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章 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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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順祥的資訊簡潔得像一道命令:“到溫鳳梅那兒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些事,像一根毒刺紮進肉裡,不把它連根拔起,我就坐立不安。
那感覺,彷彿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正貼著我的後頸,寒氣絲絲縷縷地鑽進皮膚,讓我每一根汗毛都繃得筆直,隨時準備迎接那致命的一擊。
我回到房間,像個即將上戰場的士兵在檢查裝備,隻不過我是在“銷燬”裝備。脖子上的乾媽的吊墜,手腕上的紅繩、手上的戒指,腰上掛的護身符……所有跟“地下”經曆沾邊的東西,被我一股腦全摘下來,塞進了抽屜最深處。
接著,我翻出了我爸那瓶壓在箱底的劣質香水。我擰開蓋子,對著自己從頭到腳猛噴了半瓶。
最近鬼片看多了,總覺得自己身上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屍氣”,陰氣重得能引來野鬼。
更重要的是,我懷疑這次要見的是真正的“大佬”,萬一對方有道行,一眼就看出我乾了什麼,那我就死定了。
這刺鼻的濃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拙劣也最直接的“護身符”。
“阿嚏!”我自己都被嗆得眼淚直流。
我爸聞聲從客廳探進頭來,臉上是混合著心疼和嫌棄的幽怨:“叼兒,你發什麼神經?這玩意兒五塊錢一瓶呢!你看看,半瓶都冇了!”
我翻了個白眼,從鼻腔裡擠出一聲不屑:“放心,回來給你二百五十,分!”
我打了輛出租車直奔溫鳳梅的店。她見了我,卻隻是淡淡地說:“梁順祥剛走,說我這地方太簡陋,談事不方便,讓你去‘白天鵝’。”
我當時就懵了。白天鵝,什麼鳥?
溫鳳梅看到我的蒙圈,就趕緊給我上了一堂生動的“財富認知課”。
原來那不是普通的酒店,是能接待外賓和國家元首的地方,是整個廣市乃至全國的頂級地標!我聽得心驚肉跳,好傢夥!一天的房費怕是能抵我一年的飯錢,那簡直就是個吞金窟!
我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再次打車前往。
車一停,我推開門,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前的建築宏偉得像一座宮殿,大理石的地麵光可鑒人,水晶吊燈璀璨得讓我睜不開眼。
我就像一隻鄉下掉毛土番鴨,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貧窮限製了我的想象力,此刻更是讓我的大腦直接宕機,隻剩下傻乎乎的震撼。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攥著紙條,按照上麵的房間號,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往裡走。幸虧我出門前換了身新衣服,否則我真覺得自己連踏入這裡的資格都冇有。
找到了房間號,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門開了,是梁順祥。他臉上也是一副憋屈到極點的表情,對我點了點頭,然後領我進去。
這是一個極其寬敞的豪華套房,但我已經顧不上欣賞了。
視線所及之處,巨大的落地窗前,像兩尊門神般站著兩個鐵塔似的彪形大漢。有點眼熟!
旁邊的茶桌旁,梁博平正襟危坐,他身對麵是一個五十多歲、滿臉猙獰疤痕的光頭胖男人。
而主位上,坐著一個瘦得像骷髏架子一樣的老人。他穿著一身寬大的對襟袍子,盤腿而坐,腦殼上幾根稀疏的白髮勉強紮成一個小揪,像個營養不良的狗尾巴草,蔫蔫地耷拉著。
他臉色青灰,皮膚上佈滿了老年斑和不正常的凸起,鷹鉤鼻下,一雙眼睛半眯著,眼縫裡透出的卻是赤紅色的光,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鬱的死氣,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最讓我靈魂戰栗的是,在他頭頂的半空中,黑壓壓地凝聚著一團濃霧般的影子,裡麵似乎有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掙紮、哀嚎,我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個!
我去!這絕對是大佬中的大佬,骨灰級的索命老叟!
隻一眼,我就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忙不迭地低下頭,不敢再看。
我進來時,那幾人隻是懶懶地瞥了我一眼,便繼續自顧自地品茶,彷彿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土狗。我掃了一圈,根本冇有我的座位。這是要三堂會審?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梁順祥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屋裡瀰漫著一股檀香,但這香味中卻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腐肉混合著草藥的怪異氣味,聞得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決定當個徹底的小透明,觀摩一下頂級大佬的社交方式。
然而,這場“茶話會”卻沉悶得令人窒息。冇有激烈的言辭,冇有激昂的辯論,每個人都是三言兩語,然後便是長時間的沉默和品茶,彷彿他們隻是在享受一個慵懶的午後。
而那個骷髏老頭,全程隻發出“嗯、嗯”的鼻音,像個冇有生命的擺設。
媽的,裝逼能快點嗎?我口乾舌燥,被那股怪味熏得頭昏腦脹,再這麼耗下去,我真能直接暈過去了!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淩厲如刀的視線猛地射向我!我一個激靈,瞬間坐直了身子,茫然地看向眾人。
“叼兒,快,見過罡真大師,這位是雲海大師。”梁順祥在我耳邊用蚊子般的聲音急促地介紹。
“大、大師們好!大師們吉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不老鬆!”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各種拜語嗑吧著,倒豆子一樣磕磕巴巴地往外蹦。
“咳……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響起,那聲音沙啞、幽深,彷彿是從地底下傳來。“你這孩子……幾歲了?抬起頭,讓老夫看看。”
是那個骷髏老頭!罡真大師!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穀底。我硬著頭皮,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緩緩抬起頭。
隻一眼,我便再次魂飛魄散,趕緊又低下頭去!
死相!徹徹底底的死相!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氣息,而是一種凝固的、腐朽的死寂!這老東西絕對是個邪物!一股無形的、山嶽般沉重的威壓瞬間籠罩下來,讓我呼吸困難,骨頭縫裡都透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