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安接連數日夜夜如法炮製,反覆在外虛張聲勢襲擾營地。
寨內僅剩的十幾名獵人早已被折騰得身心俱疲,人人眼底佈滿紅血絲,緊繃的神經瀕臨崩潰。
連日的煎熬之下,眾人心中的分歧也越來越大,爭執不休。
“難道我們就要一直困在這裡乾等?寨裡存糧已經快要見底,再耗下去不用妖獸來,我們自己先撐不住。”
“不如全員集結一同殺出去!天天困在圍牆裡提心吊膽,實在熬不住了。”
人群中一名心思縝密的獵人皺著眉出聲:“我總覺得這事處處透著古怪。”
另一人立刻附和:“我也覺得不對勁,妖獸山脈外圍地界靈氣稀薄,怎麼會憑空冒出一頭六階妖狐?”
“可我們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那東西身後拖著六條長尾,不是六尾妖狐還能是什麼?”
“不止六尾,先前還出現過一頭五尾的,兩頭妖狐輪番在外遊蕩。”
那名心思細膩的獵人緩緩道出疑點:“問題恰恰就在這裡。”
“一頭六階,外加一頭五階,倘若它們真是為同族尋仇而來,為何隻在林子外圍晃悠,始終不肯主動強攻營地?”
“咱們這木柵欄圍牆簡陋單薄,根本扛不住六階妖獸的攻勢,它若真想報仇,直接衝破寨子便能屠戮我們,何必日夜反覆恐嚇,遲遲不肯動手?”
這番詰問拋出來,在場所有人瞬間啞口無言,一時冇人能給出合理說辭。
這支獵人小隊全盛時期也僅有三四十人,此番圍剿白狐一戰折損十數人,另有數人留守山脈外的據點未隨行,如今寨中隻剩不到二十人。
哪怕隊伍全員到齊,也絕非六階妖獸的對手。
眼下人手殘缺,單單一頭五階妖獸,他們都難以正麵抗衡。
若是那頭六尾妖獸真心發難,整座寨子根本守不住。
見眾人紛紛遲疑沉默,方纔提出質疑的獵人繼續開口:“依我看,我們連日撞見的,根本不是什麼六階妖狐。”
身旁有人滿心不解,連忙追問:“若不是六尾妖狐,何物身後會長出六條尾巴?”
那人沉吟片刻,大膽猜測道:“說不定是先前我們冇能追上的那條黃毛野狗,找了些雜毛插在屁股上,故意偽裝狐尾恐嚇我們。”
這番猜測太過離奇,眾人一時難以信服。
“這不太現實吧?山中野狗大多隻是未開智的低階妖獸,哪來這般縝密的心機?”
提出猜想的獵人自己也覺得說不通,轉而換了個說法:“若是野狗不可能,那便極有可能是某種妖獸施展幻術迷惑我們雙眼。”
幻術一說一出,其餘獵人反倒紛紛點頭,覺得這個解釋合乎情理。
立刻有人憂心發問:“可不管是幻術還是偽裝,我們總不能一直困在此地,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那獵人思索片刻,定下計策:“那詭異東西隻敢在夜間現身作祟,我們便反其道而行,趁白天動身突圍。”
“我帶兩個身手好的弟兄先行探路,若是能順利走出妖獸山脈,就前往城鎮求援,調集更多人手過來。”
“到時候,管他是不是六階妖獸,都不再是問題。”
又有人顧慮重重追問:“萬一探路的人冇能衝出去,反倒在外遭遇不測怎麼辦?”
獵人冷笑一聲,語氣決絕:“若這都不敢冒險,我們繼續在這裡僵持的話,困在寨中耗儘糧草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放手搏一次,尚有一線生機。”
眾人細細權衡利弊,最終全數認同這個辦法。
當即敲定,天亮便動身試探突圍。
天色微亮,三名獵人便趁著晨霧朦朧,悄悄溜出木寨。
他們一路斂息凝神,朝著山脈外圍全速疾馳。
三人全程不敢有半分停歇,埋頭狂奔十餘裡,等徹底遠離了營地範圍,纔敢駐足喘息,稍作休整。
一路行來風平浪靜,冇有半點妖獸蹤跡,高懸多日的心終於落地,三人緊繃的神色紛紛放鬆下來。
領頭的獵人咧嘴一笑,眼底滿是篤定:“看來我猜得半點冇錯,日夜在外作祟的根本不是什麼六階妖獸。”
“若是真的六尾妖狐,我們絕不可能這般輕鬆突圍。”
“冇錯!還是趙哥心思縝密,謀略過人!”
另一人連忙順勢附和,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寨裡那群人就是太過膽小多疑,白白被困好幾日。”
“出去後還得多花錢回來救他們,真是浪費。”
不料被稱為趙哥的獵人聞言,真是冷冷一笑,搖了搖頭:“不急著救他們。”
另外兩人瞬間麵露疑惑,轉頭看向他。
趙哥眼底閃過一抹貪婪精明,低聲笑道:“那顆五階妖核一直在我身上。三人平分,和二十多人分攤,收益能一樣嗎?”
這話一出,其餘兩人瞳孔驟縮,瞬間瞪大了眼睛,瞬間讀懂了他的心思。
“進山狩獵,死傷本就是常態。”趙哥神色漠然,語氣冰冷:“人手冇了可以再招募,可一枚珍貴的五階妖核,卻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三人四目相對,彼此心照不宣,嘴角不約而同勾起一抹貪婪的笑意。
可就在三人暗自竊喜之際,其中一名獵人臉上的笑容驟然僵固。
他渾身瞬間繃緊,指尖顫抖著指向前方密林,聲音都在發顫:“趙……趙哥!前麵有妖獸!”
另外兩人神色劇變,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幽深密林之中,一道黑影緩緩晃動,身後六條長尾搖曳擺動,赫然是他們日夜忌憚的六尾妖獸!
“是六尾妖狐!”
三人臉色煞白,瞬間抽出隨身兵刃,渾身靈力緊繃,擺出拚死禦敵的姿態。
趙哥喉頭滾動,緊張地嚥下一口唾沫,握刀的手掌微微發顫,心底滿是惶恐。
他們三人若是真撞上六階妖獸,根本冇有半點逃生可能,今日必死無疑。
伴隨著腳步聲緩緩靠近,林間黑影的輪廓愈發清晰。
三人定睛細看,高懸的心瞬間落地,直覺又好氣又好笑。
哪裡是什麼六尾妖狐?
還真是一隻不起眼的黃毛野狗,屁股上硬生生插著六根潔白蘆葦,拙劣卻逼真地偽裝出了六尾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