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書房裡,商建明重重頓了頓手下的柺杖,怒不可遏的看向垂頭立在書桌前的孫子。
“商複,我看你是吃錯了老鼠藥,把腦子給毒傻了!”老爺子一向性格暴躁,罵起人來更是毫不留情,什麼臟的臭的都一起往外倒,恨不得將他狠狠罵醒。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現在南亭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幾千幾萬雙眼睛都在等著看我們商淩兩家結親!”
“你呢,你在乾什麼?竟然揹著我們偷偷搞了個私生子出來!你是想丟光了我這張老臉嗎?!”商建明顯然是氣急了,一邊指著自己的臉,一邊拍桌怒罵。
昨天離開量衡後,淩蔓凝立馬跑回家與父母哭訴商複的不忠,今天一大早,淩家父母便親自登門拜訪,到他們商家討說法來了。
回想起孫子的所作所為,以及淩家父母的控訴,商建明隻覺老臉都丟儘了,再看立在書桌前一副死人樣的商複,更是氣急攻心,恨不得將他亂棍打出去。
等他罵夠了之後,商複才抬起頭來,麵色淡淡的道了句:“爺爺,您彆生氣,小心身體。”
聞言,商建明冷笑一聲,指著他罵:“我遲早要被你這個混賬給氣死!”
他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沉聲說:“你現在立刻去淩家,跟蔓凝以及她的父母道歉。”
“然後,再將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處理掉!”
“處理?”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商複抬眸看向他,眉眼陰沉而銳利,“那是我的女人和孩子,爺爺想讓我怎麼處理?”
商建明打量著眼前身形高大,氣場淩厲的孫子,漸漸反應過來,眼前人已不再是那個讓他往東,絕不往西的孩子了,他有他自己的判斷與決策。
“你的女人和孩子?”他眼眸微眯,聲音冷冽:“怎麼?你捨不得?”
商複並未著急答覆,而是親自去泡了一杯茶,端到他的麵前,笑容散漫,“淩家那,我自然會去道歉,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色沉重道:“孩子與他生母那裡,我希望爺爺不要插手。”
他不是在與他商量,而是警告。
商建明甚至已經能想象得出來,自己要是動了那個孩子和女人,他會是什麼反應。
商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於腹前,似是在陳述一件極為平常的事:“至於和淩家的婚事,孫子覺得蔓凝心思稚嫩,鼠肚雞腸,恐怕難以成為我的賢內助。”
“她的性子,恐怕爺爺早已有所耳聞。”似是說到難為之處,他煩悶的捏了捏眉心,歎道:“往日我顧忌著家族顏麵對她多有忍耐,但是現在看來……”
商建明嗤笑一聲,打斷了他:“收起你的那些浪蕩心思吧!你當我看不出來你腦子裡想的是什麼鬼把戲?”
“商淩兩家的婚事已成定局,你以為是叁歲小孩玩過家家嗎?想不要就不要!”
似是想到什麼,他麵色和緩了一些,語氣卻仍舊冷硬:“至於那個孩子,你想留著也行,終歸是我商家的一條血脈。”
對他來說,男人嘛,隻要不是拋妻棄子,偶爾在外沾花惹草,是很常見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不值得鬨出這麼大的風浪來。
不過,商複的話也提醒了他,像淩蔓凝那樣小家子氣,總要為一丁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哭就鬨的人,實在不堪為他商家婦。
若不是兩家的婚姻早已定下,恐怕他這孫媳的位置還有待商榷。
“我說的話,希望爺爺可以慎重考慮。我的擔憂,也是為商家的未來而擔憂。”商複自覺話已說完,便起身,作勢告辭。
商建明目光沉沉的看著他,譏諷道:“看來那個女人真是給你灌了不少**湯。”
商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如果冇彆的事,我先走了。爺爺好好保重身體,彆為了這等不值得的小事氣壞了身子。”
看著他一副不以為然的吊兒郎當模樣,一口老血倏地湧上商建明的心頭,他拿起書桌上的鋼筆重重朝他砸了過去,怒喝道:“滾!”
自從那天遲知綠提出分開後,商複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在她的眼前,平靜得彷彿她的生命裡從未出現過這麼一個人。
麵對父母的質疑,她羞於道出其中內情,隻是平淡的說兩人不合適。
因商複的存在本來就比較敏感,見狀,遲家父母也不敢多說什麼,隻安慰她說不合適也不必勉強。
表麵看似她對和商複的分開平淡如水,可隻有遲知綠知道,那件事的發生對她來說是多麼大的一個打擊,以至於她已經努力強迫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裡去,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在靜下來的時候胡思亂想。
這天,遲知綠照常坐在辦公室裡,整理明天備課所要用到的資料。
“遲老師,怎麼感覺你最近憔悴了不少?”
她動作一頓,抬眸對上羅循關懷的目光。
遲知綠摸了摸臉,佯裝不知,笑了笑道:“是嗎?那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聞言,羅循無奈的搖頭笑了笑:“你要多注意身體,彆那麼拚命,活是乾不完的啊,遲老師。”
隨後,又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紅棗等補氣血的食物放到了她的桌上,美名其曰道:“這是前些日子班裡的一些學生家長送的,我不愛吃這些東西,正好給你補補。”
遲知綠看到那一大袋子東西先是驚訝,而後又掩去了心底裡的那絲不自然,不好意思笑說:“羅老師,真是謝謝你了。”
“不過這麼多東西我也吃不完,可以的話,我和其他老師分一點吧,也好不浪費你的心意。”
剛下課回到辦公室的李芸在他們兩個之間打量了一眼,調侃說:“羅老師,你怎麼有什麼好東西都先想著遲老師?平時也冇見你給咱們大傢夥兒送點什麼。”
辦公室裡幾個八卦的老師就著她的話題紛紛打趣起兩人來。
“我看羅老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咱們都年老珠黃了,哪裡比得上遲老師青春貌美,李老師你這不開玩笑呢嗎?”
……
身為當事人的遲知綠與羅循被逗得麵色通紅。
最後,還是羅循率先敗下陣來,無奈的按照遲知綠的話,將那堆東西一一分給了辦公室裡的老師,如此才堵住了她們的嘴。
眾人不過嬉笑一陣,便將這件事蓋了過去,辦公室裡很快又恢複了起初的靜悄悄。
遲知綠有些頭疼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紅棗,回想起方纔她們對自己與羅循的打趣,頓時心事重重。
冷不丁的,門口驟然傳來一道響亮的女聲:
“誰是遲知綠?”
作者:珍珠夠的話,會在十點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