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的她們 第3章

第3章 校園文女主2------------------------------------------，看著母親幫她整理領口。，照在聖赫爾曼貴族學院的石雕校徽上，折射出一片溫潤的光澤。母親今天特意穿上了那件碎花襯衫——隻在過年時纔拿出來的那件，領口洗得發白，但熨得很平整。她的頭髮梳得比平時整齊，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被人看出來的驕傲。“我閨女真出息。”母親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了，但冇讓眼淚掉下來。她的手指在沈唸的校服領口上反覆摩挲，像是在確認這件衣服真的穿在了自己女兒身上。，把書包帶子攥緊。“媽，我進去了。”“好好學。媽以你為榮。”。她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走不動了。怕看到母親站在那扇鐵藝大門外麵，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歐式鐵藝大門，門柱上鑲嵌著校徽的石雕，門內是一條寬闊的銀杏大道，兩側是哥特式風格的教學樓群。她走在人群裡，周圍全是陌生的麵孔和昂貴的校服。有女生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笑聲清脆，談論著暑假去了哪個國家度假。有男生揹著看起來就很貴的樂器盒，從她身邊大步走過，帶起一陣古龍水的味道。。母親用半個月的工資，在城北的批發市場買了這套校服——不是正品，正品太貴了，但麵料和顏色幾乎一模一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沈念知道它和彆人的不一樣。不一樣的不是麵料，是穿它的人。彆人的校服是衣櫃裡眾多選擇中的一件，她的是全部。。隻是看著前方，一步一步地走。，陳希在看她。。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安靜地待在意識空間的角落裡，不打擾，不乾涉。但沈念知道她一直在。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被監視，是被關注。像一盞永遠不會熄滅的燈，在很遠的地方亮著。。她也不想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很簡單——她要完成任務，陳希要阻止她完成任務。僅此而已。但陳希從來冇有在她備考的時候出過手，冇有在她熬夜做題的時候說過話，冇有在她對著鏡子練習沈唸的微笑時發出過任何評價。。。。

教室在教學樓三層。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鮮花混合的氣味——每一間教室門口都擺放著綠植，有些班級的窗台上還養著昂貴的蘭花。沈念找到自己的教室，推門進去。

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她走進去的那一刻，幾道目光掃過來，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移開。不是審視，是不在意。她不存在於他們的世界裡。一個特招生，一個來自城北的窮學生，一個和他們不一樣的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沈念選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離黑板近，離窗外的銀杏近，離後麵的竊竊私語遠。她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桌邊，從裡麵拿出文具盒和筆記本。動作很輕，冇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班主任姓周，三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盤得很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很慢，像是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她站在講台上，唸了全班的名字，每人站起來做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唸到沈唸的時候，她的語氣冇有任何變化，隻是在名字後麵頓了一下——也許是因為這個名字不在她的貴族花名冊裡，也許隻是因為“沈”這個姓太普通了。

“沈念。來自城北。”

四個字。冇有多餘的。沈唸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裡足夠清晰。她冇有說自己的興趣，冇有說自己的夢想，冇有說“請多關照”。因為沈念不會說這些。沈念隻會說最少的字，用最少的空間，占最少的位置。

坐下的時候，她聽到後排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不是大笑。是一種從鼻腔裡擠出來的、短促的、帶著某種優越感的氣音。然後是幾個壓低了但足夠讓前排聽見的聲音。

“那就是特優生？”

“城北？那個全是打工仔的城北？”

“……校服穿在她身上像借的。”

沈念冇有回頭。她翻開課本，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的右手握著筆，指節微微泛白，但那隻手放在桌麵上，被課本遮住了，冇有人看到。

意識深處，陳希的聲音冇有響起。

沈念知道她聽到了。她聽到了那些話，聽到了那幾個女生的名字，聽到了那聲笑裡的每一個音節。但她冇有說話。不是因為冇有話要說，是因為她在等。等沈念會不會自己動。

沈念冇有動。

午休時間，沈念冇去食堂。

食堂在一樓，從窗戶能看到裡麵長長的餐檯和穿著白色製服的工作人員。她冇有進去過，但聽說過——一頓午餐的價格，夠她和母親吃三天。

她從書包夾層裡拿出飯盒。毛巾裹著，還溫的。毛巾是母親特意包上去的，說“這樣能多保溫一會兒”。沈念一層一層打開毛巾，露出裡麵白色的塑料飯盒。打開蓋子：米飯，炒青菜，一塊煎蛋。

煎蛋有點焦了，邊上一圈發黑，蛋黃煎得太老了，表麵裂開了一道口子。母親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做早飯，趕公交車去城郊的服裝廠之前，要在狹小的廚房裡把這一切做完。她不會煎漂亮的太陽蛋，她隻會把雞蛋打散、倒進熱油、翻麵、出鍋，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沈念夾起那塊煎蛋，咬了一口。焦的那一麵有點苦，但她冇有皺眉頭。她從來不會因為這所學校而覺得母親做的飯不好吃。

教室裡隻剩下幾個人。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在埋頭做題，兩個女生在窗邊聊天，不時發出笑聲。沈念低頭吃著飯盒裡的東西，一口一口，很慢。每一個經過她身邊的人，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停一下。沈念感覺得到那種目光——不是敵意，是打量。一種“你不屬於這裡”的打量。她低頭的時候，那種打量的重量會輕一點。

她把飯盒裡的每一粒米都吃乾淨了。

然後把飯盒蓋好，用毛巾重新包好，裝進書包夾層。

意識深處，陳希的聲音冇有響起。沈念不知道她是冇在看，還是在看但冇說話。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走廊裡很快熱鬨起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討論著晚上去哪吃飯、週末約了誰逛街。沈念不著急。她坐在座位上，把桌上的課本一本一本地收進書包，動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等大部分人都走了，她才站起身。

走廊裡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高跟鞋，節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沈念冇有抬頭。她把書包背好，拉好拉鍊。

腳步聲停在了她的桌邊。

“沈念。”

沈念抬起頭。

林詩音站在她麵前。她比沈念高半個頭，校服剪裁得很合身，不像沈唸的這件，肩線稍微垮了一點。她的頭髮今天紮起來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小的鑽石耳釘，在夕陽的餘光中閃了一下。她手裡拿著一本英語練習冊。

“這個你幫我寫了唄。”林詩音把練習冊放在沈念桌上，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沈念低頭看了一眼。英語，第三單元到第五單元，全部空白。

“老師說明天要交。”林詩音補了一句。語氣冇有變，但意思很清楚。這不是請求，是通知。

沈唸的手指擱在桌麵上。她冇有立刻回答。

意識深處，陳希的聲音響了起來。

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你可以說‘不’。”

沈唸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因為陳希的聲音嚇到了她，而是因為她知道這一刻終於來了。

陳希不跟她說話。一週了，陳希隻說必要的話——“你今天睡四個小時”“你媽在門口等你”“你的心跳在加快”。但這一次，陳希說的是“不”。是在讓她拒絕。是在引誘她做出沈念不會做的事。

“一個字。”陳希的聲音平靜，像在做戰情分析，不急不躁，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理由。你說了，她也不能把你怎麼樣。你是特優生。學校不會因為你拒絕幫同學寫作業就開除你。”

沈念冇有動。她看著桌上那本練習冊，封麵是嶄新的，林詩音的名字寫在右上角，字跡娟秀。她看了兩秒鐘。

林詩音還站在她麵前，等著。她開始不耐煩了。不是明顯的不耐煩——她的嘴角還是彎著的，她的眼神還是懶洋洋的——但沈念能感覺到。那種“你憑什麼讓我等”的氣息，從林詩音身上一點一點地滲出來。

意識深處，陳希冇有再說話。

她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是沈念自己的選擇。

沈念伸出手，把練習冊收進書包。

“好。”她說。

林詩音笑了一下。“謝啦，特優生。”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拐過走廊的轉角，消失了。

沈念站在原地，書包半開，那本練習冊躺在裡麵。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她拉上書包拉鍊，背起來，走出教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步伐很穩，脊背挺得很直。經過走廊轉角的時候，她冇有往林詩音離開的方向看一眼。

意識深處，陳希的聲音終於又響了。

“你知道她會讓你做什麼。”平靜的，陳述的語氣。不是質問，不是嘲諷，隻是在說一個事實。

“知道。”

“你知道從今天開始，她會每天都來找你。”

“知道。”

“你知道你答應了這一次，後麵會有無數次。”

“知道。”

沈念走下樓梯，走進那片橙紅色的光裡。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步伐冇有任何停頓。

陳希沉默了很久。

“那你為什麼還答應？”

沈念走到校門口。母親已經不在了。那棵銀杏樹下空蕩蕩的，隻有落葉被風吹到牆角。她站在那裡，看著母親站過的地方，看了幾秒鐘。

“因為沈念會答應。”她說。

“你不是沈念。”

“我是。”

沈念轉身走向公交站。

意識深處，那盞燈還亮著。但這一次，它冇有變得更刺眼，也冇有變得更溫暖。它就那樣亮著。不近不遠，不冷不熱。

沈念不知道陳希在想什麼。她也不想知道。

她隻知道，今天纔是第一天。

往後的每一天，都會比今天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