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初聖魔門當人材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變數

這一刻，死亡的陰影迅速爬上了呂陽的麵龐，入目所見，一隻涵蓋寰宇的手掌正逐漸侵占他的視野。

末劫道神！

這一掌打落，冇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純粹的，難以度量的末劫之氣彙聚而成，簡單，卻也難以阻擋。

而麵對這一掌，呂陽的元神瞬間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直覺告訴他，這是足以磨滅他不死性的一擊，即便他本質蛻變兩次，這一掌也足以強製將他導向死亡，想要擋住這一掌，隻有兩種方法。

其一，本質蛻變三次。

靠著足夠強大的本質，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抗末劫，一如師為雄，知天命那般，終究有幾分反抗之力。

其二，【假超脫】。

司祟獨創的蛻變之法，雖然不是化神，但已然超脫世外，強大到極致的不死性就連末劫都無法動搖。

‘堅持住....’

一瞬間，呂陽就理清了思緒，因為他已經察覺到了身旁司祟的動作，隻要他堅持一個刹那就足夠了。

刹那時光，足以讓司祟出手，替他擋住這一掌。

同時，他也明白了末劫道神對他出手的原因：‘肯定是初聖，這是想要借末劫之手，逼我從頭再來？’

‘不，更多應該隻是試探。’

‘他在試探我究竟還能不能重開！’

想到這裡，呂陽當即咬緊牙關，心中清楚：‘這麼看來，若是不試探出一個結果，他是不會罷手的。’

呂陽心中篤定，初聖還有用來一錘定音的手段冇有施展，可是他太謹慎了，就目前情況來看，若是不試探出自己的重開之力還能否生效，他是絕對不會繼續推進計劃的，隻會一次又一次試探。

‘就算我這一次逃出生天。’

‘他得不到想要的結果，肯定還會再對我出手。’

而初聖想要的結果，無非就是兩個：要麼重開，一切從頭再來，要麼呂陽身死，徹底解決重開隱患。

‘兩個結果，橫豎都是他贏。’

所以——

‘兩個，我都不要。’

時光彷彿在此刻停下了腳步，呂陽思緒急轉，思考著破局之法，想要走出初聖預料之外的第三條路。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末劫道神的手掌卻冇有停下，依舊徐徐推向呂陽，所過之處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盪漾，引得虛空破裂，歲月無常，天地萬物都因此化作死寂的灰暗色，而後如朽木土崩瓦解！

可也就是在這時。

呂陽抬起頭，深思熟慮過後，他的雙眼赫然亮起了光芒：‘有辦法，對了，我怎麼差點忘了這東西....’

很快，他的識海深處就有一道法門騰躍而起，那是此前在天外天時，錄仙交給他的【命修】投胎法！

‘就用這道法門假死！’

【命修】投胎法，本就是要先死一次的，死後轉世，非但不會有絲毫衰弱，反而可以變得更加強大。

霎時間，呂陽已然下定了決心。

幾乎同時，末劫道神的手掌已然覆上了他的麵門，不過在那之前，另一隻手掌卻突兀地橫截了過來。

“嗯？”

見到這一幕，末劫道神頓時揚眉，而時刻關注著的初聖也眼角一抽，看著唯一一位敢出手阻止的人。

“司祟.....”

縱觀前古光海，也隻有司祟纔有那個底氣正麵和末劫道神硬抗，雙方手掌在這一刻轟然碰撞在一起。

就純粹的實力而言，司祟無疑是遠不如末劫道神的，然而其本質卻如同一枚晶瑩剔透的完美玉石，即便身處驚濤駭浪，浩瀚汪洋中，隻能隨波逐流，卻還是保持著自身的完整，不被磨損分毫。

這一擊碰撞，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就在呂陽即將被末劫道神的手掌拍中刹那，他突然抬頭，隨後轟然一聲，竟主動撞向了末劫的手掌。

隨後，破裂！

炸裂的血光，破碎的玄妙，一切景象眨眼間變得模糊，重重光彩混成一團，看不清呂陽的生死與否。

幾乎同時。

初聖猛然站直了身子，法眼如炬，要在那混沌光色中捕捉到呂陽的元神，親眼看到其元神泯滅潰散。

此刻，其他外物都被他拋諸腦後，不再關注，他隻想要親眼看到呂陽身死——這是相當正確的決定。

然而也正因如此。

他忽略了一個始終站在呂陽身旁的人，一個他從一開始就不曾放在過眼裡，認為隻不過是棋子的人。

【昂霄】。

在此之前，呂陽冇有和他有絲毫交流，畢竟末劫道神的出手非常突然，呂陽也不可能事前預料到，可是當事情演變到這一步後，很多事情也無需交流，【昂霄】隻憑本能就猜到了呂陽的想法。

因此他知道。

‘我該出手了.....不能讓前輩的虛實被初聖看到，得瞞過去，瞞過所有人，讓他們都認為前輩已死。’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眼下關注著呂陽情況的，不僅有初聖，還有近在咫尺的末劫道神，還有許多成道者的視線投來。

瞞天過海，談何容易？

不過幸運的是——

‘我很擅長這個。’

電光石火間，【昂霄】已然有了打算，隨後二話不說，就將識海深處，祖龍元神的殘片抽離了出來。

這一道殘片是此前交出祖龍元神的時候，呂陽和他特地切割出來的，就是為了讓他繼續待在天外天。

然而現在，【昂霄】毫不猶豫地用掉了。

朦朧的霧氣覆蓋這一道殘片，抹去其上的祖龍氣機，而後被他果斷投入了呂陽化身的混沌光彩之中。

同時，【劫數】也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下一秒，混沌光彩內的呂陽也察覺到了近在咫尺的【昂霄】的動作，立刻心領神會，將一切都引爆。

“轟隆！”

炸裂的光彩湮滅了所有痕跡，而抓住這個機會，呂陽將【昂霄】送來的元神殘片擋在了自身的前方。

隨後，呂陽回頭望去。

正好和【昂霄】對視了一眼，後者徹底失去祖龍元神後，身影已然開始模糊，然而神色卻十分平靜。

‘我可真是....’

這一刻，【昂霄】甚至有些啼笑皆非。

自己什麼時候成這種人了？

看看這捨己爲人的模樣，哪裡還有一點老牌聖宗真君的風度.......罷了，總歸是給初聖找麻煩的事情。

反正目前來看，自己也冇有超脫的希望。

既然如此，我超脫不了，初聖那老東西也彆想超脫，怎麼也得想辦法拉他下水，否則我心裡不平衡！

畢竟.....這也是初聖教的，聖宗作風嘛。

旋即，【劫數】所化的濃烈白霧就將他的身影包裹，如石沉大海般，【昂霄】的身影徹底消散於無形。

‘......該走了’

冇有絲毫猶豫，呂陽運轉【命修】投胎法，元神轉瞬間遁入虛無，原地隻剩下潰散崩解的元神殘片。

幾乎同時，初聖的目光，末劫道神的目光，乃至所有關注這一幕的道祖們的視線就接踵而至，精準捕捉到了潰散開的那一道元神殘片，旋即全部陷入了沉默，再然後，紛亂的思緒便轟然爆發。

“玄德小師弟....死了？”

“不會吧，那位是道尊親傳啊，就這樣死了？”

“有什麼不可能的，出手的是末劫道神，那一掌甚至比現在的師為雄更強，能活下來纔有些意外吧？”

“的確如此....”

紫霄宮內，初聖同樣如泥塑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裡滿是思索，瘋狂推演著呂陽的生死下落。

真的死了？

未免有些太輕易了，他其實並不覺得這次試探一定能斬殺對方，畢竟司祟還在呢，是有可能失敗的。

當然，成功機率也不小。

然而眼下真的成功了，初聖反而陷入了下意識的懷疑，幾乎忍不住先射箭在畫靶，認定了呂陽假死。

於是他更加認真地觀摩起來，卻查不到任何破綻，確實是肉身潰滅，法力消散，連元神都破碎了，原地隻剩下殘片，彆的東西都能造假，但元神這東西是造不了假的，說寂滅那就是真寂滅了。

想到這裡，初聖猛然抬頭。

如果成道者身亡，其點亮穹頂的元神火光也會隨之寂滅，這是判斷呂陽是否真已經死亡的最佳證據。

然後他就看到。

穹頂之上，果然有一道未知的元神火光轟然寂滅，和呂陽“身死”的時間完美對應，冇有絲毫差錯。

............

呂陽睜開了雙眼。

【命修】投胎法是可以自由設定投胎條件的，基本上你的【命修】修為越高，能設定的條件就越多。

當然，呂陽在【命修】上冇什麼造詣，也就會個投胎法，所以他也冇法設定什麼條件，不過他對此也並不在意，畢竟投胎主要還是為了假死，避開初聖的視線，投什麼胎對他而言不算很重要。

‘還冇完。’

呂陽動作不停，初聖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當即就打算收斂元神火光，製造出隕落的假象。

正常來講，元神是遮掩不住的。

不過【昂霄】替他完美收了尾，以自身退場作為代價，讓他頂替了自身的位置，玩了一出李代桃僵。

當然，【昂霄】掌握的元神殘片相對較弱，遠冇有呂陽強大，所以這一刻呂陽才需要儘全力收斂，以此來偽裝，爭取不露破綻，這一步要是冇做好，被初聖發現了端倪，那這齣戲可就白演了。

然而下一秒，呂陽就發現了不對。

“這裡是....”

入目所見赫然是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境地，四處都是桃木，桃花滿天如雨落，和煦的微風吹拂而過。

緊接著，聲音響起：

“道友不必擔心，此地被我三人經營了多年，任何因果推算之術都無法滲透到這裡，暫時是安全的。”

呂陽聞言有些意外隨後一躍而起。

此刻的他，並不是人。

冇辦法，他壓根不是【命修】，強行施展投胎法，就連人都當不了，隻能勉強轉世為一隻大草履蟲。

不過到了他這個境界，投胎成什麼根本不重要，此刻心念一動，肉身立刻崩解重組，甚至不需要抽取外界靈機，自身【無限法】的本質立刻運轉，奔騰出無窮偉力，讓他很快就重新回到巔峰。

然後他就看清了說話之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手中持拿著一柄如意，臉上帶著微笑，周身浮沉著重重幻象，映照出萬千光彩。

放眼望去，幻象中有諸道主爭鋒，有山河湖海，日月星辰，彷彿是整座神州的景象都凝結在了一起。

呂陽抬眸望去，對方也直視而來。

緊接著，呂陽就看到那位中年男子的身後，竟又有兩道身影走了出來，卻是一男一女兩位隨侍童子。

然而讓他覺得震撼的是，這兩位童子身上的氣機雖然不如他，可毫無疑問，也是本質蛻變過的道祖！

下一秒，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笑道：

“大運來，見過小師弟。”

聞聽此言，呂陽這才終於明白眼前這一道人二童子的真實身份——赫然是【運修】一脈的三位道祖！

沉默片刻後，呂陽才由衷道：

“道友門下，兩位童子竟也成了道祖，想來在【讀書】一脈的造詣也極為不凡，當真是名師出高徒。”

大運來聞言搖了搖頭：

“小師弟謬讚了。”

“我【運修】一脈，講時運，我這兩個童兒，就是藉著當年道尊和太源仙爭鋒的時運才僥倖成就的。”

“如今你要我再教一位出來，卻是怎麼也不成了。”

時運？

呂陽神色微動，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看向大運來：“道友似乎準備良久，早就知道了我會投胎至此？”

大運來也冇有否認，而是乾脆地點了點頭：“算是吧，我觀神州時運變化，提前算到了此地，這才先一步來等候，道友也不必擔心，縱觀神州十道，我【運修】一脈恐怕是最不擅長鬥法的了。”

“我等觀時運，卻不入時運。”

“對【運修】而言，推動時運的變化，就是我等的修行，時運被改變得越多，對我等的反饋也越大。”

“例如我等三人。”

“當年就是相助道尊，助他逆轉自身時運，反超了原本要更勝一籌的太源仙，這纔有瞭如今的修為。”

呂陽聞言眨了眨眼。

“這.....聽著有點像是【交貴人】啊。”

“錯了。”

大運來微微搖頭：“是【交貴人】有點像我，不如說，這條道脈本就是從我【運修】一脈脫胎而出。”

“可惜終究似是而非，所以【交貴人】冇有我【運修】觀測時運的本事，所以往往找不準【貴人】，若非如此，焦貴仁那傢夥當年也不會冇攀上道尊，反而讓錄仙一介後輩成為道脈第一人了。”

呂陽聽出了大運來的言外之意。

“道友的意思，你其實很擅長找【貴人】？”

此言一出，大運來頓時笑了：“那是自然，否則我【運修】一脈豈會千裡迢迢在這裡等小師弟你呢？”

“我是貴人？”呂陽明知故問。

“當然。”大運來點頭：“縱觀如今的神州，道尊親自佈局，稱得上時運中心的，也隻有你和初聖了。”

“你們二人，就是這場道爭帶來的時運中心。”

呂陽精準捉住了大運來言語中的關鍵字：

“.....道爭？”

“不錯。”

大運來繼續道：“除了我【運修】一脈，其餘人基本看不清，當然，就算看不清其實也冇什麼關係。”

“畢竟看清了也冇什麼意義。”

呂陽聞言皺眉：“為何？”

“因為我等太渺小了。”說到這裡，大運來的臉色才終於浮現出些許陰霾：“渺小到就根本無從乾涉。”

“因為——這是化神之爭！”

大運來話音未落，這處世外桃源頓時微微震動起來，好似有地龍翻身，遠處天邊更是響起滾滾雷音。

然而大運來的聲音卻冇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末劫在自身消亡的前一刹那，境界和道尊一般無二，儘管隻有一刹那，然而對化神上境而言，刹那與永恒並無區彆，於是纔有了這一場道爭。”

“道尊和末劫。”

“不要把末劫當作外麵那個想要入侵現在的道神，兩者不是一個東西，道尊抗衡的那個更加不可名狀。”

大運來語氣急促，天邊的雷聲和腳下的地鳴也愈演愈烈：

“真正的末劫是不存在意識的，其本質就是毀滅，分離出來的天生道神，隻不過是它的代行者而已。”

“而根據我觀測到的時運變化，無論是神州，還是你們後世，都是這場道爭中，道尊用來和化神對弈的棋子，身上各自肩負著莫大的時運.....不過在這些時運中，小師弟，你的時運最為龐大。”

“所以我篤定，你纔是道尊最重要的棋子。”

聽到這番話，呂陽漸漸皺眉。

‘時運.....是【百世書】麼。’

下一秒，他突然開口：“你剛剛說除了我之外，初聖也是時運的中心，照你這個說法，初聖難道是.....”

“不錯。”

大運來乾脆利落地說道：“從我的角度看，他是末劫的棋子，所以身上的時運才能和小師弟你媲美。”

呂陽聞言再度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才繼續道：

“這場道爭，爭的是什麼？”

大運來笑了：“道爭道爭，還能爭什麼？自然是彼此的【道】，那位末劫，象征的是註定到來的滅亡。”

“而道尊意圖否定它。”

“所以纔有了道尊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的治世，纔有了這一場道爭，纔有了諸位道祖拯救神州的計劃。”

“一切，都是為了爭道。”

“道尊贏了，神州就能延續下去，而如果末劫贏了，一切就要陷入永恒的寂滅，再無半點生機可言。”

至此，大運來終於停下了聲音。

幾乎同時，那震撼的地鳴和天邊的雷音也戛然而止，饒是如此，某種毀滅般的危機依舊縈繞在周圍。

這就是極限了。

看著大運來，呂陽心領神會，大運來隻能說這麼多，再說下去，恐怕就會有難以名狀的大恐怖降臨。

然而他還是要問。

因為如果大運來的言語全部為真，那就會有一個無法避免的問題浮現而出，甚至足以顛覆他的常識。

那就是——

“我來自後世。”

呂陽一字一頓地說道：“按照你的說法，如果道尊輸了，那神州陷入永恒寂滅，又哪裡來的光海呢？”

“而我既然存在，能從後世到來，不正說明瞭道尊的必勝？”

話音落下，大運來卻冇有第一時間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呂陽，用近乎飄渺的語氣，低聲給出回答：

“小師弟，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還是說，時至今日，你還覺得我們這些前古之人是虛幻之物，是能影響過去的幻境，你纔是真實？”

呂陽瞳孔驟縮。

終於，曾經隱有所感的恐怖猜測浮上心頭。

錯了，都錯了。

“真正的時間，從一開始就冇有變過，所謂的【現在】，從始至終，都是你們口中所謂的前古時代。”

後世之人通過化神秘境，穿越時空來到前古？

“大錯特錯你們纔是道尊在一念之間觀測到的未來景象，最後被道尊從未來，帶到了我們的世界！”

“當然，你們並非虛幻之物因為化神所見，必為真實。”

“理論上，在道尊觀測到你們的瞬間，神州就應該註定能得到延續.....然而當世化神不止道尊一個。”

“末劫乾涉了道尊觀測到的未來，意圖否定你們的存在。”

“於是纔有了此刻。”

“這場道爭，哪一方的棋子能在最後勝出，哪一方選定的未來就會徹底被錨定為真實，再無從改易。”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你們的世界，你們的光海，你們經曆的時代，一草一木，一花一樹，全部都是道尊在未來看到的......”

“【變數】。”

大運來的話讓呂陽徹底陷入了沉默。

恍惚間，他彷彿終於窺見了【百世書】的運作原理和真相，竟是如此？一切不過是化神的念頭造就？

本就不是確定的未來，自然可以“從頭再來”。

“等，等等.....”

呂陽按住眉心，迅速找到了疑點。

如果【百世書】的運作原理，是基於【均】的觀測，那麼【神祿天命書】的重開之力又是怎麼回事？

那本書，究竟是何來曆？

這其中必然還有更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