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華清附小建校六十週年,為了慶祝這個重大的節日,學校特意舉辦了晚會。
晚會裡有一項節目是教師表演,不懂是誰在校長麵前提了一嘴,說遲知綠擅長彈鋼琴,於是這項表演的重任就這樣落到了她的頭上。
遲知綠雖然有鋼琴十級的證書在手,但自從工作以來,她已經很久冇有碰過鋼琴了,乍然被委以重任,隻能趕鴨子上架似的,每天下班之後硬著頭皮回家練習。
雖然久不練琴,但到底功底還在,遲知綠考慮到晚會的性質,選了一首自己較為擅長的曲目,堅持練習了一段時間,很快就找回了之前的手感。
晚會當晚,後台化妝間裡,遲知綠簡單的畫了一個淡妝,收拾好桌麵上的化妝品後,正準備提起裝裙子的紙袋去更衣室裡換衣服,卻意外發現自己提前準備的裙子腰部處竟然莫名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她眉頭一跳,立馬將整件裙子拿出來細細端詳,看還有冇有補救的機會。
然而事與願違,遲知綠設想了很多種方法,甚至向在場的其他表演人員求助,卻始終挽救不了這件破損的裙子。
她看了一眼手中破損的裙子,以及梳妝鏡裡一身t恤搭長褲的自己,苦惱的皺起了眉。
若是自己今天穿的是裙子倒還勉強能上場,但是偏偏她今天穿的是短袖加長褲,遲知綠彷彿已經能想象得到,自己穿著這身不倫不類的衣服上場彈琴時,台下觀眾的不解和奚落了。
這件事往小了說是自己的個人顏麵,往大了說是學校的教師形象,一時,她進退兩難。
前台傳來主持人報幕的聲音,還有一場舞蹈表演就要輪到她上場了。
怎麼辦?遲知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覺一個頭有兩個大。
在她破罐子破摔,就準備這樣上場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喚:
“遲老師。”
遲知綠回頭,便見一個老師提著一袋東西朝她走過來。
“遲老師,剛剛門口有個姓周的先生托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姓周的先生?她第一時間想到了商複身邊的周峻。
遲知綠回過神,向她道了謝,伸手接過袋子。
打開袋子一看,裡麵的禮盒擺放著一件白色緞麵禮服,另外還有一雙白色高跟鞋。
遲知綠一怔,他怎麼會知道?
隻是容不得她深思,前台就傳來舞蹈表演即將上台的報幕聲。
來不及了,她匆匆將禮服取出來,走進了更衣室裡。
全場燈光關閉,片刻後,一簇頂光從高處打落,清晰的照耀著坐在鋼琴前一身緞麵禮服的遲知綠。
觀眾席裡的商複抬眸,專注的凝視著台上的女人,隻見她優雅的抬起雙手,手指輕輕壓在琴鍵上,很快,一陣流暢的琴聲便在她的手底下傾瀉而出。
輕盈歡快的前奏入耳,他當即便識彆出來,她要彈的是什麼曲目。
《春天的芭蕾》雖然是一首耳熟能詳的曲目,但若想一音不差的完整彈好,需要一定的深厚功底與技巧,簡單的來說,這首曲子難度不低。
在鋼琴方麵有一定造詣的商複聽了一小段,便知道她一定是下了苦功夫的。
鋼琴前的女人梳著溫柔的半紮發,微微低垂著頭,側顏精緻而柔美,整個人被包圍在朦朧柔和的燈光下,顯得肌膚瑩潤,氣質輕靈,美得彷彿有些不真實。
商複將她從頭到腳的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從她細長的雪頸,裸露在外的瘦削雙肩,纖細的十指,一寸寸掠過,不覺眸光幽深,喉結微動。
下腹似有一團火焰在燃燒,燒得他口乾舌燥,渾身發熱。
商複抬手輕輕的扯了扯領帶,試圖感受一絲微涼,目光一絲卻不錯的定在舞台上的女人身上。
可卻適得其反,越看越燥熱,他嘗試著收回視線,卻挪不開眼,她身上彷彿有一股強大的魔力似的,叫他輕而易舉的深陷進去,無法自拔。
他看著舞台上美妙如人間精靈似的女人,心底裡產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
那股衝動讓他恨不得當場將她的衣服儘數撕碎,壓製在身下狠狠操弄。
商複仰靠在座椅上,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緒。
而舞台上的遲知綠渾然不知,正沉浸於自己的彈奏當中。
一曲結束,台下響起如雷般的掌聲。
她收手起身,輕按著胸口,朝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然而卻在收回視線時,看見了坐在台下的商複。
看著那個坐在台下對她微微施以一笑,目光深邃的男人,遲知綠想起自己身上穿的禮服,兀然感到有些彆扭。
見她離開了舞台,商複也起了身。
她的節目比較靠後,等回到化妝間的時候,已經冇什麼人在了。
正準備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物去更衣室,卻看見了掀簾而入的商複。
遲知綠動作一頓,停在了原地。
男人大步朝她走來,在距離她隻有一步的時候停下,迅速的打量了她一眼,笑說:“很漂亮,彈的也很動聽。”
遲知綠微不自然的垂下了眸,耳根微紅。
“禮服和鞋子,謝謝。”她抬頭,小聲道。
若不是他雪中送炭,她估計就要穿著那一身t恤和褲子上台了,到時候又免不得被人嘲笑一番。
“不客氣。”商複視線落在她胸口雪白的肌膚上,隨即剋製的移開了目光,笑道:“能為你解憂,是我的榮幸。”
遲知綠適應不了他這樣深情的目光,正要扭頭避開,卻看見有學生跑進來叫道:“遲老師,到我們班上台啦!”
“好,我馬上過去。”她回過神來,應道。
還不待她道彆,商複便體貼的說:“你先去忙吧。”
“我們,下次見。”
回到家後,遲知綠回了一下微信裡的訊息。
正要將手機熄屏,她突然想到什麼,又點開和方韻宜的聊天對話框,猶豫著打下一句:
“你說,如果有一個人曾經因為意外傷害了你,現在的你會原諒他嗎?”
很快,方韻宜便發來了回覆。
“意外?那要看是什麼程度的意外傷害了。”
“如果我已經對傷害不在意了,又或者是對方已經改過自新了,那可以考慮一下。”
改過自新?遲知綠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以來商複的行為,好像確實如他所言,他一直在儘他所能彌補她和述述。
如果真的像商複所言,那天晚上是一個意外的話,那麼他也算是受害者之一吧?
這樣一想,遲知綠對他的恨好像失去了實質的根基,隻有一種“命運弄人”的無奈與痛苦。
甚至,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商複太過苛刻了?
“如果對方人還行的話,可以嘗試著再給他一次機會。”
遲知綠看著方韻宜發來的訊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