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成仙壹 第31章

南楠伸手推開紅色的那扇烈焰之門，一腳踏進一片彼岸花海，隻有腳下的一條蜿蜒曲徑通向前方。彩依依緊跟在南楠身後，兩人默默前行。

四周的花海無風自動，搖曳的花瓣如夢似幻形成殘影，時不時還有詭異的對話聲音回蕩。

南楠身懷鎮魂石吊墜固守心神，彩依依又是百毒不侵不受迷障影響的體質，二人意外順利的來到花海的中央。

一座無名的墳塚出現在兩人麵前，墳前有一柄斷劍和一把破舊的紅紙傘。忽然狂風大作，掀起漫天的彼岸花凝聚成一道虛影，一個絕色妖艷的女子出現在墳前。紅霞幔帳飛舞，紅衣絕色女子席地而坐，慘白修長的指骨輕撫著無名的墓碑。

彩依依心裏發怵，躲在南楠背後不敢探頭，這個紅衣女鬼，好嚇人啊。

南楠祭出冼月劍，剛抬步還未落地，四周的花海突然變成洶洶業火席捲而來，攔住前進的道路。

這時紅衣女子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投向虛空，似嘆似息。

“何為情？”

這三個字不輕不重從她的口中吐露出來，但是南楠卻感覺有一個沉重的聲音在神識裡迴響，像來自上位者的威壓，一遍又一遍質問她‘何為情？’，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神經緊繃到了一個極點，突然四周的業火消失不見，出現在眼前是一個陌生的場景。紅衣虛影踏空而行，像是在指引方向，南楠一路跟隨像是穿越時空，看到的是紅衣女子遙遠的記憶畫麵。

突然一直在前方的紅色背影消失不見，南楠停留在原地，看到一個與絕色女子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幻境之中。這個應該是那紅衣女子年輕的時候，雙手持著彎月刀，騰空而起，眼神中滿是精光，朝著南楠身後的方向斬去。

一條螣蛇應聲倒地，女子站在巨大妖獸的屍體上意氣風發，因此一戰，她成了魔族最年輕有為的羅剎-風嵬。

風嵬遊歷四海，結識了一位與她意氣相投的劍修，名為寂尤。南楠跟隨著幻境中風嵬的腳步，見證了他們的相識相戀，百年的時間如白駒過隙，直到人魔大戰拉開序幕。

魔族當時勢力鼎盛時期，有七大種族派係，修羅族都是男魔高冷孤傲，羅剎族都是女魔妖嬈美艷，中堅力量惡鬼道殘暴嗜殺，魔族之首墮仙門隻有十三位上古血脈的純種魔族。

還有三大旁門邪道，一是人族修鍊魔功成為的魔修，二是靈智低下的魔獸族，三是由純種魔族同化的奴役傀儡軍團。

風嵬當時已經有了二人的孩子，她沒有想到這場戰爭會發展成這麼大規模，從東北方一直漫延到西南方勢力，那三百年史稱墮仙之亂。主要是由於墮仙門純種魔族發起，同時發動分佈在大陸各個地域勢力，向全世界各大正道宗門宣戰。

正道與魔族之間的仇恨，在那三百年裏積攢達到最高，種族與勢力的矛盾加劇，風嵬也不過是那個時代下的犧牲品。但是唯一不能讓她接受的是，為什麼那個人是寂尤，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將她驅逐流放。

眼前的場景切換，風嵬奄奄一息漂浮在海麵上，雨水沖刷著她空洞殘破的軀體。她修鍊的魔核精元被毀，右肩鎖骨下有一個血色窟窿，腹部有一道劍氣所傷的創口。每一位魔族的精元所在位置不同，那是他們致命的弱點，她的魔核位置寂尤知道。

南楠彷彿感同身受瀕死女子的絕望和痛楚，身前那個黑色窟窿像一道無盡深淵，從她的體內深處散發出來自神魂的不甘和恨意。

南楠越來越不適，呼吸有點窒息的感覺，連忙穩住心神。此時墳前風嵬紅衣瀲灧的身影又出現在海麵之上，冰冷的目光似穿透時空直視著南楠。

“他為什麼要背叛於我，人類的感情都是虛偽的嗎？為什麼？”

“他冷麵絕情殘殺你就是渣男行徑，對於你癡心錯付我深表同情。”

紅衣風嵬表情一怔，似是沒有想到南楠會做此回答。

“或許他是有什麼苦衷？玹清宗正道之首，容不下我魔族的身份所以逼寂尤殺我。”

等等，玹清宗？？南楠眉頭微蹙，想不到這個寂尤還是玹清的前輩。風嵬的幻象中並沒有出現過玹清宗，她身死在西海，又是玹清宗的勢力範圍之內。

“你說的很有可能，不過終是他負了你，不然你又為何如此憤恨。”

南楠打著太極，她道心堅定，情愛之事雖然沒有經歷過，小說倒是看過不少，一般這種情況下男方必定是遇上什麼難處，才符合苦情虐戀的設定。

她沒有忘了此刻看到的一切可是在幻境當中，一但她回答錯誤惹的紅衣女子發難，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我是恨他，但是我也愛他，我想知道為什麼？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負我？”

紅衣風嵬不依不饒，看來不給她一個答案是走不出這個幻境。

“你想簡單點，宗門和愛情之間，他選擇了宗門，所以殺了你。不管是因宗門逼迫還是自己心中正道，他都選擇放棄你啊。”

顯然南楠的答案讓風嵬不滿，海麵上掀起數丈高的海嘯，將南楠拍打進入海裡，在幻境裏連空間都無法感知，神念召喚不出任何法器。

南楠認命的灌了一肚子海水，拚命掙紮著浮出海麵，看著懸浮在空中狂笑的女子，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你逃避也沒用，大道無情，立場不同，結果就是最好的答案！他就是選擇了殺妻棄子！”

紅衣風嵬整個表情都變得扭曲起來，“好一個大道無情，你們人類修士都該死！”

‘啪’的一聲，四周的場景似玻璃破碎的聲音，海嘯和風嵬的身影都消失不見，南楠又回到了原本的花海之中，幻境破了。

南楠醒來的時候，彩依依正在一旁哭的稀裡嘩啦。

“紅衣姐姐太可憐了...”

看來她們倆人都成功突破了幻境，但是究竟正確的答案是什麼，南楠也不清楚。或許根本就沒有真正的答案，寂尤下手的原因可能有一百種，但是結果隻有一個。

紅衣風嵬又出現在墳塚前，撐起那把紅色的油紙傘，緩步向兩人走來，口中唸叨：“何為魔？”

南楠已經祭出冼月劍在手，四周花海變幻莫測，又將二人困在其中。

“又來”

畫麵再次轉換到茫茫西海之上，風嵬的屍體在海麵上起起伏伏。突然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經過，是一隻黑色翼魔獸停留在上空。

一位銀髮金眸的純種魔族自空中降落，徒步立於在海麵之上，彷彿發現了不錯的玩具。南楠懸浮在一旁觀察著幻境中出現的男魔，瓷白的肌膚毫無生氣，銀髮帶著淡淡的光澤質感，額前有一道黑色暗紋，卻是看不清楚是什麼模樣，隻能看出額前一個模糊黑影。

男魔用尖銳的指甲刺破肌膚，一滴黑紅色縈繞著魔氣的血液墜落，滴入風嵬身上那個黑色窟窿之中，原本失去魔核精元的地方迅速開始修復，魔氣四溢將風嵬整個包裹在內。

風嵬再次睜開眼睛，像一個失去靈魂空洞的傀儡，前肩下部的窟窿已經完全閉合，就是留下了許多黑色交錯的脈絡，腹部的傷口也已經修復，那個胎死腹中的嬰兒卻是留在了體內。

風嵬跟著男魔乘坐翼魔獸離開，從此成為了傀儡軍團裏麵的一員大將。隻有純種魔族的血脈纔能夠同化魔族傀儡，南楠隻記得是一個銀髮男魔，額前一團黑影，再回想卻是記不清是何長相了。

人魔大戰進行到白熱化階段，各大正道宗門紛紛出手，加入到滅魔大軍的隊伍，其中西海戰場玹清宗首當其衝。於是，寂尤再次對上已經成為傀儡的風嵬。

最終的主戰場是在西澤大陸的烏崖山脈，大乘修士一出手便是移山填海之能，烏崖山脈及其周遭全部生靈塗炭，寸草不生，至今都是一片荒蕪之地，留下的多是隕落巨型魔獸的屍骸形成的骨山。

這場戰爭隕落的大乘修士不少，同樣戰死的修士不計其數，其中拚殺了兩位純種魔族，封印了一個。玹清先輩當時祭出一件司南形狀的仙寶，鎮壓整個烏崖山脈，將那個純種魔族和整個主戰場封印在內，而那位玹清先輩也一同祭身封印。

墮仙門主力領袖擊敗之後，剩下的就是清掃魔族餘黨，經歷過戰爭存活下來的修士，有多少同門和師徒都葬送在魔族之手。他們不懈餘力追殺魔族，以此來發泄自己的仇恨，其中也有不少沒有參與戰爭的魔族遭殃。

正道勢力崛起之時，原本大陸上存在的魔族勢力紛紛隱退，那個時間段，要是被發現是魔族身份，沒有任何理由都有萬人來追殺你。而就是這樣的情勢之下，寂尤帶著已經全然沒有任何思想感情的風嵬，躲到了一個無人島上。

“阿嵬，你說過想找一個無人的地方，就我們兩人獨自生活，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