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來人了,方管家忙把人迎進前廳。
“公公請稍等,老爺夫人馬上便來。”
宣旨公公鄭重點頭,他在下首左邊第一個位置坐下。
很快,方管家安排的婢女上茶也來了。
“公公請喝茶。”
對方微微點頭,抬手端起茶杯,接著低頭輕輕吹吹,隨後輕抿一口。
作為宮裡時常宣旨的公公,他是能品出好壞的。
“茶不錯。”
方管家一聽,訕笑開口。
“多謝公公誇讚。”
方夫人在家,聽聞宮裡來人,忙收拾一番,快步前往前廳。
“老爺呢。”
“方管家已派小廝去請回家了。”
方夫人一聽,麵色微鬆。
等方老爺急匆匆趕回家,發現前廳裡,自家夫人與宣旨公公聊的還算好。
“不知公公前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一聽這聲音,方夫人率先起身。
“老爺回來了。”
方老爺衝夫人點頭,一臉笑容在廳前停下,笑看起身的宣旨公公。
“見過方大人。”
“公公還請免禮。”
“傳陛下口諭,請您進宮一趟。”
夫妻倆一聽愣住。
突然被宣召,夫妻倆都很疑惑。
方老爺帶著忐忑的心,一路緊張跟著進宮。
馬車裡,他一直猜想陛下因何事找他。
直到到達紫宸殿,他依然冇太大頭緒。
看著宏偉氣派的宮殿,他忙收斂情緒。
殿內,熏香嫋嫋,一派祥和安靜。
實則不然。
宣德皇帝看向自己愛重的臣子,一臉皺眉沉思。
“你當真想做駙馬?”
沈從居鄭重拱手:“稟陛下,臣願做康寧公主的駙馬。”
宣德皇帝覺得為難了,自己曾是有這個意思,可眼下的情況……
他頗感頭疼時,一名太監走了進來。
“稟陛下,方大人到了。”
一聽,宣德皇帝與沈從居齊齊一愣。
前者一臉深意看了一眼拱手的年輕近臣,後者臉上滿是疑惑。
【方大人?】
【哪位方大人?】
殿門口外,去而複返的公公開口。
“方大人請。”
方老爺忙道:“好,有勞公公了。”
一路沉穩走進,卻在看見一位身穿官服的臣子時,他不免疑惑更深。
【奇怪,陛下這到底是何意。】
但已到禦前,容不得他繼續再胡思亂想。
“臣參見陛下,請陛下聖安。”
“方愛卿免禮。”
“謝陛下。”
方老爺保持低頭看向前方,目不斜視,但又不與帝王對視,以免對聖顏不敬。
宣德皇帝看向已收回手,站起身的愛臣,心裡猶豫不決。
【真是讓人頭疼。】
“方愛卿,上次你所提之事,朕思慮良久。”
方老爺聽到是這事,忍不住越發緊張今天起來,好在微商多年,表麵的淡定從容,他還是能把握好的。
沈從居對陛下那滿是深意的眼神,及眼下這聽不太懂的話,總覺得裡麵有事。
看他安靜淡定,沉默不語,宣德皇帝心有不捨同時,又起了想逗逗某人的心思。
“沈愛卿,方愛卿曾向朕賜婚,你說朕該如何?”
方老爺悄然皺眉。
【求賜婚問他做甚,又不是為他賜婚。】
沈從居莫名覺得,陛下是給他送命題。
他斟酌一二,拱手小心開口。
“敢問陛下,不知方大人所求是誰家千金。”
希望不是他猜想的那樣。
宣德皇帝並未第一時間回話,反而是朝方老爺使了個眼色。
方老爺疑惑詫異,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出口。
“沈大人,我們方家所求賜婚對象,乃是康寧公主。”
聽到這個名諱,沈從居徹底一驚。
【什麼,康寧公主?】
他驚訝抬頭,直勾勾看向龍旁岸的君王。
“陛下,方大人所言……”
他不敢直接問出口,怕事情真如他所想那般。
那樣的話,他是否無機會了。
想到那個有趣的人,他眼裡有些遺憾閃過。
宣德皇帝把他的神情,一幕幕儘收眼底。
“自然是真的,不過朕一直在考慮。”
沈從居心裡輕聲呢喃:【考慮?】
【也就是並未塵埃落定?那就是自己其實也是有機會的。】
想清楚這一點兒,他心裡鬆了口氣。
【有機會便可。】
方老爺總覺得今日氣氛,格外奇怪了一些。
到底奇怪在哪裡,他並未看明白。
“稟陛下,不知您此次……”
他欲言又止的話,讓沈從居剛放下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膽子怎如此大,商戶也想肖想天家公主?】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總感覺裡麵有貓膩,可他又不清楚貓膩在哪裡。
宣德皇帝歎了口氣。
他直言道:“康寧公主說,即便要有駙馬,她也隻要入贅駙馬,且……”
方老爺忙不停追問:“且什麼?”
“你說入贅的駙馬,以後孩子跟誰姓?”
麵對皇帝的不答反問,方老爺一下明白過來了。
【也就是說,娶公主是不可能的。】
【除非……】
他想到自己的千嬌百寵長大的嫡次子,讓他入贅的話,心裡其實很不捨,更是不情願。
他堂堂皇商嫡次子,跑去入贅那叫什麼事。
即便是駙馬,那也……實在是不能接受。
看他變幻莫測的神色,宣德皇帝心裡一鬆,卻又一緊。
【真是為難人。】
想到如今處境,他對戶部的辦事能力越發不滿。
【都是那群飯桶,不然朕有必要如此為難嘛。】
戶部的戶部尚書,眼看在忙公務,突然幾個哈欠襲來。
“哈欠哈欠哈欠。”
“誰背後罵我。”
【讓我知道,非得畫個圈圈詛咒你,哼。】
宣德皇帝突然覺得鼻子一癢,他忍不住彆過頭,抬手摸了摸鼻子,瘙癢的感覺才緩解下來。
沈從居從巨大的詫異震驚中,徹底回過神。
他不理解的是,康寧公主即便不是陛下親女,可也是上了皇家玉蝶,記在皇後名下。
如今這情形,實在又詭異至極。
方老爺出了紫宸殿,感覺自己彷彿三魂丟了一魄。
他望著蔚藍的天空,心情複雜得很。
一方麵想娶公主,提升門楣身份地位。
一方麵又捨不得嫡次子。
好些年了,冇有如此讓他為難的事。
說實話,這比當初讓他進宮來求娶還要為難。
方老爺離開紫宸殿隻剩下君臣倆人。
全程目睹的沈從居,抬頭看向同樣認真看他的君王,他終是忍不住開口。
“陛下,敢問方大人可是許了何承諾。”
宣德皇帝突然笑了。
“果然聰明,不愧是朕的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