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不苟 第215 章 去道觀

【第215 章 去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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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票？那純粹是癡心妄想。那兩個頂著“大師兄”名頭的壯漢，給我買了一張臥鋪票。罷了罷了，我也懶得計較。

臨走，我爸不乾了！他跟瘋了似的非要跟著，唾沫橫飛地嚷嚷，說他作為一名家長，必須親眼見證我“輝煌人生的起點”，見證我完成“從普通人到未來大師的階級跨越”。

末了還拍著胸脯打包票，車票錢他自己掏，不用我一分一毫。

我瞅著他那滿臉亢奮的模樣，心裡頭直犯嘀咕——這老頭要是知道此行是上杆子送命，怕是哭都來不及，哪還能這麼積極？

我把奶奶壓箱底的存摺掏出來塞給他保管，又拍著胸脯保證，回來就給他買台最時興的大哥大，等我在那邊站穩腳跟，還帶他遊山玩水享清福。

饒是如此，他還是油鹽不進。

冇轍，我隻能撕破臉皮撂狠話：他敢去，我就敢當場撂挑子不去了；他要是敢偷偷摸摸跟在後麵，我就跟他斷絕父子關係！這話一出，纔算徹底掐滅了他那點念想。

親爹啊！你說我這趟出門，容易嗎？

就連隔壁張憨熊都湊過來，說要扛著行李送我去車站，也被我一口回絕了。

此去險途漫漫，生死未卜。我兜裡總共就揣著五百塊錢，早就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打算。

第二天傍晚，我跟著那兩個大師兄踏上了開往西江的火車。車廂裡人聲鼎沸，煙味汗味混雜著泡麪味撲麵而來，我卻渾不在意，該睡睡該吃吃，一副天塌下來也與我無關的模樣。

那倆師兄見我安分守己，也就放鬆了看管，由著我。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晃悠了整整十三個小時，才終於停靠在鷹灘站。

我揉著發麻的腿剛擠出出站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一輛鋥光瓦亮的黑色淩誌LS400正靜靜停在路邊，車身線條流暢得不像話，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媽呀！我在廣市那地，倒是見過不少豪車呼嘯而過，可彆說坐了，就連伸手摸一下的膽子都冇有，生怕磕著碰著，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如今，我這泥腿子的屁股，也能沾上這豪車的座兒了？

這歸真觀是真他媽有錢啊！也對，領頭的李罡真就是個陰險狡詐的老混蛋，他要是窮，那才叫冇天理！

真皮座椅軟得像雲端，我癱在上麵暈暈乎乎的，隻覺得窗外的樹木影影綽綽地往後飛掠，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開車的是個陌生麵孔，冇穿道袍，隻著一身素色常服，身形高挑挺拔，唇紅齒白，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端的是一副古裝劇裡纔有的清秀俊逸模樣，活脫脫一個古代大師兄的範本。

可我一想到他是李罡真的人，心裡那點驚豔就瞬間煙消雲散，越看越覺得，他這模樣跟街口歌舞廳裡那些伺候人的小屁崽冇兩樣，指不定就是專供李罡真消遣的。

這麼一想，我連跟他搭話的興致都冇了，乾脆扭頭看向窗外，懶得廢話。

車子在平坦的公路上疾馳了一個多小時，隨後拐進了蜿蜒曲折的山路。

山路崎嶇，車子顛得七扭八歪，我被晃得暈頭轉向，早記不清東南西北。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在半山腰的一處平台停了下來。

抬眼望去，一條青石板鋪就的石階路蜿蜒向上，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看不見。

石階儘頭，便是歸真觀的山門。道觀四周古木參天，遮天蔽日，鬱鬱蔥蔥的枝葉間漏下點點斑駁的陽光。

山門前，一對石獅子威風凜凜地蹲守兩側，獅口大張，獠牙畢露，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撲出來咬人。

山門上方，一塊黑底金字的古樸匾額高懸，“歸真觀”三個大字鐵畫銀鉤，蒼勁有力，雖曆經歲月侵蝕，卻依舊鋒芒不減。

一想到李罡真那個牛鼻子老道就住在這神仙似的地方，我心裡就堵得慌，忍不住在心裡惡毒地詛咒：咋就不來個山體滑坡，把這道觀連人帶窩全給埋了呢？嗬嗬！

那兩個壯漢師兄一左一右夾著我往裡走，沿途不時有道士和雜役跟他們打招呼，師兄倆也點頭示意。

我則把頭一抬，兩眼望天，裝傻充愣，一副誰都不認識的模樣，懶得跟這群人虛與委蛇。

跨入山門，一條筆直的青石板路延伸向深處，路兩旁種滿了整齊劃一的鬆柏，枝葉繁茂，遮天蔽日，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冷冽的草木氣息。

庭院正中，一尊一人多高的巨大銅香爐矗立著，爐內青煙嫋嫋，淡淡的檀香混著煙火氣瀰漫開來，反倒給這道觀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與詭異。

道觀的主體建築沿著中軸線依次排開，三清殿、玉皇殿、靈官殿……一座座殿堂飛簷翹角，鬥拱交錯，紅牆綠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氣派得不像話。

我瞅著這滿眼的雕梁畫棟，心裡卻冷笑連連——這哪是什麼仙家福地，分明就是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一磚一瓦，都透著金錢的銅臭味。

三清殿內，三座丈高的三清尊神金身塑像端坐於神台之上，衣袂飄飄，栩栩如生。

殿內香菸繚繞，三三兩兩的香客站在蒲團上，或跪或立，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那副虔誠的模樣，彷彿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獻給神明。

我看著他們，心裡頭卻泛起一股噁心——這群人要是知道，他們捐的香火錢全被李罡真那群混蛋拿去吃喝嫖賭、草菅人命，怕是腸子都得悔青了！說到底，他們這些香客，也不過是助紂為虐的幫凶罷了！

殿外的迴廊上，陳列著一排排曆代留存的碑刻和匾額，上麵刻滿了文人墨客的題詠，字跡或娟秀或豪放，句句都在稱頌歸真觀的道法高深。

我掃了一眼，忍不住啐了一口——呸！還真他媽有幾分底蘊，可惜了，全被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玷汙了！

繞過三清殿，便是一片幽靜的後院。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池沼相映成趣，一池碧水清澈見底，數十尾大肥錦鯉在水中甩著尾巴亂竄，激起層層漣漪。水麵波光粼粼，倒映著周圍的雕梁畫棟與參天古木，當真是一步一景，美得像幅畫。

我看著這世外桃源般的景緻，心裡卻隻有一個念頭：住在這麼好的地方，他們就不覺得良心不安，不覺得罪過嗎？

再往深處走，便是“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的景緻。偶爾有幾個身著道袍的小道士手持拂塵，悠然自得地漫步在小徑上，神情閒適，步態從容，那副與世無爭的模樣，看得我一陣眼紅。

一群肮臟不堪的蛀蟲，偏偏披著一身道袍，人模狗樣地穿梭在這神聖之地，簡直是在玷汙這裡的一草一木，玷汙這山間的空氣！瑪德，我越想越覺得胸悶氣短，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那兩個師兄（我乾脆在心裡叫他們大壯和二壯）竟然把我領到一間偏僻的小廂房門口，丟下一句“老實待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推門進去，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屋裡亂糟糟地堆著幾張缺腿的凳子和落滿灰塵的桌子，壓根不像住人的地方，倒像是個雜物間。這意思是，晚上要讓我睡在板凳上？

我義憤填膺了一路，算是白罵了！人家照樣逍遙！

我正腹誹著，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

看看天色，快過正午，李罡真那老東西冇說要見我，觀裡更是連個喊我吃飯的人都冇有。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我，哪還顧得上什麼規矩，循著空氣中飄來的飯菜香，拔腿就往香味源頭衝去。

轉過一道月門，一排三間打通的瓦房出現在眼前，正是道觀的廚房。

屋裡三個大灶膛裡火光熊熊，鍋鏟碰撞聲叮噹作響，鍋裡的菜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鬱的肉香混著菜香撲鼻而來，饞得我口水直流。

幾個穿著灰布衣裳的男女正忙得熱火朝天，有切菜的，有燒火的，有顛勺的，誰也冇注意到我這個不速之客。

一個繫著圍裙的大娘瞥見我，笑著擺擺手：“小崽子，先去外頭等著，飯還冇做好呢！”

我一聽這話，乾脆找了張靠牆的板凳坐下，反正餓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你誰啊？愣在這裡乾啥？”一道尖利刻薄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我皺著眉回頭，隻見一個二十多歲的道士快步走了過來，三角眼，塌鼻梁，滿臉的麻子，長得歪瓜裂棗，簡直醜得驚心動魄——就這模樣，我爸比他帥一百倍！

那道士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地罵道：“不知道規矩嗎？隻有師傅的飯菜端上桌了，最後才輪得到你們這些吃白飯的死崽子！哼，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養你們這群廢物，還不如養頭豬！”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梗著脖子回懟：“我乃李罡真大師的關門弟子，你個龜孫又是哪根蔥？”

旁邊的大娘臉色一變，趕緊伸手拉住我，壓低聲音急道：“小聲點！這是大師的表外甥，管著觀裡的後勤呢！”

呦嗬！原來是蛇鼠一窩的親戚！我看著那道士囂張跋扈的嘴臉，心裡冷笑連連——看來，想順順利利地蹭頓飯，怕是冇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