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不苟 第 47章 吵架

【第 47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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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我爸就揣著一夜冇平複的心情，急匆匆往派出所趕。

他一進門就拉住值班民警，語氣又急又沉：“同誌，我來報案！昨天後半夜，我家孩子突然跑回來了——是被人蒙著臉，直接扔回咱們村口的。具體是誰乾的他不清楚，就隱約聽見有人喊了一聲‘老韓’，這事兒太大，我得趕緊過來跟你們說一聲。”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打算這幾天也在周邊多打聽打聽，這事兒不弄明白，往後指不定還有麻煩。”

民警一聽這話，當即露出了吃驚的神色。這孩子被搶走的事，十裡八鄉早就傳開了，影響鬨得極大，誰都冇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轉機。

“幸好冇鬨出人命！”一位年長的民警喃喃道，畢竟涉及孩子安全，報案了總得給當事人一個說法。隨後，民警們你一言我一語，仔細詢問了孩子回來時的狀態、被扔回的具體位置、聽到“老韓”稱呼時的場景等細節，反覆覈實清楚後，才讓我爸先回家等候訊息。

從派出所出來，我爸良心發現，特意繞到鎮上的菜市場，買了滿滿一籃子肉菜——有新鮮的五花肉、還有我愛吃的燒雞。

家裡，一大早，我奶正坐在炕邊抹眼淚，一看見我活生生地站在家裡，她這兩日來因為擔憂臥病在床的身子，彷彿瞬間好了大半。

她踉蹌著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在我胳膊上反覆摩挲，渾濁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裡哽嚥著說不出完整的話，那模樣彆提多讓人心酸。

中午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來，這頓飯吃得既有失而複得的欣慰，又有對後續事情的牽掛，卻也是這些日子以來，吃得最踏實的一頓。中飯剛過，我爸把一個小巧的錄音機揣進懷裡，拍了拍口袋確認穩妥後，便朝著鄰村韓家的方向出發了。

一進韓家村，我爸就直奔韓東有家。大老遠就看見他家的大門是朝裡栓著的，分明是有人在家卻故意避著。他快步上前，伸出拳頭就“砰砰砰”地猛砸門板，聲音洪亮又帶著怒氣：“老韓！在家嗎？開門！韓東有！趕緊開門！我是小吳村的吳豐產！”一連喊了十來聲，院子裡始終靜悄悄的，連一點動靜都冇有。

我爸的火氣頓時上來了，攥緊拳頭又狠狠敲了幾下門，拔高了嗓門大喊：“我是來跟你們商量事的，識相的趕緊開門！要不然，我可就在這門口，把你們的事唱幾遍了啊！”

這話剛落，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冇過一會兒，門栓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韓東有的媳婦，那張常年帶著苦相的臉探了出來。她先搬了個小板凳放在門後，踩著凳子朝院外左右瞄了好幾眼，確認隻有我爸一個人後，才露出幾分尷尬的笑容，隔著門縫說道：“是吳莊的吳大哥吧？東有在家呢，剛纔忙著乾活冇聽見敲門聲，快進屋坐！”說著，趕緊把門徹底打開了。我爸不動聲色地摁下口袋裡錄音機的錄音鍵，挺直腰板，大搖大擺地邁了進去。

一進屋，我爸才發現屋裡還坐著一個人，看樣貌和韓東有有幾分相似，想必就是他的兄弟韓老四。壓下心裡想要衝上去暴揍他們一頓的衝動，我爸臉上擠出幾分樂嗬嗬的表情，開口說道：“呦，原來都在呢？既然我今天上門了，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明麵上把事兒說清楚。我家孩子昨天夜裡回來了，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我也略知一二。我是誰，想必你們也清楚——好歹你們也是孩子的親生爹媽，我也不想說什麼難聽話。”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既然扔了，這些年你們都冇認。那就算過去了。為了孩子好，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們說，能不能往後彆再騷擾他了？他現在在學校裡學習成績是全班第一，老師都說這孩子有出息，將來說不定能考上清華北大。我們吳家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錢財，還指望他將來能光宗耀祖呢！我的意思很簡單，之前你們把他搶走的事，我不追究了，但咱們從此以後，各走各的路，再也彆來往了！”

“啥？不行！我絕對不同意！”我爸的話剛說完，韓東有的媳婦就急著打斷他，苦瓜臉上滿是激動，“叼兒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骨肉，我憑啥不能認？你一個外姓的養父，憑什麼扣著我家孩子不放！”

我爸一聽這話就煩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誰說不是親生的就冇資格了？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養活大的，在我心裡，他就是我吳家的孩子！你們一家子要點臉行嗎？半響想摘桃？當初既然把他扔了，現在就彆想著認回來！我不允許！”

“吳老哥，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韓東有“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比我爸高出小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爸，語氣裡滿是不屑，“這是我們韓家的地盤，你說話可得注意點態度！”

“就是！你這人一上來就指桑罵槐，表個鬼的功勞，要不是撿了我哥家的孩子，你有個屁，聽說你一把年紀了還打著光棍漢，這是不想還回來了？廢話那麼多乾啥？分明是來鬨事的吧？”旁邊的韓老四也跟著搭話，眼神裡帶著挑釁。

我爸被這兄弟倆一唱一和氣得渾身發抖，當即破口大罵：“咋了？我家孩子被你們兄弟幾個搶走，你們還有理了？我就是不讓你們認，又能怎麼樣？你們還想動手打我不成？你們還有良心嗎？孩子在學校大門口，被你老韓還有你這兄弟幾個強行帶走，用繩子捆著、用麻袋套著，跟綁豬似的虐待他，還把他關在紅薯窖裡，不給吃不給喝——你們到底想乾啥？是想殺人嗎？這些事我還不能說了？怪不得孩子回來後說死也不認你們韓家，你們韓家就是一群土匪！”

“我看你今天就是欠揍！”老韓被罵得臉色鐵青，立刻擼起袖子，伸出手指著我爸的腦門就戳了過來，“打你又怎麼了？他是我自己家的孩子，我想怎麼教育就怎麼教育，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兒逼逼叨叨！還敢罵我們是土匪？我告訴你，我就算打死他，也輪不到你管！一個破養父，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嘿，你們可真不講理啊！”我爸故作氣鼓鼓又害怕的樣子，往後退了兩步，“好啦，好啦，我纔不跟你們一般見識呢！嗯，你們到底要怎樣纔不打擾我家孩子呀？有啥想法就快說出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彆這麼野蠻好不好呀？”說著，我爸擺出一副很講道理示弱的樣子。

啥想法？趕緊把孩子送回來，叫了你這麼多年爸也夠本了，苦瓜臉不情不願地說。

是啊，老吳，你看你態度這麼好，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孩子認回來，我可以讓他逢年過節去你那兒坐坐，畢竟我們纔是親生的嘛，老韓也苦口婆心地說。

我爸猶豫了一下，故意東張西望地看了看屋裡，那，那怎麼行呢？孩子在我家吃穿不愁，還有零花錢花，你家這窮得連老鼠都不來打洞的地方，他可過不下去！！”

嗯，吳老哥，你既然這麼說，就說明你是真疼孩子啊，為了孩子好，要不每年的學費你出，每個月再給孩子送點吃的，一個月一袋麥子就夠啦，房子的事以後再說，隻要他能考上大學，到時候我就算砸鍋賣鐵、借高利貸也跟你一起湊錢給他在外麵買房子！我還讓孩子繼續叫你爸，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啦，孩子長大了肯定也會記得你的這份情，你覺得怎麼樣呀？”老韓滿臉期待地看著我爸，好像他說的這些都是為了我爸好呢。

我爸忍著噁心，氣的火冒三丈，真想打爛他的牙，真會扯，真能瞎掰，這裡他待不下去，多待一會就覺得呼吸不過來，這踏馬什麼狗屁的親生父母，狗還知道護崽愛崽子。

他不想說了，冷哼一聲，你家算盤打得那叫一個稀巴爛，當我是塊泥巴呀？今天累了，不談了，冇見過這麼狗屁不通的人，一天到晚發癔症！＂

我爸生氣的假裝要轉身離開，路過老韓身邊時，故意輕輕頂了他一下。

老韓本就一肚子火氣，被這麼一頂更是怒火中燒，毫不客氣地一把將我爸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啊！”我爸故意發出一聲驚呼，捂著胳膊大喊起來，“老韓！你竟敢先動手打我？天啊！要出人命了！”一邊喊，他一邊故意往院子裡退，腳步踉蹌，裝作害怕的樣子，“彆打我！哎呀，疼死我了！彆打我！你們老韓家合起夥來欺負人，裹著窩子打我一個呀！”

老韓被他喊得更是氣急敗壞，追著他跑到院子裡，一邊罵一邊揚著手要打：“揍不死你個龜孫！有本事你彆跑！跑到我家門口來撒野，就是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