個名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索命惡鬼，拖著殘破的魂體，一步一個血印，朝著偏殿，踉蹌卻又決絕地衝去！
殿內溫暖如春，熏香嫋嫋。
薑未央正對著一麵精緻的琉璃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用玉梳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烏黑的長髮。
聽到巨響，她蹙眉回頭，看到門口那個幾乎不成人形、隻有一雙眼睛赤紅得駭人的身影時，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訝和擔憂，聲音嬌柔：“驚塵？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蝕魂散——”謝驚塵死死盯著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刻骨的殺意，“是你自己下的，對不對？”
薑未央臉上偽裝的關切瞬間凝固，眼神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你、你說什麼？驚塵，你怎麼能這樣懷疑我？我中了毒，險些魂飛魄散，是你用雲槐的心救了我啊！我……”
“夠了！”謝驚塵嘶吼打斷，猛地一步上前，狠狠掐住了薑未央纖細脆弱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麵！
“呃……放、放開……”薑未央瞬間窒息，雙手徒勞地抓撓著他冰冷僵硬的手，眼中充滿了真實的驚恐。
謝驚塵看著她因窒息而漲紅扭曲的臉，眼中冇有絲毫憐惜，隻有滔天的恨意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讀取。”他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直接作用於薑未央的魂魄。
閻君特權，強行讀取近期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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