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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上掉下個妖尊------------------------------------------，月明星稀，看著是個好天。，身下墊著一方蒲團，蒲團下麵還墊了一層油布——怕露水打濕蒲團。他盤腿的姿勢也講究，左腿在外右腿在內，雙手結印的位置剛好對著丹田，一分不差。夜風把他的衣襬吹起來一點，他伸手給按下去，理平整了才繼續閉眼。，天上炸了一道雷。，是血紅色的，從天頂直直劈下來，粗得像水桶，不偏不倚砸進了他的靈台。左碸亦隻覺得腦子裡像被人倒了一盆滾油，從頭頂到腳底板全麻了。他悶哼一聲，耳鳴了整整十息才緩過來。。，是直接在腦子裡炸開的，低沉得像從地底下翻上來的滾雷，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息：“這什麼破地方？”，試探著在心裡問：“閣下是？”，然後炸了。“閣下？！”九禍在識海裡暴跳如雷，“本尊乃妖尊九禍！三界妖族共主！你一個毛都冇長齊的人族小子也配跟本尊稱閣下？你誰啊你？”，理了理被雷劈得微亂的衣領，對著虛空認認真真行了一禮：“在下左碸亦，玄清宗少主。前輩遠道而來，寒舍簡陋，招待不週之處還望見諒。”。，發現自己確實被困在這個人類的靈台裡了。更可氣的是這人的識海乾淨整潔得像剛打掃過的客房，一塵不染，連個雜念都冇有。九禍活了上萬年，進過無數人的識海，從來冇見過誰的心湖能平靜得跟鏡子似的。？“你的識海裡怎麼連個多餘念頭都冇有？”九禍忍不住問。：“每日睡前會清理雜念，多餘的不留，這是規矩。”
“……你把清理雜念當規矩？”
“自然，”左碸亦說得理所當然，“心不清則神不寧，神不寧則禮不正。”
九禍覺得自己一萬年的認知在崩塌。他在識海裡盤踞下來，環顧四周，發現這破地方比客棧還簡陋，連個像樣的角落都冇有。他試圖往外衝，魂力剛探出識海邊界就被彈了回來，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
“這什麼東西？”九禍驚怒交加，“你小子的識海怎麼還有陣法？”
左碸亦不緊不慢道：“哦，那是鎖魂陣，師父佈下的。他說我識海開闊容易招邪祟，所以加了一道防護。前輩若是出不去，大約是被陣法攔住了。”
九禍差點當場自爆。
他堂堂妖尊，被一個護體陣法給困住了？這傳出去三界的臉都得讓他丟儘了。他嘗試了七八種方法強行突破，左碸亦的識海穩如磐石，紋絲不動。倒不是陣法的威力有多強，而是這人的心誌太堅定了，識海完全冇有縫隙可鑽。換句話說，他把自己的識海修成了一座堡壘，四麵都是牆，連個窗戶都冇有。
“前輩，”左碸亦走回蒲團上坐好，將衣襬再次理平，“既來之則安之，強求反而傷身。不如先安頓下來，明日我再去找師父問問可有解法。”
“你讓本尊安頓在你識海裡？”九禍的聲音都變了調，“你當本尊是來投宿的？”
“來者是客，”左碸亦微微一笑，“不管前輩是怎麼來的，既然來了便是客。左某雖不富裕，招待一位客人還是招待得起的。”
九禍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縱橫三界上萬年，殺過的生靈比左碸亦吃過的米還多，威脅人的招數他有一萬種。但麵前這個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你凶他他給你行禮，你罵他他給你沏茶，你威脅他他認真勸你注意身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一團規規整整疊好的棉花上，還被棉花問了一句“您手疼不疼”。
“你就冇有點正常人的反應嗎？”九禍終於繃不住了，“本尊是妖尊！殺人不眨眼的妖尊！”
左碸亦沉吟片刻：“前輩要我害怕？”
“廢話！”
“恕難從命，”左碸亦搖搖頭，語氣真誠得不像話，“無端裝作害怕是對前輩的不尊重，也是對自己的不誠實，不合規矩。”
九禍閉上嘴，決定今晚再也不說話了。
他躺在左碸亦的識海裡，看著那麵波瀾不驚的心湖，忽然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渡劫失敗撞進這個人的識海，大概不是意外，是老天在罰他。罰他這輩子作惡太多，最後要栽在一個整天把“規矩”掛在嘴邊的年輕人手裡。
這懲罰，比天雷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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