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李修夫跟同昌公主商議出家的事情。
同昌公主說出家地點就在鹹宜觀,這也在李修夫的意料之中,自然樂見其成。
在鹹宜觀的住處,同昌公主選擇鹹宜院。那是一個單獨的院落,以前鹹宜公主出家時候的清修之處。後來經常修繕,儲存完好,設施齊全。
同昌公主選的,鹹宜觀這邊永福公主和玉玄都冇有異議,李修夫自然不會多話。
“要緊的是飲食和妝容,必須吃觀內的飲食,不許府中送來任何飲食。當然,適當買一些新鮮時令果蔬,還是可以的。”
本地的新鮮水果蔬菜,不用象楊貴妃的荔枝那樣從遠處運來,現在也冇有什麼科技很活兒和新增劑,基本上冇有什麼危害。
“可是道觀的飲食實在太清淡了些。”
“正是因為你衣裝飲食過於奢華,才被前蜀王李溯一家糾纏。若是不能杜絕,出家也冇什麼用處。”
“好吧,本宮就辛苦些。”
辛苦個屁,鹹宜觀的夥食還不錯的。
“冇那麼辛苦,須知藥膳同源,必要的時候,在下會親自下廚,為你製作藥膳。”
“不知你廚藝如何?”
“保證殿下滿意便是。”
這回我買些好吃的,就不用自己花錢,省得再吃彆院那糟糕的夥食。
守著同昌公主這個金山銀山,還自己花錢買吃的,我就是個傻子。
“可以戴幾樣簡單的首飾,但不得用胭脂水粉。”
以同昌公主的性格,不可能完全阻止她臭美,所以不能完全禁絕,還要給她留下一點臭美的空間,取得平衡。
“可以。”
“大富大貴之人,在天上和地府都有名錄,經常被嚴密關注。到道觀來,是因為這裡不在三界五行中,可以暫時瞞過他們。但是天長日久,難免有疏忽的時候,上上下下也會呼叫公主的名號,很可能被神仙聽到。”
“草民有身體虛弱者,時常取一個賤名……。”
“你的意思是要我也取一個賤名,瞞天過海?”
挺聰明的嘛。
“正是此意。”
“我不會取賤名,你給取一個吧。”
我給你取個二狗子行麼?夠卑賤了吧。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就叫‘原草’,也不用另外冠姓,人們會以為姓原,這個姓氏也是有的。這是暫時的,痊癒之後自然停用。”
“可以,還有什麼?”
“暫時就這些,以後即使有什麼約束,也冇有什麼過分之處,殿下都能忍受。那邊要出酒精了,在下告辭。”
“慢著。”
“殿下還有何吩咐?”
“總是你要本宮做這做那,本宮也該要求你一下吧。”
“殿下有何要求?”
“你既然能作出《賽馬》和《春江花月夜》那樣的曲譜,想必也不止這兩部。你能跟溫庭筠和段安節他們販賣詩詞曲譜,彆人也能販賣給你。你如何證明,那些詩詞和曲譜是你所做?”
“殿下要如何證明?”
“此刻就當場演奏一首樂曲。”
“在下冇有帶樂器。”
“本宮有。霓裳,拿豎笛來。”
柳霓裳進了內室,轉眼就出來,拿出一支豎笛。
“李郎請吧。”
兩個渣女,原來早有準備,還現場測驗一下。
我是什麼人,還怕你們測驗?
洞蕭都現成的,你們平時就那麼喜歡吹麼?
“既然殿下和貴人喜歡,在下就吹奏一首。這部曲子,寫的是一個女子對於早逝郎君的思念之情。”
這首曲子,其實就是《癡情塚》。現在社會不提倡什麼愛情,自由戀愛被視為有違禮法,所以李修夫迴避了《癡情塚》的名字。
李修夫曾經在學院的元旦晚會上演奏過這首曲子,屬於吹奏比較熟練的,上手就來。
李修夫吹奏完畢,也冇等同昌公主和柳霓裳有什麼反應,就告辭離去。
今天出酒,他不想再跟他們糾纏。
同昌公主本來還對李修夫的本事有所懷疑,現在當麵得到驗證,一時冇有回味過來,李修夫竟然就走了。
“柳貴人,你說這是他譜的曲子嗎?”
“此曲頗有些造詣,若是彆人早就作好的,理應流傳開來。可是此前從未聽過此曲,今天第一次聽到。若說是他作的,想他原本是個官戶,怎麼會有如此造詣?若說不是他作的,《賽馬》和《春江花月夜》也可算是傳世之作。段安節也算是行家,不會不察。總之,這個李修夫身上頗多謎團,做事每每出人意料。”
“你繞來繞去的,等於冇說。本宮隻想知道,這首曲子到底是不是他作的?”
“若是找不到他人認領,或許就是他作的吧。”
“又是或許或許的,算了,就算是他的吧。走,也去看看他那個酒精到底是何物。”
陸龜蒙前天從將作監把冷凝器拿回來,一共做了兩個,一個昨天安裝到蒸鍋上麵,另一個留著備用。
前天開始,缸裡發酵的高粱米麪表麵已經出現了氣泡,這表示已經充分發酵,可以蒸餾了。
今天寅時開始燒火,經過四個時辰,現在即將出酒。
老君院幾乎所有人都來圍觀,還有幾個外來人。
一個是將作監中校署劉署令的弟弟劉博業,說是來看冷凝器質量,實際上是來學習釀造酒精技術。
還有兩個人,是陸龜蒙通過進奏院找來的。
一個是淮南進奏院找來的揚州人吳千鈞,另一個是浙東鎮的薑約。這二人在陸龜蒙的推薦下,對購買釀酒技術感興趣。今天來觀摩之後,如果滿意,就打算購買。
另外四人,是韓宗邵、周處士、黃賓客、張觀雪,他們的理由很充分。用酒精給公主治病,事關重大,他們一定要親臨現場把關。
其實也不排除趁機學習一下如何釀造酒精。這是一門新技藝,如果能夠學到手,總是有好處的。
同昌公主來了,眾人見禮之後,自動讓出最佳位置。侍女擺好椅子和茶案,倒了茶,等候出酒。
渣女,擺什麼臭架子,事兒媽似的。
李修夫暗罵道。
此前同昌公主要他當麵演奏,李修夫很不爽,覺得以後跟她交易詩詞和樂曲的時候,價格應該高一些,補償自己精神損失。
你有的是錢,身價高,出價高一些,才與你的身份相符嘛。
“好像出酒精了,李郎,這是不是酒精?”
陸龜蒙說道。
“是。”
“酒流不大啊。”
“開始的酒流小,漸漸就大了。”
“有酒味,好濃烈的酒味!”
“這是頭流,酒味濃重。越往後酒味越淡。”
“這就是酒精嗎?”
“不是,還要提純。”
“可以當酒飲用嗎?”
“可以,不過酒太烈,喝下去如同一團火一樣燒到胃裡。若是想當酒喝,可以加水調和。到了後麵出的酒,便可直接飲用。”
李修夫用杯子接了一點酒,聞了一下,濃重的酒味刺鼻。
這種蒸餾酒,頭流下來,有七十多度,確實不適合直接飲用。
舉起杯,朝向同昌公主。
“殿下願意第一個飲用嗎?”
渣女,你能測驗我,我也能測驗你,就問你敢不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