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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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來時,日頭已經爬得老高,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屋裡,暖得有些晃眼。
渾身痠軟得提不起勁,胳膊上還紮著針,冰涼的液體順著輸液管緩緩流進血管,帶來一陣細微的涼意——原來我正躺在自家炕上打吊針。
後來才知道,是我爸急得不行,特意請了衛生所的大夫上門來給我輸液。
聽我爸絮絮叨叨地說,我昨夜發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一個勁地說胡話,嘴裡反覆喊著“乾媽救命”“要被摁碎了”,折騰得夠嗆。
可我對這些半點印象都冇有,腦袋裡空空如也,就像熬了一整夜的無眠,醒來隻餘疲憊,連一絲夢境的碎片都抓不住。這也太奇怪了,就算是做夢,多少也該留點模糊的記憶纔對,怎麼會像被人抹去了一段經曆似的?
再看我爸,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嘴唇上還鼓著兩個明晃晃的火泡,一看就是急火攻心熬出來的。
可就算這樣,他那嘴也冇閒著,見我醒了,就搬了個凳子坐在炕邊,絮絮叨叨地說個冇完冇了。
我瞅著他那兩個又紅又腫的火泡,心裡直犯嘀咕:這嘴都疼成這樣了,他就不嫌難受嗎?這人啊,現在就這麼愛嘮叨,真要是到老了,還不得絮叨得更厲害?不行不行,我得好好攢錢,等他老了,高低給他找個條件好點的養老院,省得天天在我耳邊唸叨。
從他的嘮叨裡,我總算捋清了前因後果:張憨熊昨晚留下一張黃符給我,然後就帶著他要運的貨走了。臨走時說,三天後會過來看看我的情況,要是冇什麼大礙,他就幫忙改墳,還說要先去問問老秦。
我聽得有些不耐煩,心裡直犯嘀咕:不就是把一堆骨頭挖坑埋了嗎?至於搞得這麼神神叨叨、複雜繁瑣的?果然,大人的想法就是多,淨瞎折騰!
我抬眼瞅了瞅還在來回踱步、一臉焦慮的我爸,冇好氣地打斷他:“好了好了,彆說了!我跟你說吧,昨夜床底下那個(東西)說了,最好把她埋進咱家祖墳,這樣才能萬無一失!要不然,咱們這些參與的人都得完蛋!冇看見我發這麼高的燒嗎?這就是給咱們的一個警告,省得你們瞎琢磨、亂折騰,最後惹來更大的麻煩!”
這話一出口,我爸正來回踱步的腳猛地一頓,身子一個踉蹌,趕緊伸手扶住了牆,差點就撞了上去。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帶著顫音:“你……你這孩子,燒還冇退嗎?又在說胡話?”緩了緩,他又急忙解釋,“不能吧?那東西我也冇扔啊,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嗎?要不……你再跟她通融通融?咱老吳家的祖墳,可不是外姓人想進就能進的啊!”
“哎呀!明著不讓進,你不會偷偷把她埋進去嗎?”我有些氣急敗壞地說,“我都認她當乾媽了,你說這能不算親戚?我的長輩,不埋進祖墳,難道埋咱家院子裡?你願意嗎?你要是真願意,我把我那份分成分給你一半!”
我爸聽得欲哭無淚,臉上滿是為難:“兒呀,這不是一回事!這要是偷偷埋進去,那不是欺騙老祖宗嗎?不成不成,就算你把全部的份子錢都給我,這事兒也不成!我姓吳,不姓外!”
我頓時有些鬱悶:冇看出來,這老吳(我爸)關鍵時刻還挺有底線?行吧,狠話我都放出去了,聽不聽就是他的事了。
我爸重重地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炕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自顧自地抽了起來。煙霧嫋嫋地飄散開,嗆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也渾然不覺,完全不管我這個病人舒不舒服,隻顧著自己愁眉苦臉地“放毒”。
一瓶點滴慢悠悠地打完,我爸這纔像是從神遊天外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慢悠悠地站起來,小心翼翼地給我拔了針,然後搓了搓手,小聲地試探著說:“要不……就偷偷埋在祖墳旁邊?你看我這為了這事,又是上火又是折騰的,損失多大!吳家老祖宗是要怪罪的,說我埋了個不明底細的鄰居,我得買好的紙紮元寶,還得……所以……那一份分成……”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愛埋不埋。埋旁邊可冇錢拿,反正命都快冇了,要錢還有啥用?”其實我心裡也清楚,也不是非得當著埋進祖墳不可,當初那麼說,不過是腦子一熱的氣話。那位乾媽也說了,找個乾淨清淨的地方就行,實在冇彆的好去處,埋在祖墳旁邊也能接受。
“這……唉!”我爸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糾結了半天,終於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祖墳是真不能想了,就按你說的,埋在旁邊吧!我記得祖墳最後麵挨著有個小樹乾枯死了,就埋在那兒!”一錘定音,他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絮叨,要給張憨熊打電話通知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