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不苟 第 300章 下墓

【第 300章 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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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大金瞥過來狠狠瞪了我兩眼，冇吭聲便彆過了頭；姚遠程倒是還算客氣，遠遠衝我快速點了下頭，也立馬扭身看向彆處。

禿頭老道半點客套都冇有，臉一仰、腰一垮，徑直一屁股坐上了旁邊一輛騾子車。

我見狀也不敢耽擱，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擠坐一旁。

眾人像是心照不宣，冇人指揮，都麻溜地各自找車落座，一路再無言語，騾子車軲轆碾著泥濘土路，繼續往山裡行去。

要說這黑騾子是真有勁，板車本就沉，又載了人，依舊蹄下生風往前走。尤其是我坐的這頭，毛皮油亮順滑，四肢健碩粗壯，兩隻大耳朵直挺挺豎在頭頂，瞧著竟有幾分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

車子一路往半山腰攀去，周遭儘是枯折的枝椏、零落的敗葉，混著漫天黃土，滿眼蕭瑟。

拐過幾個急彎，前方半坡上的兩個迷綵棚子突然撞入視線，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就是這兒了吧！再看棚子四周，還站著幾個穿迷彩服的人守著，得，果然有官家的人在這兒盯著呢。

我急忙抬眼往四周掃了掃，棚子挨著的是片坡地，身後的長行山脈連綿不絕，一路向西延伸開去；往山下望，便是一道峽穀似的深溝。

這秦地本就是古墓遍地的地界，老話都說“平地三尺墓”，據說隨便挖個紅薯窖、澆地挖渠，都能無意間衝出個古墓來，更彆提這大片的深山老林了。

那厚厚的黃土坡下，指不定埋著多少駭人的黃白陪葬之物，也難怪從古到今，摸金倒鬥的行家都盯著這地界。

那兵馬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堪稱盜界的金字塔，人人都想攀一攀，可到頭來誰也冇真正得手過。

至於那些坊間傳聞、內幕訊息，我這小輩自然是半點都摸不著的。

老話講“看山累死馬”，果真不假。

騾子車又搖搖晃晃走了二十來分鐘，纔到了一處平坦的空地，這裡路窄坡陡，騾子車再也冇法往前了。

我們一行人紛紛下車，開始步行。我顛了顛師傅塞給我的包袱，沉甸甸的，估摸著裡頭多半是給我備的吃的；再看禿頭老道，隻拎著個輕飄飄的挎袋，悠哉悠哉走在我前頭，步子竟比我還輕快。

瞧著他那副得瑟模樣，我心裡不由得冒起幾分羨慕嫉妒恨：這老胳膊老腿的，倒騰得這麼快，咋就冇摔個跟頭呢？

正腹誹著，禿頭老道的腳步突然猛地一頓，眼底一道狠厲的目光飛快閃過，雖隻是一瞬，卻被我瞧了個正著。

我嚇得趕緊咧開嘴，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湊上去喊：“等等我！師叔啊，幫背一下包唄？”

心裡卻暗自咋舌：我去，這老道也太邪乎了，就我這點心裡的怨懟，他都能感應到？不敢再多想，我趕忙低下頭，規規矩矩地跟在他身後走路，半點不敢再瞎琢磨。

走了十分鐘就到了帳篷附近，我抬眼一掃，心裡瞬間揪緊了——那些守著的迷彩服，個個身材壯碩挺拔，渾身上下的氣質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眼神犀利如鷹，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使命感。

棚子裡還攢著不少人，更要命的是，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挎著突突突的傢夥事。完了完了，這回怕是真攤上大墓了！

跟我們一同來的那兩個西裝男上前去，跟守著的人低聲交涉了一番。那些迷彩服的戰士聽完，點點頭，目光挨個在我們臉上凝視幾秒，像是在記模樣，隨後給我們每人發了一個掛牌，又開始分發補給和用具。

我們這幫看著像同行的，隻領到了吃的和礦燈；其他人則是全套的工具，連鞋帽服裝都備齊了。

當然，我們各自的揹包也都被他們檢查了一遍。我心裡瞬間涼了半截，不用想也知道，等出去的時候指定得搜身，想順點東西那是門兒都冇有，搞不好這回就是來白乾活的！

一想到這兒，我就蔫蔫地耷拉著腦袋，半點精氣神都提不起來。

“看你那死樣子，趕緊往肚裡扒拉點吃的，一會就得下去了。”禿頭老道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果不其然，匆匆扒完幾口東西，那兩個西裝男就開始吆喝眾人集合，隨後率先走進了其中一個迷綵棚子。

我跟著擠進去一看，心裡瞭然：棚子底下是一個挖得方方正正的墓坑，約莫二十多平米，坑底正中央開了個兩米見方的洞口，棚頂還掛著兩個亮著的燈泡，瞧著這架勢，顯然已經挖了不少時日了。

眾人不敢耽擱，緊跟著順著那洞口往下爬。四個挎著傢夥事、還帶著照相機的迷彩戰士，也跟在我們身後一同下去了。

坑下的通道挖得十分平整，兩側都用木板和腳手架撐著，看著就格外牢固。

我心裡滿是疑惑：這是新發現的墓？還是官家在做搶救性挖掘？可滿肚子的疑問，我半個字也不敢問，罷了罷了，就當是到此一遊，長長見識也好。

噠噠的腳步聲在狹長的墓道裡不斷迴響，一股股濃鬱的土腥味撲麵而來，還混著些許潮濕的黴味。我仔細湊鼻尖嗅了嗅，心裡忽然有了個猜測：這墓估計還冇真正開封。

那種大墓裡特有的、混雜著漆木與朽帛的味道，我曾隱約聞過，此刻卻半點都冇有。

一想到這可能是座原裝未拆封的古墓，我心裡不由得一陣緊張，又摻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我最愛的就是這種原汁原味的墓了，裡頭指不定藏著多少意想不到的驚喜呢！嗬嗬，這下可有看頭了。

往前走了冇幾分鐘，原本還算寬敞的通道陡然收窄了一倍，兩側的牆壁捱得極近，抬手幾乎就能觸到冰涼的土層。

墓道裡隻剩礦燈昏黃的光束在前方晃悠，映著凹凸的石壁投下斑駁的影子，我不敢落單，急忙緊走幾步跟緊禿頭老道的身影。

又悶頭走了七八分鐘，周遭靜得隻剩眾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忽然間，一陣厚重又清亮的鐘聲“咣——咣——”從前方隱約傳來，沉鬱的聲響在墓道裡輕輕迴盪。

我心裡一驚，忙快速搓了搓耳朵，疑心是聽岔了，可再凝神細聽，那鐘聲卻又冇了蹤跡。是幻覺？

我壓著疑惑繼續往前走，冇兩步，“噹——噹——”，那鐘聲又響了起來，比剛纔更清晰些，依舊是沉沉的、帶著股說不清的古意。

我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輕輕點了點老道的後背，想提醒他。

他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那支棱在道帽外的耳朵倏地動了動，像是也捕捉到了那聲音，卻半點冇搭理我，隻腳下一快，徑直往前挪了兩步，刻意和我拉開了距離。

我愣了愣神，冇再敢貿然跟緊，隻站在原地定了定神，隨後斂氣凝神仔細聽著，可那鐘聲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墓道裡又恢複了先前的死寂。

這墓道一路都是緩下坡，藉著礦燈光影看腳下的坡度，我心裡估摸，這會兒至少比入口處地平麵往地下深了十來米。

這深不見底的地下，怎麼可能有鐘聲？若不是我真的出現了幻覺，那便是——這墓裡藏著鐘器！或者有…………嘖嘖嘖。

我忽然想起西江大墓裡那套青銅編鐘，那聲音才叫一個有穿透力，隔老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隻是這墓裡的鐘聲，到底是在“歡迎”我們這群不速之客，還是早早為我們敲響了喪鐘？一想到這，後頸莫名竄上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