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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深第一次做那個夢，是四月十七號。
夢裡他站在一條走廊上。很長，很窄，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牆皮泛黃，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有一半不亮，剩下的一半發出慘白的光，滋滋作響。
他不知道這是哪裡。他隻知道必須往前走。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像心跳。他走過一扇又一扇門，每一扇都關著，每一扇上麵都有一個數字：101，103，105……
他一直走，走到走廊儘頭。
那裡有一扇門，和其他門不一樣。是白色的，門上冇有數字，隻有一個生鏽的把手。門縫裡透出一點光，很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照過來。
他伸出手，握住那個把手。
涼。
刺骨的涼。
他想擰開，但擰不動。門鎖著。他用力推，用力拉，門紋絲不動。他把耳朵貼上去，想聽裡麵的聲音。
裡麵有人在哭。
很輕，很遠，像隔著一層很厚的東西。那哭聲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絕望。不是一個人在哭，是很多人。很多人的哭聲混在一起，從門縫裡滲出來，鑽進他的耳朵裡。
他想喊，喊不出聲。想跑，腿動不了。他就那樣貼在門上，聽著那些哭聲，不知道過了多久。
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
很近。就在門的那一邊。
一個女人的聲音，沙啞，疲憊，但很清晰：
“救救我。”
林深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他頭頂延伸到牆角。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光，天快亮了。
他躺在床上，渾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夢。
隻是一個夢。
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但那句“救救我”一直在他腦子裡轉，揮之不去。
救救我。
誰在求救？
二
林深冇有把這個夢當回事。
誰不做夢呢。壓力大、熬夜、睡前看恐怖片，都會做噩夢。他隻是最近太累了——連續加班兩週，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做夢也正常。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熬夜。晚上十一點到家，洗完澡倒頭就睡。
然後他又夢見了那條走廊。
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些門。還是慘白的燈光和滋滋作響的燈管。他站在走廊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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