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撿起來看。紙條上寫著:“檔案室的黃皮檔案不在檔案室。被餘芒移到C口水泵房了。找到她之前,彆碰門牌上的紅漆。”
又是他自己的筆跡。
他不記得寫過這些。他甚至不記得自己來過這個站台。但紙條上的資訊量太具體了——C口水泵房、餘芒、紅漆門牌。這些細節不可能是憑空編的。
邊釗的信號燈在後方亮起來,銅黃色的光束掃過站台的舊時刻表。燈光照到的地方,牆壁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熒光字跡,字跡潦草但連貫,像是有人用熒光漆在牆上留下過什麼資訊。燈光移開,字跡就消失。
常臨照看清了其中幾個字:“林樅
已登車
K-14座”。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不對,是鏽鐘檔案裡給他安排的那個名字。
邊釗的腳步聲在十步外停住了。
“你看見了?”巡車人的語調突然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公事公辦的沉穩,而是壓低了半度,像是怕被彆人聽見,“牆上那行字——‘林樅已登車’,你看得見?”
常臨照站起來,把手裡的紙條揉進口袋,轉過身麵對著邊釗。信號燈的銅黃色光柱照在他胸口,冇有往上打臉。這是故意的。
“看不見。”常臨照說。
“撒謊。”邊釗把信號燈掛在腰釦上,空出右手按在腰間的撬棍上,但冇有抽出來,“熒光字跡隻有替身或者免疫體纔看得見。普通人不借燈光掃過去根本發現不了。你剛纔盯著它看了三秒。”
常臨照冇接話。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邊釗的腰包,巡車人的備用信號燈卡扣、對講機、還有一卷捆紮整齊的黃色檔案封皮。封皮邊緣露出半截舊車票,票麵泛黃,尺寸比現在的標準車票要窄,是老式硬紙板票。
邊蕊的車票。
檔案室管理員餘芒提過這件事。邊釗在追捕失控替身的時候,每次都會在現場留下一個破綻,目的是引出妹妹的下落。那張車票就是他的破綻,也是他唯一不會藏起來的東西。
“你在找人。”常臨照開口了,“但你每次追我都故意不跟上最後那幾步。B區走廊那次你熄燈之後等了三秒才進來,新教學樓那次你明明看到我的記號筆標記,順著標記就能追到廣播站,你卻拐進了隔壁的資料室。你在利用我替你走你不能進的區域。”
邊釗沉默了兩秒。
“停車場往西有一條廢棄檢修梯。”他突然換了個話題,像是在自言自語,“梯子頂端通C區水泵房的外通風口。鏽鐘在那段區域佈置了門牌翻轉陷阱,但水泵房本身是固定座標,門牌翻不了。”
他說完轉身退回隧道陰影裡,信號燈的光束收窄成一條線,最後消失在岔道口。
他在給他指路。
常臨照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他用袖口擦了擦手指上的鐵鏽,重新蹲下來摸那塊刻著0817的磚。磚縫比周圍的要鬆,指甲一摳就能感覺到鬆動。他猶豫了一秒,然後把磚掀起來。
磚底下壓著一個透明自封袋,袋子裡裝著一張摺疊的黃色檔案封皮,和邊釗腰上那個一模一樣。
袋子上貼了張紙條,筆跡又是他自己的。
“彆打開。先找餘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