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不苟 第 94章 楊春符

【第 94章 楊春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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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驅車穿過縣城的街道，幾經周折纔在一片綠蔭環抱的清幽住宅區裡找到楊老闆的住處——更讓人意外的是，這片僻靜街巷竟和我老爸那位剛分手的前女友趙阿姨家在同一條街上，世界說大不大，說小是真小。

車子剛在彆墅門前的石板路上停穩，我正抬眼打量著那氣派十足的歐式門樓，雕花的鐵藝大門透著貴氣，門柱上的浮雕細膩精巧，正看得入神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從彆墅裡走了出來，不是趙阿姨是誰！

“嫂子，又來看我哥呀？”楊春光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容，快步迎上去打招呼，語氣熟稔得很。

趙阿姨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我時微微一頓，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彷彿冇想到會在這裡撞見我，不過那神情轉瞬即逝，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她拎著手裡的皮包，目不斜視地徑直從我們身邊走過，腳步冇有絲毫停留。

我趕緊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心裡暗自嘀咕：不認識纔好，省得尷尬。

這世界明明這麼大，偏偏圈子小得離譜，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真是冇勁透了！

轉頭再仔細端詳楊家的彆墅，我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一棟三層樓高的純歐式建築，潔白的牆麵搭配著硃紅色的瓦片，屋簷下佈滿了精緻的浮雕花紋，從一樓到三樓，整麵牆幾乎都被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占據，正午的陽光灑在玻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院子裡鋪著的人工草坪，踩上去鬆軟厚實，一條蜿蜒的鵝卵石小路通向露台，露台上撐著一把潔白的超大號太陽傘，傘下襬放著藤製的桌椅，旁邊還點綴著鬱鬱蔥蔥的綠植、造型別緻的假山，以及一方小巧玲瓏的池塘，處處都透著有錢人的精緻與講究。我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真是萬惡的金錢啊，這棟彆墅彆說整套買下來了，就我目前的身家，怕是連個廚房都買不起！

到了彆墅門口，楊春光讓我們在原地稍等片刻，他先進去向楊老闆彙報。身旁的張憨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冇辦法，這年頭欠錢的是大爺，我們是來要工程款的，手底下還有一幫兄弟等著這筆錢過日子，再難看的臉色也得忍著。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楊春光才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幾雙鞋套，遞給我們說：“老闆讓你們進去，我來開門。”

誰知道他剛推開彆墅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突然兩條近一米高的大狗“呼”地一下從屋裡竄了出來！那眼神凶狠無比，氣勢洶洶地朝著我們撲來，我和張憨熊嚇得立馬停住腳步，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其中一條是黃白棕三色相間的長毛狗，看體型足有七八十斤重，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後來我才知道這是聖伯納犬；另一條是坎高犬，體格更是壯得驚人，站起身來比我還高半截，眼神銳利如刀，那股強大的威懾力讓人不敢直視，彷彿我們在它們眼裡就是兩塊待啃的大肉塊！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兩條狗都冇拴牽引繩，徑直朝著身材高大的張憨熊撲了過來！

情急之下，張憨熊來不及躲閃，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我抓起來扛到了肩膀上，轉身就想往後退。就在我被他扛起來的瞬間，兩條凶狗已經衝到了跟前，那條坎高犬正要立起身來撲向我們，我嚇得“嗷”一嗓子尖叫出聲，雙手本能地死死抱緊張憨熊的頭——長這麼大，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凶的大狗！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那條即將立起來的坎高犬“砰”地一聲直挺挺地摔在了張憨熊腳下。

另一條聖伯納犬則“嗷嗚”一聲夾著尾巴往屋裡竄，偏偏它體重太沉，躲閃不及，直接一頭撞在了楊春光身上，一人一狗雙雙失去平衡，匍匐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地上那條坎高犬趕緊掙紮著翻身，肚皮朝上，嘴裡發出低聲的嗚咽，渾身不停地發抖，嘴角還直吐白沫。這倆狗是突然發癲了？我心裡納悶極了，冇聽說過狗還會得羊癲瘋啊！

張憨熊往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來，強忍著嘴角的笑意，憋著冇笑。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聲尖利的嗬斥：“大發！進財！你們兩個死狗在乾啥？趕緊起來，冇出息的貨！”

話音剛落，一個乾瘦的中老年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衣，臉上最顯眼的就是那隻鷹鉤鼻，搭配著一張寬大的鯰魚嘴，下巴上還留著一撮山羊鬍子，眼睛血紅血紅的，勉強睜著一條縫，彷彿剛從睡夢中被吵醒，又像是長期熬夜後的憔悴模樣。

憑我的直覺，這八成又是個癮君子！

他瞥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人和狗，又慢悠悠地掃過我和張憨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鼻子裡卻冷哼一聲：“進來吧！”說完，轉身就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

我和張憨熊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病人養病狗，都是些不正常的東西，有啥好怕的！我倆趕緊繞過地上的狗，跟了進去。

一進屋，一股暖意瞬間撲麵而來，簡直像是瞬間從寒風凜冽的寒冬踏入了春暖花開的春天，舒服得讓人渾身都放鬆了下來。屋裡的豪華程度更是讓我看花了眼：客廳正中央擺放著一台超大尺寸的大彩電，旁邊是一套柔軟的真皮沙發，足夠坐下十來個人，客廳一側的實木大桌子，光看材質和工藝就知道價值不菲。

強烈的貧窮感瞬間控製了我的大腦，讓我變得遲鈍又木訥，嘴角差點流出口水來。麻蛋，這楊老闆可真是隻大肥羊，今天說什麼也得把工程款要回來！我握緊拳頭，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能被眼前的富貴迷了眼。

這位想必就是楊春符了，他直接窩進了柔軟的真皮沙發裡，懶洋洋地看著我們，既冇招呼我們坐下，更冇提倒茶的事，態度傲慢得很。

隻見他“啪嗒”一聲點燃了一根又粗又長的雪茄，深吸一口，一邊慢悠悠地吐著菸圈，一邊歪著頭上下打量我們，足足沉默了一分鐘纔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施捨般的隨意：“想要錢？冇問題。”

他說著，從沙發旁拎起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錢都在這裡，不過，那幾口棺材你們得給我處理了。”

“楊老闆，這咱們當初可冇這麼約定啊！”張憨熊趕緊上前一步接話，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無奈。

“活我已經給你乾完了，之前那檔子事也幫你解決了，人也救回來了，可棺材這事兒你當初壓根冇提過啊！你隻說讓我找人看事，總不能解決了一個問題，你又變出彆的理由來刁難我們吧？我就隻是個乾建築隊的，賺的都是辛苦錢，請您行行好，彆為難我了行不行？”

楊春符又吐了個菸圈，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刻薄：“房子是蓋好了，可質量不合格啊！我冇法裝修，也用不上！我冇找你賠償損失就不錯了，你還敢在這裡咬著不放？一個鄉下包工頭，事兒倒挺多！”

“活包給你，是看在老秦的麵子上，你彆給臉不要臉！老子有的是錢！誰缺你這三瓜倆棗的，一幫窮鬼！”他說著，猛地抓起一遝厚厚的鈔票，“嘩啦”一聲朝地上扔去，百十張百元大鈔洋洋灑灑地散了一地，像是在羞辱我們。

張憨熊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衝上去捶死這鱉孫！

我也被他這囂張的態度氣得不行，忍不住回嘴道：“有本事你就把所有工錢都砸過來呀？彆冇事夾著屁股蛋子放屁，左蹦一個理由右蹦一個藉口，就是拖著不給錢！彆不是你窮得就剩這點錢了，捨不得給我們了唄！”

“你哪裡來的死崽子？找死啊？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嗎！春光，給我揍一頓，把他給我扔出去！”楊春符被我懟得氣急敗壞，指著我大聲吼道。

看著他這副惱羞成怒的模樣，我反而一點都不怕了，梗著脖子罵道：“你個快死的老基吧登，還敢打我？老子今天就掀了你的老鼠窩！你個臭不要臉的土鱉子，把楊家先人的臉都丟儘了，搞得他們做鬼都不安生，晚上說不定就來找你談談孝道！”

這話一出，楊春符突然渾身抽搐起來，眼睛瞪得像雞蛋那麼大，嘴裡發出“赫赫”的怪叫，臉色發青，模樣嚇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