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不苟 第 45章 得救

【第 45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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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一聲淒厲的嚎叫劃破午夜的寂靜，那隻通體黝黑的大狗渾身猛地一哆嗦，像被驚雷劈中般劇烈顫抖，嘴裡叼著的衣角應聲滑落，輕飄飄落在地上。

我老爸那會兒正卯足了勁兒揮鐵鍬，收勢不及，力道帶著他猛地向旁邊踉蹌幾步，重重摔在土上。“噹”的一聲脆響，鐵鍬帶著呼嘯的風擦著狗的側麵拍在地上，離那黑狗的身子不過兩厘米遠，揚起的鏟風捲得幾縷黑色狗毛在空中打旋兒。

他趴在地上愣了半晌，腦子裡嗡嗡作響：這死狗瘋了不成？好端端的，怎麼叼著叼兒的衣服？

一人一狗就這麼在清冷的月光下對視，足足有十秒鐘，空氣裡隻剩彼此的喘息聲。忽然，那大黑狗像是攢足了全身力氣，猛地低頭咬住地上的衣服，搖搖晃晃地又站了起來，拔腿就跑。跑出五六步遠，它還不忘回頭，黑亮的眼睛直直盯著我老爸，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挑釁。

我老爸眯起眼睛，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衣服確實是我的，心裡咯噔一下，猶豫片刻，還是撿起地上的鐵鍬，邁開大步跟了上去。就這樣，一個心急如焚的漢子，跟著一隻急吼吼的大狗，一前一後朝著韓家莊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萬籟俱寂，清冷的空氣像摻了冰碴子，吸一口都能凍得人肺管子發疼，忍不住直打噴嚏。我老爸跟著大黑狗跑了冇多會兒，就到了韓家後院。

那大黑狗跑到院牆外，大口喘息了幾下，胸脯劇烈起伏著，隨後猛地一使勁，縱身躥進了院子。

我爸左右掃視了一圈，見四下無人，咬了咬牙，一個助跑起跳，雙手穩穩扒住了牆頭。“瑪德，就跟著這死狗胡鬨一回！”他心裡嘀咕著，“萬一真能找到叼兒呢！” 說罷，他咬牙縱身跳了下去。年輕時候偷雞摸狗的事他也冇少乾，躥個後院對他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更何況這次身邊還有個“狗同伴”。

大黑狗進了院子後，並冇有亂跑，而是停下腳步，支棱著耳朵細聽了片刻，隨後急忙跑到院子角落的紅薯窖口子旁，一邊回頭眼巴巴地看著我爸，一邊用前爪不停地刨撓著窖口的泥土，喉嚨裡還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我爸愣了一下，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握緊手裡的鐵鍬就開始剷土。“狗日的，搞什麼名堂？”他心裡犯著嘀咕，這明明就是韓家的紅薯窖啊！“瑪德，扒！今天倒要看看你這死狗到底想乾啥！要是拔不出個路數來，非鏟死你個龜孫不可！” 大半夜的被一隻狗耍得團團轉，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紅薯窖口壓著一塊厚重的石板，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板挪開，下麵又蓋著一層塑料薄膜，薄膜上還扣著一個破舊的籮筐。

就在他伸手去掀籮筐的時候，窖裡忽然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你個老龜孫，快餓死老子了，這會又送的啥吃的？”

“啪嗒”一聲，我老爸手裡的籮筐掉在地上，他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叼兒？”

他急忙趴在窖口，一股喜極而泣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就像丟了一百萬钜款，時隔多日忽然失而複得一般，激動得聲音都發顫：“叼兒，是你嗎？你個王八蛋玩意，你咋在這兒！”

“啊？不是老韓啊？” 窖裡的我愣了一下，隨後忽然提高了嗓門，“鏟子爸？”

“是是是……我是！我是你爹呀，叼兒！” 我爸激動得語無倫次，“你咋在這地窖裡？快，我拉你上來！” 說著，他就想把身子探進地窖。

我在窖底趕緊掙紮著站起來，伸出手朝著上麵夠去，可指尖離我爸的手還差著二三十厘米，四周光禿禿的窖壁滑溜溜的，連個能腳蹬的地方都冇有。“不行，夠不著！” 我急得直跺腳。

我爸趕緊縮回身子，抓起旁邊的鐵鍬，對著窖裡喊：“叼兒，你避開點，我把鐵鍬伸下去，你抓緊了！”

我急忙蹲到窖口下方，心裡激動得砰砰直跳，胸腔裡像是揣了隻小兔子。冇想到啊，老吳真是神了，會掐會算似的，竟然知道我被困在這兒，還特意跑過來救我！話說他不是一直在外地乾活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正琢磨著，一把帶著泥土氣息的鐵鍬伸了下來，我趕緊上前，雙手死死抓住鐵鍬杆，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我爸在上麵使勁往上拉，我也藉著勁兒往上蹬，就這樣，我被硬生生從窖底提了上去。

一探出頭，午夜新鮮又清冷的空氣猛地湧進我的鼻腔，混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意瞬間湧上眼眶，淚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

我模糊著眼睛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狼狽的鏟子爹，他臉上沾著泥土，衣服也被掛破了好幾處。咦，旁邊還有一隻狗——那不正是我的大黃嗎？隻不過此刻它渾身沾滿了汙泥，黑乎乎的，差點冇認出來。

雙腳終於重新踏上地麵，我爸趕緊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聲音急促又帶著後怕：“死孩子，彆愣著，趕緊走，回去再說！” 說完，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往後院牆邊跑。

到了牆根下，他二話不說，彎腰一把將我扛起來，使勁往上一頂，我暈暈乎乎地就爬上了牆頭。緊接著，我爸也手腳麻利地翻了過來，那隻大黑狗緊隨其後，縱身一躍就躥到了牆外。

“叼兒，快下來！” 院牆外，我爸伸著手，穩穩地等著接我。我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韓家院子，不再有絲毫留戀，雙手一撐牆頭，縱身跳了下去。雙腳落地的那一刻，隻有一個念頭在腦子裡炸開：媽呀，跑！趕緊跑！重獲自由的喜悅和逃離險境的急切，讓我和我爸、還有那隻功臣大黑狗，一起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