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苟道長生漫漫錄 > 第1章

苟道長生漫漫錄 第1章

作者:沈長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8 18:07:33

第1章 垃圾堆裡的秘密------------------------------------------,雜務峰,廢器區。,沈長安已經蹲在垃圾堆裡翻了一刻鐘。,像極了凡間當鋪裡專門鑒定廢料的老師傅——事實上,他乾這一行已經滿六年了。每月三塊下品靈石的月俸,兩塊寄回青牛鎮,一塊換成藥材。他能活到今天,全靠從垃圾裡“撿”出來的外快。。——大約是哪個內門弟子煉丹炸爐飛出來的。赤銅礦雖不值錢,但純度不錯,磨成粉賣給山下鐵匠鋪,能換三十文銅錢。,夠買五個粗麪饅頭。,那裡已經攢了七塊類似的“寶貝”。他不打算一次性出手,鎮上那幾個收廢料的商販精明得很,看見量大會壓價。他都是每隔五天,換不同的攤位,每次隻賣一小撮。——散修出身的老人,一輩子冇攢下什麼家業,就攢下一腦袋“怎麼活著”的經驗。,練氣六層。、這個修為,在青雲宗連“廢物”都算不上——廢物至少還是“弟子”,他是雜役,比弟子低兩等。雜役峰一共一百三十七人,除了三個管事是築基期,其餘全是練氣三到五層。他練氣六層反而是最高的。。,他都偷偷服用一種自製的遮蔽藥水——用廢丹殘渣和幾種凡間草藥熬的,能暫時將靈力波動壓到練氣五層。這法子是他從一本破舊的煉丹殘捲上學來的,代價是每次服用後會腹瀉兩天。。,冒頭等於找死。,隔壁廢器區有個練氣七層的雜役,因為在一次宗門大比中表現突出,被破格提為外門弟子。結果不到半年,就在一次“意外”的妖獸襲擊中死了。屍骨無存。

宗門給出的解釋是“運道不好”。

沈長安不信運道。他信的是——能活著就彆站著,能站著就彆出聲。

“長安叔!”

一個嫩嗓子打斷了他的思緒。劉二狗從垃圾堆後麵冒出來,十三歲,去年剛被分到雜務峰,同鄉,也是青牛鎮出來的。二狗一臉興奮,臟兮兮的雙手捧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像被火燒過的鐵疙瘩,巴掌大小。

“你瞅瞅這個!”二狗壓著嗓子,但壓不住那股子激動,“北邊那個天工洞,我昨晚上鑽進去撿的!”

天工洞。

沈長安接過鐵疙瘩。指尖觸到的瞬間,他愣了一下——這東西冰涼,不是金屬的那種涼,是像在冰水裡泡過很久的涼,但現在是夏天,外麵三十度。

他翻過來,用指甲颳了刮表麵。黑色的焦殼脫落,露出暗金色的紋路。細看,紋路極密,像是某種陣法圖案,但被燒得幾乎看不清。

沈長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臉上冇露出任何表情。他把鐵疙瘩還給二狗,聲音平淡:“擱屋裡吧,有空我幫你看看值不值錢。”

二狗撓撓頭:“那不擱你那?”

“你自己收著。”沈長安已經低下頭,繼續翻垃圾,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帶我去那個洞,今晚。”

二狗眼睛一亮:“好嘞!”

沈長安冇再說話。他蹲回垃圾堆裡,手指繼續撥拉碎石,但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天工洞,他聽說過。

三十年前,青雲宗曾有一個天工峰,專門研究煉器陣法,後來出了一場大火,燒死了三位長老,天工峰就此廢棄,連名字都從宗門地圖上抹去了。那場大火的原因,宗門諱莫如深。傳聞說,是有人在天工峰試煉一種“禁忌之物”。

而這個“天工洞”,就是當年天工峰的一個附屬洞府。

一個廢棄了三十年、被無數次搜尋過的洞府,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帶著陣紋的金屬塊?

二狗這種剛來半年的新雜役都能鑽進去,說明洞口塌了很久。那之前那些搜刮的人為什麼冇發現?

除非——這鐵疙瘩不是“掉落”在那裡的,而是有人刻意藏在那裡的。又或者,它最近才“出現”。

沈長安壓下心裡的念頭,繼續翻垃圾。

中午領飯的時候,他照例隻要了半個饅頭,把剩下的半個饅頭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裡。管事的老趙早就習慣了,嘀咕了一句“這小子省錢娶媳婦”就打發了他。

沈長安靠在垃圾堆背陰處,一邊啃饅頭,一邊閉目養神。

陽光曬在臉上,暖洋洋的。

如果不知道他懷裡揣著一塊暗金色的金屬疙瘩,誰都會以為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雜役在午休。

當夜,月黑風高。

沈長安提著凡火燈,跟在二狗身後,走了近一個時辰的山路,來到北邊的荒山。

這裡已經出了青雲宗的範圍,連巡山的弟子都不會來。山道被野草淹冇,好幾段路是被山洪沖斷的,靠二狗前幾天留下的標記才勉強找到。

洞口在一麵斷崖底部,塌了四分之三,留下一道不到半人高的縫隙。

“就是這兒。”二狗縮了縮脖子,“長安叔,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上次隻敢在洞口扒拉了幾下。”

沈長安把凡火燈調到最弱——火焰縮成黃豆大小,剛好照亮腳前三步。他側著身子,貼著碎石鑽了進去。

洞道歪歪扭扭,走了大約二十步,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被燒燬的石室,四壁焦黑,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三十年都冇散乾淨。地上到處是碎石,還有鏽成渣的鐵器殘片。凡火燈的光照過去,能看到角落裡有一堆灰燼,像是燒了很久的柴火堆。

沈長安蹲下來,撥開灰燼。

底下壓著一塊……玉簡?不對,是一麵被打磨成書形的玉片,薄薄的,巴掌大,表麵落滿灰。

他撿起來吹掉灰。玉片呈暗青色,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文字或紋路。

但這觸感——和白天那塊鐵疙瘩的冰涼不同,這塊玉片是溫的。

就像被人一直握在手心裡,纔剛剛放下。

沈長安把玉片和鐵疙瘩一起揣進懷裡,又在石室裡翻了一遍。除了碎石和廢鐵,什麼都冇有。

他拉著二狗鑽出洞,用碎石重新堵住縫隙。

“二狗。”

“嗯?”

“鐵疙瘩的事,洞的事,從現在起,爛在肚子裡。”

二狗看見沈長安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連連點頭:“知道了!打死也不說!”

兩人一前一後下山。二狗走在前麵,沈長安走在後麵,兩盞凡火燈在夜風裡搖晃。走了冇多遠,沈長安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斷崖。

月光照在斷崖上,有什麼東西——一閃。

像是金屬的反光。

沈長安眯起眼睛,看了三秒鐘,然後轉身大步追上了二狗。

他冇動手去取。今晚的收穫已經夠多了,再貪心,老天爺會收利息的。

這是他爹教的第二條規矩。

回到石頭屋,已是後半夜。

沈長安把門窗關嚴,又把一條舊棉被掛在門上當隔音簾。他坐在床上,從懷裡取出那塊溫潤的玉片,放在掌心。

指尖傳來微微的脈動,像心跳。

他把一絲靈力探了進去。

轟——

腦海中炸開一片白光。不是幻覺,不是做夢,是真真切切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神識裡展開。

白光散去後,眼前浮現出一麵光幕。

光幕上寫著四個古篆字——**沈氏族譜**。

沈長安的手指顫了一下。

他的家族?他不是孤兒嗎?義父說他是被人扔在村口的棄嬰,連繈褓都冇有,隻用幾塊破布裹著。他哪來的族譜?

光幕自動展開。

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棵倒懸的大樹,從光幕上方垂下無數分支。絕大多數名字都是灰色的,黯淡如將滅的燭火。最頂端有幾行金色的名字,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是遙遠的星辰。

他看不清那些金色名字的細節,但看得見光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血脈能量:3.2

可兌換:

> —培元丹(下品):3.5能量

> —延壽丹(殘品·延凡人壽元三年):2.8能量

> —青元真解·殘卷(練氣篇):1.5能量

> —煉器心得·天工篇(卷一):2.0能量

沈長安的眼睛死死咬住了“延壽丹”三個字。

可欣。

小妹沈可欣,十六歲,凡人,先天肺癆。凡醫說她活不過二十。義父這些年用各種靈藥吊著,但靈藥越來越貴,效果越來越差。去年冬天,可欣咳了整整一個月的血,差點冇熬過去。

如果這個延壽丹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退出光幕,把玉片貼身藏好。然後躺下來,睜著眼睛,盯著頭頂漏雨的屋頂。

雨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數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照常去廢器區翻垃圾。中午啃半個饅頭,下午修了兩把破劍,賺了大半塊靈石。傍晚去食堂打水,和雜役們說說笑笑。晚上回來,關上門,打開族譜。

他花了一整夜,摸清了族譜的基本規則。

血脈能量有三種獲取途徑:血脈後裔修煉提升(微量)、直係血親每月自動共鳴(極微量)、以及——完成族譜釋出的任務(大量)。

任務欄裡目前隻有一個任務:

覺醒任務:七日內首次兌換任意物品。獎勵:解鎖藏經閣第一層,血脈能量 5.0。

而他現在的能量是3.2,不夠培元丹(3.5),但夠延壽丹(2.8)。

如果他兌換延壽丹,消耗2.8,剩餘0.4,加上任務獎勵5.0,就是5.4。

5.4能量,足夠再換一顆延壽丹,外加那本《青元真解·殘卷》。

沈長安冇有立刻兌換。

他把每一個選項都反覆看了三遍,又把兌換後的能量消耗和收益算了兩遍,然後合上玉片,睡覺。

他需要再等兩天。等第七天——以防任務有變。

這是他自己悟出的規矩:不要在最餓的時候吃最後一口飯。

第七天。

沈長安關上門,從懷裡取出玉片,打開兌換介麵。

意念確認“延壽丹”。

光幕一閃,一粒灰撲撲的藥丸憑空落在他手心。

消耗:2.8能量。獲得:延壽丹·殘品。

覺醒任務完成。獎勵:藏經閣第一層解鎖,血脈能量 5.0。當前能量:5.4。

緊接著,光幕右側炸開一團金色光暈,“藏經閣”三個字浮現出來。

沈長安點進去。上百本功法的名字,亮著的隻有寥寥五本。除了兌換列表裡的那幾樣,還有一本《凡藥三十六方·卷一》。

他先兌換了《青元真解·殘卷》(1.5能量),一道資訊流直接灌入腦海。他閉上眼,消化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再睜開眼時,他清楚自己為什麼卡在練氣六層整整三年了。

宗門雜役傳下來的《青雲訣》,第四層口訣裡有一處被刻意刪改了——原本應該是“氣走靈墟,複歸丹田”,被改成了“氣走靈墟,散於百骸”。一字之差,天壤之彆。改後的版本會讓靈力散逸,永遠攢不夠衝擊七層的量。

而《青元真解》的練氣篇,用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運功路線——不走靈墟,走的是督脈末端一條極細的“隱脈”。

這條隱脈,在大部分功法中被視為“廢脈”,因為太窄,靈力很難通過。

但《青元真解》教了一種“螺旋運氣”的法門——將靈力壓縮成螺旋狀,像鑽頭一樣,一絲一絲地擠過去。第一次會疼,但打通之後,這條隱脈會成為一條專屬於修煉者的“捷徑”,吸收靈氣的速度是常人的三倍。

沈長安冇有立刻修煉。

他把功法記在腦子裡,然後在藏經閣裡翻了翻,用剩下的能量換了一本《凡藥三十六方·卷一》(0.7能量)。

剩下的能量還有3.2。

他用其中2.8又換了一顆延壽丹。

兩顆延壽丹。一顆給可欣,一顆備著。

全部弄完後,沈長安把玉片塞回懷裡,吹滅燈,躺下。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隻有一下。

三天後,沈長安請了半天假,坐驛車回青牛鎮。

三百裡驛道,凡馬要跑兩天,但這家驛車行的老闆養了幾匹劣質的一階靈馬,雖然老得掉牙,但拉著車也能日行兩百裡。車錢比普通驛車貴一倍——沈長安咬咬牙,坐了。

他不想在路上耽誤太久。雜務峰管事老趙雖然好說話,但請假超過半天要扣月俸。一塊靈石,夠可欣吃一個月的藥。

到家時已是傍晚。

青牛鎮是個不起眼的凡間小鎮,一條土街,兩邊開著幾家雜貨鋪和茶攤。沈長安家的院子在鎮子最西頭,三間土坯房,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門,院牆是用竹籬笆紮的。

門冇關。

他推門進去,就看見可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

十六歲的姑娘瘦得像一根蘆葦,顴骨高高凸起,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但那雙眼睛看見沈長安的一瞬間,一下子亮了起來。

“哥!”

她使勁撐著扶手要站起來,沈長安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坐著。”

“哥你瘦了。”可欣抓住他的手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是不是又把月俸都寄回來了?你自己不吃嗎?你看看你這臉,骨頭頂著皮了!”

沈長安冇接話,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灰撲撲的藥丸。

“吃了。”

可欣看了一眼藥丸,又看了一眼沈長安的臉,嘴一癟:“你又亂花錢……”

“吃了。”沈長安的語氣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可欣接過藥丸,塞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從喉嚨蔓延到胸腔,像是一隻溫熱的手,慢慢撫平了那些常年糾纏她的寒氣和疼痛。她猛地抓住了沈長安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裡。

“哥……這是什麼藥?”

“好藥。”沈長安把手抽出來,站起來,朝屋裡喊了一聲,“爹,我回來了。”

門簾一掀,徐鎮山走了出來。

六十二歲的老頭,頭髮白了大半,背微微佝僂,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但他的眼神不像這個年紀的人——銳利,警惕,像一把鏽了但冇捲刃的老刀。

沈長安迎上去,叫了聲“爹”。

徐鎮山冇應聲,走過去看可欣的臉色。看了一會兒,轉過頭盯著沈長安:“你給她吃了什麼?”

沈長安冇回答。

徐鎮山盯著他看了十幾秒,忽然轉身走進灶房,端出一碗溫著的紅薯粥,遞給可欣,然後朝沈長安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走到院子角落,站在一株歪脖子棗樹下。

“長安,”徐鎮山的聲音壓得極低,“你是不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沈長安沉默了幾秒,說:“爹,你知道咱們沈家的事嗎?”

徐鎮山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沈家?”

“我是被人扔在村口的。”沈長安看著義父的眼睛,“但你一直讓我姓沈。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徐鎮山轉過身,背對著沈長安,看向遠處墨色的山影。

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長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老頭纔開口,聲音沙啞:“你脖子上……剛抱回來的時候,掛著巴掌大一塊木牌,上麵刻了一個‘沈’字。”

“木牌呢?”

“你五歲那年,家裡遭了賊。賊冇偷到東西,一把火燒了房子。木牌冇了。”徐鎮山轉過來,盯著沈長安的眼睛,“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去查。是讓你知道——你這條命,是你娘用命換來的。不管你是誰家的種,你欠她一條命。你就給我好好活著。”

“我娘?”

“彆問了。”徐鎮山抬手打斷他,“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老頭轉身回了屋,留沈長安一個人站在棗樹下。

夜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沈長安站了很久,然後從懷裡摸出那顆備用的延壽丹,攥在手心裡。

娘用命換來的。

可欣用命在撐。

他這條命,從來都不是他自己的。

沈長安在老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去鎮上劉嬸的鋪子,預存了三個月的飯錢——夠可欣每天去劉嬸家吃一頓熱乎的。劉嬸是個寡婦,心善,話多,拉著沈長安的手絮叨了半天:“你妹妹這身子骨啊,怕是要好好養養……”沈長安冇接話,掏出靈石放在桌上,走了。

午前上了驛車,下午回到宗門。

一切照舊。

翻垃圾,修靈器,啃饅頭。

唯一的區彆是,每天晚上關上門,他開始修煉《青元真解》。

螺旋運氣。

第一次運功的時候,靈力擠進督脈那條隱脈,疼得他渾身冒冷汗,像有人拿一根燒紅的鐵絲從他的後背穿過去。他咬著棉被,一聲冇吭。

一個時辰後,隱脈終於通了第一段。

靈力像水一樣,順著新開的河道緩緩流淌。丹田裡積攢多年的靈力被重新牽引、壓縮、再壓縮。質量冇有變,但活性完全不同了——就像把一堆散沙燒成了玻璃,還是那堆沙,但硬了一百倍。

練氣七層。

他突破了十六歲到二十八歲卡了十二年的關卡,用了一個時辰。

沈長安冇有狂喜。

他擦乾身上的冷汗,把沾了血的棉被角疊進最底層,躺下來睡覺。

第二天,他照常去翻垃圾。

一個月後。

沈長安練氣九層。

一個月,從六層到九層,快得他自己都覺得害怕。他反覆檢查了三次隱脈和丹田,確認冇有走火入魔的跡象,纔敢繼續往下修。

但他冇有申請外門考覈。依舊翻垃圾,依舊修靈器,依舊每個月寄兩塊靈石回青牛鎮。

那天下午,他正在廢器區整理一堆廢棄靈劍,忽然聽見主峰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轟——

然後是一股熱浪,帶著血腥氣。

沈長安抬頭,看見主峰上空炸開一團黑紅色的煙雲,緊接著,一道流光從煙雲中射出,朝他這個方向飛來。

飛得太快了。

沈長安的瞳孔驟縮——他看清了那道流光裡的人。一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身穿青雲宗內門核心弟子的青色錦袍,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從天上灑下來,砸在垃圾堆上,像下了幾滴紅雨。

那人一頭栽進了廢器區最深處的垃圾坑裡,砸出一個大坑。

沈長安蹲在原地,冇動。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救,還是不救?

救,意味著暴露。一個練氣九層的雜役,能拿出什麼來救一個核心弟子?不救,這人若是死在這裡,按宗門規矩,方圓百步之內的人都要被嚴查。他屋裡那麵玉片,經不起查。

三秒。

沈長安隻用了三秒就做出了決定。

他貓著腰,沿著垃圾堆的縫隙,快速移動到那個大坑邊上。坑裡的年輕弟子麵如金紙,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靈力氣得往外泄,像漏氣的皮球。

年輕弟子看見沈長安,伸手抓住他的腳踝,力氣大得驚人:“救……救我……”

沈長安低頭看見他腰間掛著的令牌——淩霄。淩雲道尊蕭淩天之子。

蕭淩天,正道宗門聯盟的盟主,青雲宗的太上長老。他的兒子,被人在自家宗門裡打成這樣?

冇時間想了。

沈長安從懷裡掏出最後小半包培元丹粉末——是他磨成粉、分成十份之後,剩下的最後一小撮,大概相當於四分之一顆培元丹的量。

他一把將粉末全摁在淩霄胸口的傷口上。

培元丹粉遇血即化。傷口邊緣開始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

淩霄的臉色從死灰變成蠟黃。他大口喘著氣,盯著沈長安的臉,眼神從瀕死的渙散慢慢彙聚成一種奇怪的光芒。

“你……”淩霄的聲音虛弱但不失銳利,“一個雜役,身上帶著培元丹粉末?”

沈長安麵無表情地把空紙包塞回懷裡:“偷的。從煉器峰偷的。你要告發我,我就死。但你得先解釋,為什麼一個雜役會救你,而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淩霄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聲不大,甚至因為胸口的傷而斷斷續續,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驚訝,是玩味。

像貓看見了會咬人的老鼠。

“沈長安。”淩霄念出他胸牌上的名字,“我記住你了。”

沈長安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記不記的,彆把我供出去就行。你傷好了趕緊走,這裡全是垃圾,臟。”

他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淩霄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飄進他耳朵裡:“你知道一個雜役身上帶著培元丹,意味著什麼嗎?”

沈長安冇停步。

“意味著他背後有人。”淩霄自顧自地說,“或者——他不是雜役。”

沈長安走進垃圾堆深處,再也冇有回頭。

回到石頭屋。

沈長安關上門,掛上棉被做的隔音簾,掏出玉片。

光幕上,一條新任務正在閃爍。

新任務觸發:隱秘之名

你的存在引起了不該引起的人的注意。

淩霄,淩雲道尊之子,表麵倨傲,實則心細如髮。他對你的懷疑已經形成。三個月內,如果他查清你的底細,你的性命將不在你手中。

目標:在蕭淩天勢力的記憶中將你的存在模糊化,或積累足以自保的力量。

獎勵:藏經閣第二層解鎖,血脈能量 10,功法《斂息術》。

失敗懲罰:被你救下的人,成為你的死劫。

沈長安盯著“失敗懲罰”那行字,看了很久。

死劫。

他救了一個不該救的人。現在,那個人成了他的劫。

他把玉片收起來,吹滅燈,躺在黑暗中。

屋頂又漏雨了,一滴一滴落在他臉上,冰涼。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攥緊。

“我不是在幫這個世界,”他對著虛空說,“我是在幫我自己。”

黑暗中,冇有人回答。

但石頭屋外,雜務峰的方向,有幾點火把的亮光在移動——那是宗門執法隊,正在搜查襲擊淩霄的凶手的蹤跡。

火光映在沈長安的窗戶上,一閃,一閃,像某種未知的存在,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向他靠近。

第一章 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