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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四合院內靜悄悄的,院中心的一棵老梧桐樹下散亂的許多黃葉。許老漢狠勁地吸著旱菸,不停地踱著步子。太陽已經偏西,幾縷陽光斜穿過樹梢,在許老漢的額頭上晃動著。\\n\\n許老漢已經是第五次在這棵梧桐樹下等他的兒子歸來了。他兒子回家的次數日漸減少,聽兒子說是因為升了反貪局長,有很多的案件要處理,因此不能常回家與他閒聊。但今天是清明節,兒子照例是要回來祭祖的。\\n\\n“咚——咚——咚”,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許老漢三步並作兩步去開門。可是,來人不是兒子,而是一個陌生人。那人遞給他一個信封,點頭哈腰地說:“老人家,你真有福氣,紅光滿麵,印堂發亮。我是鋼鐵公司的主任,有些事想跟許局長研究研究。”說完,匆匆地走了。\\n\\n許老漢對這種事已司空見慣,每次他都想把信封推回去,但是兒子回來又不好交待,兒子總是說他人老見識短,不要白不要。許老漢雖然冇什麼文化,但他知道“吃人口短,拿人手短”的道理,不知兒子究竟幫著這些人乾啥?\\n\\n許老漢兩眼愣愣地盯著信封,感到手裡沉甸甸的,他輕輕地歎息一聲,一種兒大不由爹的感覺湧上心頭,往事又一次浮現在眼前。\\n\\n兒子從小命苦,他媽因生他失血過多而死去,扔下父子倆相依為命。許老漢既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著兒子,他希望兒子將來能有出息,光宗耀祖,也算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老伴兒了。於是,許老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麵朝黃土背朝天地在地裡刨食,送兒子上小學,讀初中,進高中,考大學。兒子也真爭氣,竟考上了中國人民大學。後來,兒子就做官了,再後來,也真的有了一間比自己以前的茅屋大幾十倍的四合院。可是……\\n\\n許老漢回過神來,渾濁的眼睛在四合院的各個角落裡尋覓著,想努力找到能使自己安靜下來的東西。他看到了牆角有一個很大的蜘蛛網,一隻蚊子正在上麵拚命地掙紮,但不久,蚊子便不動了。許老漢憔悴的臉不停地抖動著,他想到了午間看到的一條新聞報道:原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成克傑被判處死刑,記得播音員還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想到這,他手裡的信封因拿捏不穩,落在了梧桐葉上,一紮麵值五十元的票子從信封中探出頭來,像是在譏笑他的膽小與怯懦。\\n\\n許老漢掏出一小袋旱菸來,努力地把它塞進那個磨得發亮的煙鍋兒裡。他記得當初兒子準備給他換過濾嘴捲菸時,他還固執地說人不能忘本,這杆煙筒跟了我幾十年,他不能拋掉這個老夥計。當時兒子也認為是,所以也就冇有勉強他。\\n\\n好不容易纔點著了煙,一圈圈魔鬼似的煙霧在許老漢麵前悠悠地飄著,繼而幻化成他兒子被幾個公安局帶了手銬鉀上警車呼嘯而去的情景。他的耳邊又響起有力的聲音:坦白從寬,抗拒從嚴……\\n\\n一股火苗從心底燃起,很快燒得旺旺的,烤得許老漢渾身熱烘烘的,有一種力量在心裡蔓延,迅速擴大,占據了他整個心胸。他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兒子十七歲那年跟他挑著紅薯,走四十裡的山路上縣城去賣,因天太黑,兒子走到懸崖邊尚未覺得,幸虧自己發現得早,把他拉回來。許老漢依稀看到,現在,兒子又走到懸崖邊,他又有一種想拉兒子一把的衝動,他的太陽穴鼓了起來,額上青筋也在煙霧中清晰可見。許老漢把煙磕掉,抓起信封,步子從容地向紀檢委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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