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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銷員說你應該賣掉戒指
【推銷員說你應該賣掉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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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福民是在星期天的黃昏看見我手上的戒指的，我正戴著戒指洗碗，趙福民正在敘述他今天到了城市的南區，他敲開了25家門，總共賣了十隻剃鬚刀，突然他不說話了，他伸過手來將我的右手捉過去，像嗅到了魚腥味一樣將我的手高高地舉起來研究：“甘兒，你從哪裡來的鑽石戒指?”“彆人送的……”，“彆人是誰……誰捨得送你這樣貴重的戒指……”，“我過去做傭人家的男主人……”，“哦，男主人真慷慨啊，竟然送你鑽石戒指……”，“如果你不高興，我可以摘下來……我可以退還他去……”，“不……為什麼要退回他，你知道這戒指的價值嗎?你知道它值多少錢嗎?”
他一直抓住我的手，抓得緊緊的不放，我的手已經被他抓痛了，他盯著那枚戒指，並伸出手來碰了碰那顆藍寶石戒指說：“甘兒，我們可以把這藍寶石戒指賣掉……它也許是我們半年的薪水，戴在你手上，洗碗啊，乾活的太可惜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趙福民，我真的不敢相信這些話是由他嘴裡說出來的，當他用手捉住我的手時，我以為他在追問另一枚戒指，當他舉起我的手時，我以為他已經將我的手，一種證據掌握在手，我以為他會大聲說道：“甘兒，我送給你的結婚戒指到哪裡去了?”
戒指事件突如其來，正當我想解釋這一切時，趙福民說出了一番令我驚訝的話，我開始睜大雙眼看著趙福民，他一說話我就不認識他了，在這之前，我當然知道趙福民是一個怎樣的人，當他往我手上戴上一枚塑料戒指時我已經忽略了它是塑料的，趙福民宣稱這是一枚訂婚戒指，婚姻因我手上戴上了一枚塑料戒指而降臨了，我被一個人的降臨、一枚塑料戒指所籠罩著——所以我在窒息的時候便鑽了進去，當然，儘管如此我仍然站在趙福民的位置上為他考慮，哪怕他往我手上戴一枚塑料戒指，我仍然對他懷抱感激，我像一根冇有岸的草突然漂泊到他身邊，他抓住我的手——我就上岸了。
在他給我的岸上，是一座婚房，雖然是我們臨時出租的婚房，但它仍然是我的岸，在這岸上我與他懷著夢想。一心一意地想在這座城市紮下根，而我們紮下根的基礎必須儘早地擁有一套我們自己的房屋，因此，我們把一張張來之不易的紙票放在銀行的存錢罐中，有好幾次我們一塊去銀行的路上，趙福民都用目光閃亮的眼睛盯著正前方，我走在他身邊，儘管感到迷惘，儘管正前方僅僅是一座銀行大廈，然而，錢，我們來之不易的錢讓我們的夢想斑斕多彩，似乎就在眼前。
趙福民的臉，聲音都在變化，那張臉正被我手上的那枚藍寶石戒指束縛住了，因此，他的臉，目光充滿了一種我過去感覺到了又忽略的那種貪婪和**，我的手正煽動著這**：“甘兒，彆戴它了……摘下來吧……”
戒指，一枚鑽石戒指使他如此心動，他並冇有因我摘下那枚塑料戒指之後感受到恥辱，甚至根本無視那枚塑料戒指從我手上的消失——從這一點上講，我手上這枚鑽石戒指使他的**暴露出來。
**正從他眼裡流露出來，那雙推銷員的眼睛，那雙出售剃鬚刀的眼睛，那張敞開了一扇又一扇門讓房裡的男主人女主人進入他語言圈套之中的人，一位年輕的推銷員，就在我麵前，我手上的戒指使他目光閃亮，他彷彿看見活蹦亂跳的魚兒跳進了他碗裡，我感受到一種被一個男人，一個推銷員的目光所嘲弄的感覺，他嘲弄了我的20歲，我竟然已經嫁給了他，這是不是一場玩笑呢?
目光之中接觸的是鍋盆碗筷，是婚房之中的床和一個年輕男人已經被煽動起來的**，我意識到我的生活，此刻我的生活就像那枚塑料戒指一樣看不出動人的色彩，隻有虛假的局麵，我無法辯彆的局麵， 把我的手從趙福民手中抽出來，我對自己說：我絕不會摘下這枚戒指，我將戴著這枚戒指刺激趙福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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