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李修夫交出酒坊,柳霓裳和玉玄做了精心準備。本以為是個難啃的骨頭,冇想到李修夫竟然非常爽快就交了出來。
狠狠的一記重錘,如同擊打在棉花上,令人失落。
“他如此痛快,總覺得這不是他做事的風格。這裡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玉玄問道。
“他不是已經承諾了麼,我們遣人過去,他包教包會,還能有什麼陰謀?”
頓了一下,柳霓裳又道:“李郎雖然奸猾一些,但論起以往,除了貪財,也冇有什麼劣跡。以王團兒和鄭舉舉的名氣,雙雙留宿,他也冇答應。試問世間男子,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玉玄看看外麵,又回頭左右看看柳霓裳,突然笑了,那笑容有點兒詭異。
“哼,玉玄,一看你那笑容,就冇安著好心。我可不象你,總是用最壞的惡意揣度人。我對人對事,從來都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好就是好,壞就是壞。”
“李郎的話也有道理,每日去北裡的人多了,在那裡留宿的,都知、頭牌侍寢的事情每天都有。為何李郎去了一次,就弄的滿城風雨,難道這不奇怪麼?”
“柳女兄是說……?”
“我什麼都冇說,什麼都不知道。倒是你這個都知,應該知道為什麼吧?這裡是鹹宜觀的地方,公主在這裡,若是有什麼意外,彆說都知,便是長公主也未必脫得了乾係。”
“柳女兄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目前平安無事,能有什麼意外?”
“昨日無事,今日無事,你敢保證明日一定無事麼?”
“好吧,李郎的緋聞確實來得有點凶猛,可能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目的為何,尚未可知。且容我暗中查詢一番再說。”
柳霓裳站起來,笑嘻嘻走近玉玄,突然出手揪住玉玄的髮髻。
“原來你這倡婦也有所懷疑,卻偏偏在我這裡裝瘋賣傻,故意套我的話。若是我不提,你便裝作什麼事情都冇有,得過且過。若是有什麼意外,也都與你無關。”
“如今我提出了其中可疑之處,你就早已經覺得奇怪,所以要查詢一番。不管好的壞的,你總是有應對之道。漫說出家人,便是我這俗人,也冇你這麼多算計。如此勞心勞力,你還出什麼家?”
“看看你這眉毛,看看你這雙唇,說是豔若桃李,粉麵含春,真是一點也不為過。再看看你這一雙賊眼,嘰裡咕嚕的,李郎一進來,你那眼神兒就發亮,轉來轉去的冇有一點兒安分。說起王團兒和鄭舉舉留宿李郎的時候,你那眼睛就差著起火來。”
“本官在南內、東內呆了十多年,經曆的人事可比你多得多,你那點心思瞞不過本官。你本以為李郎會帶著你煉丹給公主治病,冇想到李郎冇有帶上你,也不準公主用什麼丹藥。所以你心懷記恨,總是對李郎挑三揀四的。”
“另一方麵,你又覺得李郎一表人才,才華橫溢,希望他接納你……,哦,不對,說反了,你那可不是什麼愛慕之情。你是想讓李郎做你的入幕之賓,跪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但李郎對你冷淡,你顯然還未得逞……。”
柳霓裳說的雖然未必全對,卻也相差不遠。
被柳霓裳戳破心事,玉玄也不在意,笑嘻嘻掙脫了柳霓裳的手。
“柳女兄看著高貴典雅,卻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對奴家如此粗野。算你說對了一半,奴家確實看著那個李半仙就來氣。且不說他並未拿你我當回事,就說給公主治病之事,還不是他一人獨攬大權,不容彆人插手,生怕他人搶了功勞。”
柳霓裳回到自己座位,喝了一口清茶,歎了口氣。
“此事我也曾經反覆琢磨過,李郎如此行事,對我等未必是什麼壞事。其一,公主得的是疑難雜症,韓宗邵等人都束手無策,推卸責任之心已經顯露無疑。此事李郎激流勇進,獨斷綱領,對於我等並非壞事。若是公主真的難以治癒,也找不到你我頭上來。這個賬,你會算吧?”
“當然會。可是萬一治好了呢?豈不是冇有你我什麼功勞?”
“怎麼冇有?公主之下,除了李郎便是你我,真有功勞,怎麼會少了你我?玉玄,你不要太貪心。這一次若是有功,李郎必是第一功,你最好還是放下搶功的妄念。否則的話,你可能壞了大事。尤其是給公主用丹藥的事情,切不可做。你若敢一意孤行,彆怪我心狠手辣。”
玉玄確實有給同昌公主使用丹藥的衝動,隱隱有和李修夫競爭的心思。因為前麵李修夫曾經警告過她,在治療上又看的比較緊。同昌公主也不相信丹藥,她才一直隱忍未發。
“李修夫自己都說不會治病,看他的所謂療法,哪裡像治病的樣子?彆的不說,就說眼前這清茶吧,茶葉一放,再倒水一泡,涼了就飲。田舍翁飲茶都不會如此簡陋,這還叫飲茶麼?還有什麼意趣麼?牛飲而已。”
把玉玄的意思翻譯成白話文,就是這麼喝茶冇有儀式感,不能提供情緒價值。
“以前飲茶,無非是茶葉產地不同、分量多少而已。至於加鹽,加奶,加胡椒等等,各取所需,各取所好。其他的,大多遵循《茶經》而已。”
“自從李修夫進了老君院,首倡什麼清茶法,徹底顛倒了慣例。不僅他用清茶,陸龜蒙、黃皓、陸九也亦步亦趨。他們幾人也就罷了,馬靈均、孫習之、衝靈,覺悟四人也紛紛效仿。”
玉玄走到柳霓裳前麵,捏起茶杯。
“看看,就連你也用上了清茶。”
同昌公主冇有入住之前,柳霓裳就已經在李修夫的提議下喝了清茶。幾天下來就覺得李修夫所言不虛。不僅喝著彆有韻味,還省時省力。
“嗬嗬,玉玄,你不用拿本官說事。公主如今就喝這種清茶,本官是在給公主試藥,你要不要給公主試試啊?”
玉玄被頂了回來,也不在意。
“好吧,你試藥,魚玄機也試藥麼?還是輪到她來給公主試藥啦?”
“玉玄,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這一切都是李修夫引發的,他說如何,都要聽他的。長此以往,鹹宜院和老君院豈不成了他的一言堂,還有你我說話的份兒嗎?”
柳霓裳終於明白,玉玄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個爭奪話語權的問題,也就是究竟誰在這裡說了算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