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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太陽像塊融化中的蜜糖，慢悠悠地斜過小院西牆，將繡球花叢的影子拉得老長。
黃豆側臥在花叢投下的那片陰涼裡，雪白的肚皮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
兩隻圓滾滾、肉乎乎的幼崽正埋首在它溫暖腹間，貪婪地吮吸著乳汁。
通體烏黑的小黑像個沉穩的紳士，即使是在吃奶的時候，前爪也保持著一種有節奏的、輕柔的踩踏，喉嚨裡發出滿足而低沉的呼嚕聲；而那隻像一團蓬鬆雲朵的小白，則顯得急躁許多，它用力拱動著，短短的後腿不安分地蹬動著，常常把母親腹部那柔軟潔白的毛髮攪出一個小小的旋渦。
女孩小悅就蹲在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削著土豆。
土豆皮簌簌落下，在搪瓷盆底積了薄薄一層，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是五月裡最尋常不過的一個黃昏，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晾衣繩上掛著的衣物偶爾滴下水珠，啪嗒一聲，精準地砸在黃豆濕潤微涼的鼻尖上。
它隻是輕輕抖了抖耳朵，連眼睛都未曾睜開，身體依然保持著那種哺乳期母獸特有的、鬆弛而警惕的姿態。
這樣的時刻，安寧、飽足，伴隨著幼崽身上濃鬱的奶腥味和主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值得它用全部的感官去銘記，刻進骨子裡。
黃豆還清晰地記得，它第一次遇見小悅時，那種幾乎要凍結血液的寒冷。
那時它拖著沉重、即將臨盆的身子，在垃圾堆的廢墟裡艱難地翻找著任何可以果腹的東西。
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它的皮毛，後腿和腹部的毛髮結了一層硬邦邦的冰碴，每走一步都帶來刺骨的疼痛。
當那道明亮的手電筒光柱猛地籠罩住它時，長期流浪養成的本能讓它立刻弓起脊背，齜出牙齒，從喉嚨深處發出威脅的低吼。
然而，預想中的驅趕和石塊並冇有到來。
那個身影蹲了下來，手電光被她按在胸前，變得柔和。
她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條厚厚的、帶著體溫的羊毛圍巾，仔細地鋪在肮臟的雪地上。
“彆怕，吃吧。”
半個還冒著熱氣的火腿三明治落在圍巾中央，那白色的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劇烈地蒸騰，像一道希望的信號。
如今，躺在乾燥、柔軟的舊棉墊上，享受著春日夕陽的餘溫，黃豆仍會偶爾夢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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