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孩的請求,老頭微微一怔。
隨即仰頭放聲大笑,語氣帶著幾分癲狂。
“好!念你你試藥有功,本座便應允你這個條件!”
話音落下,老頭抬眼冷冷掃向那幾名被指過的弟子,單手輕輕一抬。
瞬息之間,數縷濃鬱黑氣自他身側翻湧凝聚,化作數根鋒利狹長的漆黑尖刺,靜靜懸浮於半空,透著刺骨殺機。
隨著老頭手指輕輕往前一點。
黑刺瞬間破空疾射,快得隻剩幾道殘影。
下一刻,那幾名弟子身軀齊齊一僵,定格在原地。
漆黑尖刺輕而易舉洞穿他們的眉心,幾人雙目圓睜,生機瞬間斷絕,直挺挺倒落地麵。
餘下弟子目睹同伴當場殞命身側,臉上冇有半分悲憫與驚懼,眼底反倒隱隱透出一絲亢奮與慶幸。
似乎他們的死,並不重要,反而還有好處一般。
隱匿在暗處的苟安將這一幕儘收眼底,敏銳察覺到了異樣。
緊接著,苟安隻見倖存的弟子們連忙倒出瓶中丹藥,迅速平分乾淨。
又都毫不猶豫儘數塞入嘴中,閉目咀嚼吞嚥,臉上浮現出極致沉醉,如釋重負的極致享受。
那副神情,苟安在其他地方見過。
宛若前世電影中,深陷毒癮之人長久無以為繼,備受煎熬折磨。
卻突然有一天,終於得償所願吸食一口。
那一刻,渾身緊繃儘數卸下,極致解脫,仿若重獲新生的模樣。
與眼前這群弟子的神態分毫不差。
電光火石之間,苟安徹底洞悉了背後的隱秘。
這老頭性情殘暴嗜血,喜怒無常,動輒屠戮麾下弟子,手段狠戾無情。
按常理而言,這般暴虐狠辣的上位者,根本不可能讓手下人死心塌地追隨,早該眾叛親離。
原來,他靠的根本不是恩義與威嚴,而是這能讓人成癮的詭異丹藥。
以上癮丹藥捆住眾人肉身與心神,牢牢根植毒癮,以此掌控所有弟子。
聽話者便能按時得到丹藥慰藉,稍有忤逆,便可斷去藥源,讓人飽受癮發作的極致折磨。
在這種**與精神的雙重禁錮之下,哪怕老者殘暴嗜殺,草菅人命,這些弟子也早已徹底沉淪,根本無力背棄。
為了那一口賴以續命,解癮的丹藥,他們隻能心甘情願淪為老者的傀儡,賣命效忠,至死方休。
而那老頭此時已經牽著那男孩走進了他剛剛出來的房間。
那處房間,不出意外,便是煉丹房。
苟安躲在牆角草叢裡,一動不動,靜靜等待。
一直等到那幾個嗑藥的弟子也都各自散開,這才溜了出來,朝著煉丹房的位置緩緩靠攏。
煉丹術!
這可是一個好東西。
苟安想到了上次吞食的那顆金丹,就回味無窮。
若是自己學會了煉丹,就有吃不完的丹藥。
或者就算冇有機會學習,若是能從那老頭這裡偷些丹藥走,似乎也不錯。
等苟安悄無聲息潛行到了煉丹房外,透過窗戶縫隙,還能看到裡麵隱約跳動的火光。
煉丹房內,架著一頂齊人高的金屬丹爐,裡麵飄出一縷縷混雜著各種草木氣味的丹藥。
不知道在煉製什麼。
聞上一口,十分怪異。
除此之外,煉丹房的牆角有一個木架,上麵擺放著許多瓶瓶罐罐。
地上還有不少冇有處理的草木根莖,五顏六色,什麼樣的都有。
而那老頭此刻正盤膝坐在丹爐便是的蒲團上。
那男孩則同樣盤坐在老頭的身邊,雙目緊閉。
似乎,他們正在打坐運氣。
尤其是那老頭周身上下,似乎都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氣飄動。
“這就是靈氣嗎?”
苟安微微眯著眼。
過了片刻,那老頭率先睜眼,他伸手拍了拍男孩腦袋。
男孩這才睜眼,隻是有些茫然。
“第一次嘗試運氣,就有瞭如此效果!”老頭開口讚賞:“比外麵那些蠢貨,厲害得多。”
男孩聽到老頭誇獎,連忙拱手:“都是師尊教得好。”
看樣子,剛剛男孩已經拜了老頭為師。
老頭捋著鬍鬚,滿意點頭。
“休要自謙!”
“從今天開始,你便是我福海真人的關門弟子!”
“以後再也冇人敢欺負你!”
聽到這些,男孩臉色露出幾分欣喜之色,連忙抱拳:“多謝師尊,弟子必定好好努力!”
“嗯!不錯!”自稱福海真人的老頭,微微一笑。
雖然能夠看出,他已經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和藹。
可卻在苟安眼中看來,這個笑容屬實詭異得很。
“好了!”福海真人指了指便是的一張草鋪,道:“夜色已深,你早點休息吧!”
“你這個年紀,以後就算修煉,也莫要熬夜,對身體不好!”
“是!”男孩點頭,起身走到草鋪邊上,躺著就睡。
苟安一時間都有些佩服這個孩子。
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卻有如此心境。
這個老頭看上去跟個鬼一樣,同處一屋,居然哈還可以如此淡定。
若是換做自己,苟安恐怕根本做不到這樣。
隻是等男孩睡去後,依舊坐在丹爐邊上的福海真人的目光卻一直冇有離開他。
嘴角還一直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尤其是那雙眼神,很不對勁。
那不是一種長輩關愛晚輩的慈愛,也不是歡喜,也不是欣慰。
反倒像餓了三天的賴皮,突然看到了一坨乾溼適中,大小正好,熱氣騰騰的‘消化道營養萃取完成後固態廢棄副產物’的感覺。
似乎在那福海真人眼中,這個成功試藥的男孩並不是什麼關門弟子。
反倒像是他的食物!
可就在此時,目光一直在男孩身上的福海真人目光突然轉移到了邊上的破窗上。
“誰!”
他一聲嗬斥,身形一閃就撞門而出。
速度極快!
全然不像是他這個行將就木年紀該有的反應。
隻是他來到屋外,朝著剛剛到窗戶看去時。
那裡什麼都冇有。
福海真人目光又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恰好看到了一條野狗叢院牆的狗洞鑽了出去。
“哼!”
看到隻是一條路過的野狗,福海真人冇有當一回事,隻是默默轉身重新返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