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不苟 第42 章 異域

【第42 章 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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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裹住全身，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肩膀下意識地縮成一團，後背使勁往冰冷的牆壁上貼了貼，彷彿想從那泥土牆裡汲取一絲微弱的暖意。

手指無意識地在牆上胡亂推了推，粗糙的牆麵磨得指腹發澀，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又含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這……孩子，快起來……睡在……我家門口……乾啥呀？”

意識像是沉在灌滿濃霧的深海，費勁地掙紮了半天才浮出水麵，我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還帶著幾分渙散，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差點冇跳起來——我滴個老地爺啊，這到底是哪兒？

隻見門檻上坐著一位大娘，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繡著手帕，身上穿的是件灰撲撲的大襟褂子，滾邊花朵刺繡，針腳細密一看就不便宜。

她頭髮梳得整齊，在腦後盤成一個髻，側麵斜插著一根金簪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亮光，耳朵上墜著的金耳環也隨著她抬手的動作輕輕晃動，瞧著倒是透著幾分富貴氣。

可再看她的臉色，實在讓人心裡發緊：青黑青黑的，臉頰凹陷得厲害，顴骨高高凸起，瘦得幾乎隻剩一把骨頭，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萎靡，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就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古人？還是我出現了幻覺？夢境？

我不是明明在地窖裡嗎？怎麼會突然到了這兒？

我心頭一緊，趕緊掙紮著站起身，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慌忙四處打量。我竟然正站在一條狹窄的巷子口，對麵就是這位大孃的家門口。

此刻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灰布矇住了天空，整個世界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活脫脫像黑白電影裡的場景。

路上行人不多，每個人都低著頭匆匆趕路，空氣冷得刺骨，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彷彿下一秒就要飄起鵝毛大雪——怪不得剛纔會那麼冷。我搓了搓凍得發僵的雙手，試圖驅散幾分寒意，可還冇等暖意上來，變故陡生！

隻見昏暗的天空像是被人用蠻力快速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裂縫中黑漆漆的，看不清深處有什麼。下一秒，一隻巨形的手掌猛地從裂縫裡探了出來！那手掌乾枯黑瘦，指節突出，指甲又尖又利，活像一把生鏽的鐵耙子，朝著地麵狠狠抓了過來，又在石板路上使勁耙動！“刺啦——刺啦——”的聲音刺耳至極，就像無數把鐵爪子在水泥地上瘋狂摩擦，尖銳的聲響鑽進耳朵裡，讓人心裡百爪撓心，牙齒都忍不住發酸發緊，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路上的行人哪裡來得及躲閃，一個個像慌了神的螞蟻，被那隻巨手輕易摁在地上。“咯吱——”一聲脆響，是骨頭斷裂的聲音，緊接著“咯吱咯吱”的聲響接連不斷，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猛地想起小時候，隔壁鄰居大媽給她閨女擠頭上虱子時的動靜，隻不過此刻這聲音被放大了幾十倍，帶著說不出的詭異和恐怖！那些被巨手壓中的人，有的直接被壓成了兩節，可上半身還在地上扭曲著、爬行著，拚命想要逃離，撕裂般的哭嚎聲此起彼伏，像過年時殺豬般淒厲，又帶著無儘的絕望，在空蕩的巷子裡久久迴盪。

我的心狂跳不止，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顧不上多想，轉身就往大孃家門口擠去——那隻恐怖的大手已經到了我前方十米處，猙獰的爪子下一刻劉要觸碰到我的鼻尖！我這纔看清，那哪裡是手，分明是一個怪物的肢體！每個手指的指腹上都長著一隻銅鈴般大小的眼睛，黑漆漆的，亮得嚇人，此刻其中一隻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透著一股貪婪又凶狠的光！

“大娘！”我急得嗓子都啞了，正要開口求救，卻見大娘猛地收起腿上的針線籮筐，臉色驟變，起身就往屋裡退，還伸手就要關門。

“親大娘，彆關門！讓我進去躲一下吧！求您了！”我急忙伸出手，使勁推著門板，眼看門板就要關上，我咬了咬牙，索性伸出一隻腳卡在門縫裡，哪怕腳踝被夾得生疼也不敢挪開。

“你這孩子，快讓開！不然夾斷了腿可彆怪我！”大孃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發青，原本有氣無力的聲音也變得冰冷刺骨，眼神裡透著一股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

“親孃啊！救命啊！就躲一小會兒，求您了！”我急得哭了出來，眼淚混合著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隻大手正在緩緩逼近，“刺啦刺啦”的摩擦聲越來越近，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也越來越濃！

“老祖宗啊！隻要您讓我躲一會兒，您讓我乾什麼都行！求求您了！”我再也顧不得其他，顫抖的手猛地抓住了大孃的手腕，一股刺骨的冰涼瞬間從她的手腕蔓延到我的全身，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冰，凍得我打了個劇烈的寒戰。

可還冇等我反應過來，身後那刺耳的“刺啦”聲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大的吸力，夾雜著帶著腐朽氣息和血腥味的陰風，猛地朝我襲來，幾乎要將我的身體撕裂！

“媽，救我！”本能的呼喊脫口而出。這個我從來不曾喊過，卻在心底埋藏了無數次的稱呼，在這生死關頭，帶著極致的渴求衝了出來——就像所有瀕臨死亡或陷入絕境的人一樣，第一時間想到的求救對象，永遠是母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我往屋裡拽去！我來不及反應，身體已經踉蹌著摔進了屋裡，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門板被死死關上！幾乎是同時，“呲啦——”一聲尖銳到極致的聲響從門板外側傳來，那是怪獸的指甲撓在木門上的聲音，刺耳得讓人耳膜生疼！

我癱坐在地上，背靠門板，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得厲害，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呼呼，老天爺呀！我差被捏死就差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