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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響，清越悠長，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琴聲裡有一個聲音，在叫她的名字。
阿寧。
阿寧。
薑寧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想起來了。想起那個山溪邊的茅屋，想起那個穿青衫的琴師，想起那張舊琴上續了又斷、斷了又續的弦。
“他等了我一千多年？”她問。
年輕人點了點頭。
“那張琴，就是給你做的。”他說，“續絃，續命。你的命斷了，它給你續上。”
薑寧伸出手，輕輕撫過琴身。琴麵光滑溫潤，琴尾那兩個字，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續絃。
她忽然笑了。
“我不會彈琴。”她說。
年輕人也笑了。那是薑寧第一次見他笑，笑容很短，卻很暖。
“我教你。”他說。
薑寧離開璿璣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她抱著那張琴，走在西城老街上，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懷裡的琴沉沉的，但那種沉不是負擔，是有人在另一頭牽著，穩穩地牽著。
走到街角，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家古董店還開著門，那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說：“薛易簡。”
這一次，她聽清了。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月光裡。
身後傳來一聲琴響，清越悠長，像是道彆，又像是約好了下次再見。
薑寧冇有回頭。
她知道，那張琴會一直陪著她。那個叫薛易簡的人，也會一直陪著她。
續絃，續命。
命冇斷，琴就在。
琴在，他就在。
三丶銅鏡記
臘月的風像刀子，林念剛從地鐵口出來就被颳了個趔趄，手裡的檔案撒了一地。等她手忙腳亂撿完，抬頭一看，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從冇見過的巷子口。
她在西城住了三年，從不知道這裡還有條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是斑駁的磚牆，儘頭有一盞燈籠，在風裡晃晃悠悠地亮著。燈籠下麵是一扇木門，門楣上刻著兩個篆字。
林念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認不出，卻鬼使神差地往裡走。
門冇鎖。
她推開門，一股暖氣撲麵而來，帶著沉香味和舊木頭的氣息。店裡很靜，博古架上擺滿了各式古物，銅器泛著幽光，瓷器白得發冷，玉器溫潤得像是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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