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東 第十三章 靈魂相似的兩個人

“哼，輸就輸了，還怪我作弊。哎喲。”

白若月對於林楓的說法相當不認可，結果在還嘴的時候被林楓用手拍了一下後腦。

“就算是這樣，你也是比我先掉下演武台的，輸也是你先輸。”

“規則又沒有說掉下台就算輸。再說了剛才我趴在地上的時候，你還說還有一招來著，說明你也是認可我掉下台不算輸的事實。”

“那不是想給你點兒機會嘛，要是不讓你打完這最後一招，你不得哭天喊地的耍無賴啊，結果機會沒給成，反而是被你先手騙了。”

“那要是你這麼說，在我掉下台之前，你就用腳碰到我了。你自己說過，我碰到你就算你輸，那你碰到我不就算我碰到你嗎？”

林楓陪著白若月一起耍起小孩子脾氣，結果對方更勝一籌，直接說的林楓無語，隻好用腳踢了白若月的屁股一腳。原本沒用多大勁兒，卻讓白若月小跳了起來，略略撒嬌的對著白風清叫道。

“爹，你看，大師兄耍賴耍不過，還打人。”

“月兒，莫要胡鬧。你還是給我們說說，剛才你使的枯葉化蝶步是啥時候學的，我要是沒記錯，楓兒還沒有教你吧？”

“嘿嘿，這是有天晚上師姐走給我看的，我就私下學了學樣子。”

“哦，怪不得，我是感覺隻有點型嘛，原來如此。”

這兩父子一問一答說得十分輕鬆，可是眾師兄弟除了大師兄稍微冷靜一點，其他幾個直接被他們的談話內容驚掉了下巴，這枯葉化蝶步當年被師父和大師兄守在站樁林上，不連續在上麵走個一個多月，壓根兒就沒法入門。結果這小師弟就這樣看一遍，至少來說，算是入門了吧？無論是江城、莫子凡還是袁一鳴，包括為白若月展現此步法的熊可欣，都深深的展現出了對世界的不信任感。

“那就這樣吧，從明天開始，楓兒開始教月兒追雲步後的幾種步法。有了枯葉化蝶的底子，前麵還沒學的基礎步法也就很快了。”

白風清壓根兒沒有看見眾弟子的表情變化，而是繼續平淡的佈置著一切。

“哈哈哈哈，白莊主啊，你這兒子甚是聰慧呀。”

一旁的王員外也湊上來誇讚白若月，雖然他自己的本事是二把刀，但畢竟常和高人一塊兒，眼識也自然高些。

“我看啊，這江湖中的一些三流高手，至少在技巧上，已是遠遠不及貴公子了。”

“哈哈，王員外，你千萬別抬舉我這傻兒子，他還小呢，他還有著許多師兄師姐要去超越呢，可不敢讓他驕傲。”

“欸，該誇還是不能吝嗇的。不過我現在想要多瞧一瞧你這幾個寶藏弟子了。”

“好，下麵誰上？”

白風清話音未落，袁一鳴便接過白若月遞給他的木劍，一個空躍，雙腳就落在台上，隨即走到裝有木劍竹簍，手中木劍劍尖一指，再往上一挑，又一把木劍飛到空中，穩穩的落到袁一鳴的手中。

“子凡，接著。”

袁一鳴左手用力一揮，手中的木劍便朝台下的莫子凡飛去，莫子凡伸手，木劍的把柄就握在其中。

“來吧，子凡，又到時候一決高下了。”

莫子凡並沒回話，隻是推開了自己坐的凳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瓜果碎屑，縱身一躍，跳上台去。

“好慢啊你。欸，對了，在打之前，我得回憶一下我倆的戰績。”

“十三勝十三負。”

一直沒說話的莫子凡倒是比袁一鳴先一步回答了兩人的戰績。

“好，接下來我要奪取我的第十四勝，下一次戰平的機會就讓你自己去等吧。”

袁一鳴剛剛說完，急性子的他就提劍而上，直逼莫子凡。好在莫子凡對他甚是瞭解，並沒有對這一擊感到意外，甚至還提前有了準備，幾乎同時的提劍迎去。

兩劍交匯，雖是木劍，但台下眾人似乎從紛飛的木屑中看見了專屬於鐵器的刀光劍影，而台上的袁、莫二人卻沒有心思在意此種感覺，而是認真的看著對方的破綻出手。

“右腳！”

眾人還在欣賞不存在的劍影刀光，袁一鳴就已經發現了莫子凡露出的破綻，立刻變換劍招，朝那兒攻去。結果剛剛變換了劍招的袁一鳴，就發現莫子凡也立刻跟著做出了變化的反應。

“陷阱！”

大腦飛速過載的袁一鳴立刻就猜到了，原來剛才發現的破綻是莫子凡故意設的陷阱，就是為了打破僵局而來。

“那就直接強突！”

心中下了決定的袁一鳴，直接放棄了可能存在的後退避戰選項，直接用十分強勢的劍招猛突莫子凡的下盤。

“清風劍法——順風七勢第一勢——大風起！”

莫子凡有已經料到了袁一鳴會選擇強勢突破，但沒想到直接轉變的劍招會是霸道的大風起，讓他打算用快哉風反擊的計劃直接破產，隻好硬是用自己不擅長的強勢劍法來強捍袁一鳴的大風起，隻好被逼得連連後退。

“一鳴的劍招氣勢又強盛了不少呢，對吧，江城。”

“嗯。不過子凡應該也隻是一時的頹勢。”

林楓和江城在場下對著二人的打鬥進行著討論，場上的莫子凡也是逐漸化頹勢為安，漸漸適應了袁一鳴的進攻。

“不出所料，一鳴的進攻穩定性不足！”

心中下了判斷的莫子凡，直接吹響反攻的號角，用一劍重重的擋開袁一鳴的木劍，隨後順勢引劍向後。

“清風劍法——逆風五勢第二勢——入庭樹！”

莫子凡反攻的氣勢帶動了風，一股疾風穿過庭院，直擊袁一鳴。袁一鳴心下也是一緊，他未想到子凡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也大概猜到是自己出現了問題。

“沒時間想這麼多。”

袁一鳴打斷了自己的思緒，碎步連連後退，想要避開這一招入庭樹。莫子凡哪肯讓其得逞，也是疾步追上，打算就此拿到屬於自己的第十四勝。結果正是這相互的一進一退，讓袁一鳴找到了喘息的機會。

“果然！突然的節奏改變會讓子凡變得遲疑！”

袁一鳴十分瞭解莫子凡，但還是用事實證明瞭自己的猜想。為了營造過快節奏的變換，本來是在後退的袁一鳴，又將手中的木劍舞動起來。

“逆風五勢第一勢——快哉風！”

這一招快哉風的變換節奏讓莫子凡措手不及，連忙使出隨風走強行壓上，這一舉動正中袁一鳴的下懷，等的就是就是莫子凡由於不果斷而慌不擇路的態度。

二人的攻防地位又再一次交換，使得台下設立的賭局，也沒有新來者加註，而最先下注的人也想收回自己的賭金，放棄這讓人看不透的局。

而在兩人的一攻一防之下，袁一鳴越發的感覺到了一種興奮，那種與截然不同的自己對攻的興奮，這是平時無法領略到的感覺，自己練功時、受到師兄師姐指導時、還是和其他外人切磋時，這種興奮的感覺都不會出現，隻有和他在一塊兒的時候，特別是在一塊兒練功時，感覺尤為明顯，若是要追溯源頭，恐怕就是要到七歲那年了吧。

“嘿，小孩兒，你是不是姓袁？叫袁一鳴？”

這是七歲的袁一鳴第一次見到師父。他還記得，那時的他剛去村頭牛姨梨園裏偷了幾個躲在牆頭偷吃，就被一個男人和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孩子堵住，不知所措的他，忘記了咀嚼口中的梨，獃獃的看著這兩人。

“你以後就是我兒子了，跟我走吧。”

白風清看著眼前這個在深秋中隻穿了一件又臟又破襯衣的孩子，而這孩子也木木的看著他，相視了一會兒，七歲的袁一鳴把懷裏的青梨拿出一個遞給了麵前的大人，又想了想，再拿出了一個，遞給旁邊的小孩。

袁一鳴有家了，在這之前他不明白家是什麼。偶爾來家裏送點米的村長說過，他娘死得早，他爹在他沒出生之前就跑了，他靠著村裡人時不時的救助，勉強的活到七歲。

而這一次，也是第一次，他看見一個三十歲的師父領著四個孩子，懷裏抱著一個，攏共五個孩子，一齊在家門口對他做出歡迎。他的衣服變得乾淨，飯也可以吃飽，六個一起生活的孩子，隻有最小的一個是師父的親兒子，但師父沒對任何一個偏愛，一塊兒米餅連渣都是六個孩子分清。

可是這一家，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年紀相仿，但都相較同齡人更成熟，而小師弟年紀又太小，除了都是大家的寵，和袁一鳴還玩不到一塊兒，剩下就隻有一個整天都不說兩句話的四師兄莫子凡。

“為什麼他是師兄？我和他不是一塊兒跟著師父入門的嗎？”

袁一鳴對大師兄述說著不滿，恰巧被路過的莫子凡聽了去，隻是無表情的看了一鳴一眼，便默默走開。袁一鳴沒有回應，隻是纏著十一歲的大師兄，想知道點莫子凡的經歷，尤其是他為什麼一直不說話的原因，畢竟大師兄跟著師父最久。

“五師弟，你父親其實沒有拋棄你和你娘親，隻是被軍隊威脅抓了回去，死在了戰場。而四師弟，他纔是名副其實的被拋棄，為了有錢買點吃的，他的爹孃賣了他。”

袁一鳴現在隻記得當時大師兄說的故事梗概，因為他說完後就被師父關了禁閉，再不提及子凡的往事。而改變了莫子凡的具體事件，袁一鳴也是十分模糊，隻是知道莫子凡往事的他，就一直黏著子凡，各種耍笑，各種搗蛋，各種比拚，漸漸的，兩人不再分開，連搬到山上後的房間也是兩人一起住。而兩人的相互較真，隻是基於實力的不相上下，共同進步努力的藉口。

“對不起，一鳴，是我的第十四次勝利。”

莫子凡微笑的看著被自己打倒在地的袁一鳴，想起了那一次，那當年為了逗他笑出聲而故意失敗的一次，那時他就明白，這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兄弟，也同樣渴望著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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