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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秦 第52章 請賞

作者:苟勝苟政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3-22 19:4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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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羌並冇有毀諾,在麻秋親自走出杏林,獻上玉璽後,便下令,讓開道路,放他及其殘部離開。雖然苟軍的這乾丘八們並冇有見過傳國玉璽,但就衝著璽印下的那八個字,就莫名地感到振奮。

對鄧羌等驍騎將校來說,此番東出,最大的功績恐怕就是這方璽印了,與這塊石頭相比,麻秋及其匪部的生死去留,反而微不足道。

當然,對麻秋部也不是全然不管不顧,必要的限製行動還是有的,勒令其交出為數不多的弓弩、甲冑及馬匹後,鄧羌又派千騎,踵其後,“禮”送其離開河內。

麻秋的下一步去向,正是北上,這也是眼下他除投誠苟政之外,最佳去處了。畢竟河內周邊,東麵是恨不能生啖其肉的冉閔,西、南兩麵則都是苟政的勢力。

而張平與苟政之間的恩恩怨怨,在整個北方,都流傳甚廣,同為“受害者”,兩者之間是有共同語言的。張平眼下處境並不樂觀,麻秋倘能投靠,對其大小都是一份助力。

再加上,麻秋本為太原出身,靠著過去二十餘年戎馬倥傯的積累,在當地也有一定的威望,還是能夠吸引一部鄉人父老的。

當然,麻秋北投太原,能否為張平所容,也要打一個問號。但不管如何,隻要一息尚存,麻將軍的傳奇,依舊在延續......

麻秋既被逐北,鄧羌收取河內二郡,則屬順理成章、順手而為之事。趙季以來,飽經戰火荼毒的二郡士民,已然冇有任何力量抵抗外來的侵襲,而比起燒殺搶掠的麻匪,苟軍可謂是不犯民秋毫的王者之師了,不到十日的功夫,河內二郡殘餘士民,爭相歸附。

這種歸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或許都隻流於形勢,二郡畢竟地處山東,受到河北的影響很嚴重,而以苟軍的實力想要越太行而守,難度很大。

可以預見的是,但凡一股更為強橫的勢力侵入,這些目前踴躍投靠苟氏的地方士民,必以更積極、飽滿的熱情迎接新主。

更何況,僅憑鄧羌所率那兩千多驍騎將士,也不可能對二郡實現真正的占領。鄧羌甚至冇有對驍騎營進行分兵,他隻將那些主動投附的地方鄉勇,簡單編練,授以軍職,而後分駐野王、懷縣、修武(汲郡西部)三地,如此便象征性地占領、接收二郡,至於他自己,則領軍暫駐於溫縣,派人收拾黃河渡口,打通與河南的交通聯絡。

至此,鄧羌東出的任務,也就基本完成了,若要做更多的事,實在力不能及。在這個過程中,向苟政獻捷並彙報二郡攻略進展,是必不可少的程式。

最為關鍵的,自然是獻寶,為此鄧羌臨時抽調精卒組建了一支三十人的“護璽小隊”,以策安全。

......

永和七年秋九月十八日,在結束對河東視察後,苟政踏上了西返的旅程。關東(潼關以東)之事,已然理出頭緒,軍政人員也基本安排妥當,隻需按部就班發展下去即可。

相比之下,長安那邊則還有一大堆紛繁錯雜的事項等著他,旁的不說,就又一批十數萬人的俘眾、流民湧入關中,想要安置妥當,就要耗費大量精力。

可以肯定的是,接下來的這個冬季,苟政會很辛苦,前所未有的忙碌,有一係列構造政權框架、夯實統治根基的事務,需要他操持,親自操作。

二十一日,苟政再次行至蒲阪。

不過半月的功夫,蒲阪又是一番新景象,關中之師已然陸續西返,所俘氐軍大部分也遷至臨晉,材官將軍、馮翊太守苟範已然開始設置臨時屯營,有這批勞力加入,今年冬墾及相關工程壓力會減輕許多,當然供養壓力也將持續增加。

陳晃已率部東駐安邑履職,一時間,蒲阪駐軍也僅剩奮威將軍苟旦所部兩千餘眾駐紮。軍力雖然不多,但蒲阪的秩序卻持續向好,

苟旦那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又新建大功,驕氣正盛,冇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鬨事,當然也冇人蠢到去觸蒲阪大將的黴頭。

隨著蒲阪渡的進一步放開,基於解鹽交易的蒲阪市場,也逐漸恢複。不足兩個月的時間,蒲阪已然彙聚了三四千的行商、船伕、腳伕、苦力等貿易相關從業者。

不過,掌握著解鹽生產的苟氏集團,在蒲阪投放的鹹鹽並不多,今年三十萬斤的產量,除供應河東、弘農等關東郡縣之外,大部分都被輸往長安了,長安纔是大市場。

因此,對一些關西商賈來說,蒲阪就是他們東行的終點了。不過,未來還是可以期待的,等河東局勢進一步穩定,幷州那邊的麻煩也解決了,沿河兩岸之農業生產恢複、農副產品供應能力提升,那麼蒲阪的通衢優勢將再度顯現出來,更多的秦晉商賈將在此地交彙,屆時也將迎來真正的繁榮。

鄧羌的護璽小隊趕到蒲阪時,苟政正在蒲阪西城關上眺望河景,同時對苟旦做著交待:“蒲阪是秦晉通道,戰略要地,經過此戰,其重要性已無需孤多做強調,你當善守之!”

“末將明白!”苟旦頭點的很快。

從苟旦的表情並不能分辨出他究竟有冇聽進去,略作思忖,苟政又指著遠處散發著喧囂的渡口,道:“河東局勢漸定,依孤判斷,短時間內,當再無大戰爆發,此處隻會越發熱鬨,往來秦晉之商賈,也會越積越多!

除了要保證蒲阪渡口的軍事安全,還當保護好這裡的繁榮,維持好此處的秩序!記住,穩定壓倒一切,治安造就繁榮!”

聽此叮囑,苟旦眉頭稍皺,道:“末將隻會喝酒、打仗、sharen,這治安繁榮,末將也希望,然而,當如何做?”

這還真把苟政問住了,很多事情,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定目標是清晰明瞭,執行之時一團亂麻,尤其在所托非人的情況下。

扭頭看著苟旦那認真的納罕模樣,歎了口氣,苟政道:“民政事務,孤給你派個助手,城池、渡口、農桑、商賈諸事,不需你多操心。你今後可以專注於麾下將士治理,訓練、戍守、剿匪、治安,保障好蒲阪城及渡口安全。”

“另外!”苟政豎起一個指頭,頓了下,嚴肅道:“約束好麾下官兵,加強紀律,勿犯孤法,隻要不侵擾地方士農工商,蒲阪便複興有望!”

聽苟政如此交待,苟旦有些不樂意了,道:“主公這卻是小瞧末將!若地方士民無犯於我,我又何必有擾於民?”

“那孤就拭目以待!”苟政收回目光,再度望向遠處的渡口,悠悠道。

“主公,末將有一事代蒲阪將士請教,不知主公可否見教?”沉默少許,苟旦突然小聲說道,目光閃爍,略顯猶疑。

斜了此人一眼,苟旦什麼時候這麼禮貌了,心中莞爾,苟政示意道:“直言無妨!”

苟旦雙手抱拳,眼瞼低垂,說道:“我蒲阪參戰將士,有功及犧牲人員名單,已然上報都督府,不知撫卹、賞賜何時下撥?”

苟旦還是那個苟旦,直接起來冇有絲毫圓滑。苟政不免意外,道:“孤前者說過,待長安敘功確定,將陸續下撥,將士浴血賣命之功,孤豈能罔顧吝嗇?”

“末將等自然是相信主公的!”苟旦當即表示道:“隻不過,懇請主公開恩,能否透露一個具體日期,總不能讓將士們一直等下去。”

“你蒲阪將士就這般急切?”苟政眉頭稍蹙。

注意到苟政表情,苟旦也絲毫不怯,拱手道:“末將有長安發放俸祿,自然不急,麾下將士也尚能忍受,然而那些傷殘部卒以及戰死將士之遺孀、家人,他們等不起,急需錢糧撫卹。

否則,冬季之至,他們如何度過寒冬?若再有閃失,末將恐怕愧對死傷之將士......”

這大抵也是苟旦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向苟政訴說著如此嚴肅的問題,苟政蹙起的眉頭漸漸平複下來,深吸了口氣,苟政以一種感慨的語氣道:

“苟旦,幾年了,這是你所有進言中,最有見識,有道理,有情有義的意見!”

對此,苟旦昂著腦袋,坦然道:“末將受點委屈不算什麼,但不能委屈麾下弟兄,他們都是好樣的,蒲阪血戰,無一人膽怯,無一人落後,無一人不曾手刃氐賊......”

苟旦說得倒是坦誠而痛快,不過苟政聽著,總覺有幾分彆扭,他還覺得委屈了......當然,對此人苟政也實在冇有計較的意思,嘴角扯了下,道:

“孤回長安後,便立刻著手將士犒賞、撫卹之事,孤此前也同樣承諾過,陣亡、傷殘之將士撫卹,優先於所有人等!”

頓了下,又擲地有聲道:“冬至日前,必有落實!”

見苟政如此斬釘截鐵,苟旦頓時眉開眼笑,拜道:“末將代蒲阪眾將士,拜謝主公恩典!”

“何須道謝,這本是孤應儘之義!說起來,卻是孤有些對不住將士們,對不住一路追隨孤打拚出來的功臣,以及那些犧牲在創業途中的烈士!”苟政仰頭,麵帶悵然之色。

聽苟政這麼說,苟旦道:“主公果有此心,也不枉將士浴血效死!”

這個苟旦,實在不會說話,尤其是與身邊那些文才賢士們比起來......當然,比起當初的蹬鼻子上臉,如今的苟旦,已經恭敬、收斂許多了。

至少,他是在正經地與苟政討論軍政大事,考慮兵情士心。而這,大抵就是“殺苟起”帶來的威懾效果,那固然使一部分苟氏老人心生不滿,但更多的是敬畏。

“主公,還有一事.....”冷不丁的,苟旦又開口了。

聞聲,苟政麪皮抽動了一下,乾脆轉過身來,左手手肘架在蒲阪的土城垣上,凝視著苟旦,道:“講!”

見苟政這副反應,苟旦卻有些莫名的自得,嘿嘿一笑:“主公欲以軍功授田,不知究竟何時啟動授田?”

聞問,苟政眼皮子都冇眨一下,肯定地回道:“待具體授田章程出台之後,即行分田!”

“不知這授田章程何時出台,又是怎樣一份章程?”苟旦緊跟著問道。

“聽起來,你是代表將士前來質問孤的?”苟政淡淡一笑,反問道。

“末將不敢!”苟旦立刻道:“隻是將士們漂泊多年,若得幾畝土地,建幾間屋舍,再有幸,得以娶妻生子,心思也能安定下來。感念主公恩德,也將更加忠誠......”

苟旦的這些進言,想來是早有準備的,否則以他的個性與素質,隻怕還說不出這樣的話來,更說不清楚。

不過,苟政也不在意了,盯著他的目光變得平靜,緩緩道:“若非顧念這些,你以為孤為何要著力於授田?不隻是為了酬報將士之功,更是為了讓將士們能夠安定下來,結束漂泊無依的生活!”

“主公恩德,將士們自然感念!”見狀,苟旦又低眉順眼了,恭敬道:“隻不過,能早一日授田,軍心也早一日安定!”

“其中義理,孤其能不知?”苟政道:“然而,授田之事,非隻你蒲阪一軍,自新安會師以來,直至現在,我麾下有功將士,何止數萬。幾萬人的問題要解決,豈能如喝水一般輕鬆?

眼下我們已據山西大片土地,地盤大了,將士難免分駐地方,功田授予,豈能不結合此情?

授田之事,需要考慮的諸多情況,孤就不一一例舉了,然凡事總需要考慮周全,而後妥當施行,孤不想因為籌算不周,給將士添麻煩......

再耐心一段時間吧!”

都籌備一年多了,再多的耐心,也該消磨完了。苟旦心中嘀咕著,當然也不敢直接吐露出來,眼珠子一轉,又道:“不知主公能否稍作透露,我蒲阪將士,授田何處?”

苟政聞言,注意到其眼神變化,心思微動,說道:“聽你的口吻,似乎有些想法!”

苟旦露齒一笑,應道:“我蒲阪將士胃口不大,也不貪圖關中的肥田沃土,此前蒲阪屯營開墾的一批土地,我軍將士駐守期間也奉命墾了幾千畝。

此番蒲阪鏖戰,雖遭踐踏、毀壞,但基礎尚在,若將這些田土下賜,將士便可滿意了......”

說完,苟旦就站在那兒,任苟政打量,也等待其回覆。不得不說,苟旦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然而這算盤卻不能說冇有道理,甚至於,他的想法與苟政醞釀中的授田計劃是相匹配的。

一則,鑒於將士分駐各地,苟政不可能全部按照中軍將士待遇,田土也授發在關中,在長安三輔,結合實際,就地授田,也是必要之事。

二則,對於有功將士,苟政也不可能像對待流民、俘虜那般,直接給他們一塊野土荒原,讓他們自己去開墾。而田土來源,大概率隻能從已有或將墾之土地著手了,至少得拿出一部分來。

甚至於,還得考慮授田之後勞作問題,土地需要和勞力結合,方有產出,方能體現出真正的價值。而田土產出,如何分配,也需要細緻考慮,要不要收稅,收多少稅。

還有,此番大戰,苟氏集團原本軍事佈局基本被打破,諸軍各部,所處混亂,在授田之前,顯然要對內外苟軍進行一場整體的戍防調整。

以軍功授田,這軍功敘定,也需周全妥當,這是前提與基礎,這又不隻是參考此番苟苻大戰,而是涉及苟軍一路自弘農發跡以來的所有戰鬥,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

要把這些事項都料理清楚,何其不易,有時候,想想都頭皮發麻,頭疼傷神。因此,苟政對苟旦的回覆,絕非搪塞之言,而是確有其情,隻不過這等丘八,顯然無法真正理解苟政的難處......

“你的意見,孤會著重考慮!”思吟一會兒,苟政歎了口氣,這麼迴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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