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妻 第一百五十一章：靈魂洗禮火葬場百

共妻！

郝夢一直都興奮的問這問那，但是此時我的心情已經徹底的進入了自己的世界，我隻是心不在焉的應著。這個農莊我一定要儘快的拿下，我對自己說。但是葉宇鐘那邊並冇有明確的給我承諾，而且這次“倒喬”的計劃，我這邊也做的很失敗，我估計他現在一定對我很失望。哎！怎麼樣才能找到機會呢？難道我真的隻有被動的等待？我不停的問自己。

在農莊我們已經耽擱了進四十分鐘，我們該離開了。郝夢依然很興奮，不停地問這問那。或許在她的心裡，這就是我的，這就是她的歸宿了。可是她哪裡隻知道，到現在為止，這還僅僅是我為她畫的一個誘人的大餅而已。

離開農莊，我們繼續向南，向小月的家進發。

東城縣柿子樹鄉大屋夏村，我的心裡默默地念著。憑著我已經初級規模的職業素養加之沿途的詢問，我們很快就踏上了小月所說的那條還算寬敞的石子路。時間是八點，我想我們離此行的目的地應該不遠了！

我開著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小心的前行，見到人就打聽。在繞過了四座山，三個村莊頭之後，小月她們村終於就在前麵不遠的地方了，遠遠地就聽到一陣鞭炮聲膣。

終於到了！

在寒冬枯黃清灰的基礎色調之中，我們看到了一團潔白鮮紅和翠綠，那裡應該就是小月父親簡陋的靈堂了吧！說是靈堂，其實就是一間臨時搭建的茅草屋，在一棟土磚黑瓦的平房之前的空地上。

我把車子開到這座房子跟前停了下來。可能在這樣的山村基本上很少出現小車，一群正在忙著做哭喪棒和孝子賢孫帽的老年人木然的停下了手中的夥計，用一種近乎驚異的眼神看著我們蟆。

在此之前，我看見他們的麵色都是那麼的平靜，彷彿生老病死已經在意料之中，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傷感。而此時，他們卻好像在看動物園裡的大熊貓一樣。

在大門口的左邊，衣衫烏黑的門板上，躺著一個乾瘦的屍體。黑色的壽衣有點像清朝的官服，我不能看見他的臉，因為一張黃色的錢紙幾乎把他的麵部整個遮得嚴嚴實實。在他躺著的門板的靠近腳的一端，一個破搪瓷臉盆裡麵有一些燒過了的紙錢的灰燼還在冒著縷縷的青煙，彷彿那個死去的男人不願離去的一縷幽魂。臉盆的前麵是一個玻璃罐頭瓶子，裡麵胡亂的插著一些還在燃燒的半截的紅色的香。在臉盆的前麵胡亂的放著一件破衣服，那是給孝子賢孫三叩九拜用的。旁邊是一口黑色的棺材，上麵覆蓋著一床紅綠相間的劣質床單。這就是一個標準的農村人的死後待遇！

在這樣貧窮落後的山村，這樣蕭颯的萬物沉睡的代表死亡的季節，遇到這樣淒慘的事情，即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無端的生出一些悲涼的吧。

我和郝夢懷著沉重的心情下了車，走到逝者的前麵。死者為大，無論他生前是多麼卑微，我還是要表示自己的敬意。我拿過幾支香，燃著，鞠了三個躬，又把香插在罐頭瓶子裡。這時候，小月從房子裡跑了出來，驚喜的看了我一眼又跑了回去。不一會兒，她拉著一個略顯老泰太的婦女和一個與她長得很像的女孩再次跑了出來。

“王爸爸，王媽媽，你們真的來了。”小月把兩人拉到我和郝夢麵前說。

郝夢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衝著中年婦女點頭一笑說：“是啊，小月，王爸爸說過要來看你爸爸的，當然就一定要來啦！”

“媽，妹妹，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幫助咱們家的公安局長王爸爸。”小月對她的母親說。

一聽小月的話，她媽媽慌忙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旁邊忙活著的的老人們也停下手裡的活計圍了過來。

“好人啊！我們全家都謝謝您的大恩大德啊！”小月媽看似已經哭乾了眼淚，紅腫著雙眼乾嚎著喊道。旁邊的人群裡麵也發出一陣陣的讚歎聲。

“公安局長，這是城裡來的大官啊！”

“是啊？這個當官的真是好人啊！”

“小月家這下可算遇到貴人了！”

“他們家有救了，隻可惜愛國怎麼就走了呢？”

“是啊，眼看著好日子就來了，不該啊！”

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郝夢一把扶起小月媽：

“大姐，快起來，你要節哀啊！孩子們還小，今後可就全靠你了！”

“小月、小霜，快跪下，謝謝兩位恩人。”小月媽冇有站起來，反而讓兩個女兒也跪下了。“我們小月不知道是哪輩子積的福，能遇到兩位貴人。我今後一定早晚一炷香，求上天保佑兩位福壽延年、子孫萬代！”小月媽哭著大聲說。

我和郝夢再次把母女三人扶了起來。

“王爸爸、王媽媽，進去坐吧，外麵冷！”小月拉著我和郝夢的手說。

“對對對，兩位恩人，快進屋坐！”小月媽站起來說，“老村長，彆忙了，快進屋，陪貴客說說話！”她又轉過身對人群中站在前麵的一個老頭說。

“誒！好好！”被稱為老村長的人是一個長相老師木訥的老頭，受寵若驚的放下手裡做了一半的哭喪棒跟著我們一起進了裡屋。

屋子裡擺著一轉的塑料椅子，紅的很豔的那種。鄉裡現在有一種人專門給人辦紅白喜事的酒席，除了柴火他什麼都帶來，當然也包括這種凳子了！

“老村長，你好，我乾閨女家裡的事情多虧你了！”我握著老村長的手微笑著說。

“對呀，小月爸這一走，我們家冇了男丁，我一個婦道人傢什麼都不懂，這忙前忙後的都多虧老村長了！”小月媽一聽也跟著感激的望著老村長說。

“哎！彆謝我，咱們鄉裡鄉親的，這都是我該做的。可憐我這老兄弟啊！您是城裡的大乾部，您能到我們這窮山村來送我這老兄弟，他也算該閉眼了。弟妹，你也彆太傷心，孩子們還冇成人，還得靠你啊！”老村長說。

“是啊，老村長說的冇錯，孩子們都還小，你可要保重啊！”我對小月媽說，“這個是妹妹吧，還在唸書嗎？”我指著小月的妹妹問。“快告訴大恩人，小霜！”小月媽拉著小霜的手說。

“我念高三了。”小霜怯怯的回答道，紅著臉低下了頭。她和小月長得我很像，隻是更加瘦弱一些，也顯得非常的害羞。

“這孩子，冇見過世麵，害羞！他王爸爸彆見怪。”小月媽說。

“女孩子嘛，都這樣害羞的，成績怎麼樣啊？”我問。

“我妹妹成績也挺好的，王爸爸，比我好多了，上次我到他們學校去看她，她的班主任告訴我說她一定能考上一類呢！”小月搶著說。

“哎！孩子爭氣，隻怪我們不爭氣，我們有愧啊！”小月媽說著又開始哀歎流淚。

“媽，彆哭！我不唸了，我去打工養活你！”小霜一看媽媽又悲傷流淚紅腫的眼睛裡也是眼淚汪汪了。

“小霜，彆胡說，要不念也是姐姐不念，你成績好，姐姐打工供你。”小月拉著妹妹的手，兩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你們倆都是好孩子，都要好好唸書，要不怎麼對得起你們的爸爸呢？有什麼困難不是還有王爸爸嗎？以後，你們兩個都是我親閨女，我供你們上大學。”我拍著她們的肩膀說。

“謝謝局長，謝謝局長大人，您真是大好人啊！”小月媽說著又要給我跪下，被郝夢攔住了。

“好了，她嬸兒，孩子們，時辰到了，要送你爸去縣城吧！最後看他一眼吧，在拖回來可就是一把灰了。”老村長悲涼的說。

一聽這話，母女三人一下子跑到了門口，一起趴在小月爸爸的身上嚎啕大哭起來。老村長指揮幾個老人把母女三人拉開，把小月爸爸的屍體抬上了一輛破舊的殯葬車。

因為窮他們請不起其他的車，本來打算就此作彆。現在母女三人可以坐我的車去火葬場看著他們的親人被化為灰燼了。我真不知道我這是做了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在殯葬車的帶領下，經過一段顛簸的山路，然後又經過縣城的一段平整的水泥路，我們來到了縣殯儀館，一個依山而建的還算豪華的灰色建築，不過再豪華的裝修也掩飾不了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陰森感。在這座建築的頂端，一個巨大的煙囪正冒著滾滾的黑色濃煙。隻是這濃煙的燃料不是乾柴，而是人。

殯儀館裡人不多而且都麵色凝重。另外有一家人的家屬可能是已經火化了，外麵的親人們都留著淚等待著那一把骨灰。

工作人員來了，一男一女，都是一身黑色的裝扮，麵無表情的看著小月母子三人趴在屍體上痛不欲生的哭得死去活來。郝夢可能是冇有見過這種場麵，也忍不住開始默默地抽泣，是的，這種場麵太淒涼了。

此時，小月爸爸臉上的紙錢已經被揭掉，我看見一張紫青色的平靜的臉。很消瘦，冇有絲毫的痛苦的表情。我不敢相信，一個喝了三瓶農藥的人還會這樣的平靜的死去。我覺得他不是弱者，相反，他是一個堅強的男人。一個人真正選擇死亡而且平靜的麵對它，該需要多大的勇氣啊！我能理解，他不想浪費錢，他覺得自己這樣即使活著也是累贅，他想用自己的死為妻兒留下一點財富。他隻能這樣幫她們最後一次了，他是條漢子！

我看著痛哭的母女三人，眼裡也泛起了淚花。想想這一刻還是一個完整的人，雖然他已經冇有了生命的氣息。但畢竟他還是一個完整的人，就像睡著了一樣。而下一刻，他就會被投入一個火爐，然後他就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隨同和他有關的所有的記憶和往事一起化作青煙飄上天空，留給親人的就隻剩下一堆灰燼！

“夏愛國，夏愛國的家屬！”工作人員大聲喊道。

“是的是的，在呢。”老村長回答道。

“時間到了，拉一下，要進爐子了。”工作人員指了指小月母女三人，毫無表情的說。

“好的好的。”老村長說著拉起了趴在屍體上的母女三人，郝夢也走過去，拉過哭成淚人的小月、小霜，把她們倆緊緊地抱在懷了。

屍體很快被裝進一個紅色的裹著劣質絲綢的紙盒子，蓋上了蓋子。這一刻，小月的母親終於堅持不住，昏死過去。

紅色的盒子被抬上了傳送帶，緩緩地送進了火化爐。透過那扇小小的門，我看見盒子立即被熊熊的火焰包圍，吞噬！盒子冇了，然後就是頭髮，最後是**被燒灼的吱吱聲……

此時此刻，我突然覺得，人生原來就是一個巨大的悲劇，也或者說是一個巨大的騙局！我們都被造物主騙了。他把我們騙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讓我們受儘苦難和折磨之後再揹著熊熊個烈火化為灰燼。

從我們呱呱墜地開始，那穿透雲霄的哭聲就是我們受苦受難的開始。

從那一刻開始，我們就受儘了饑餓，病痛的折磨。我們在缺衣少穿中艱難地成長。大人們都告訴我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們也傻傻的以為我們吃苦受難之後真的就會有一個幸福的未來。

然而我們錯了，根本就冇有什麼未來，即使有，那也隻是生老病死的輪迴。即使是一點點的男歡女愛的動物本能，那也是造物主為了延續我們的痛苦而給我們的一點點安慰。他騙我們，性是多麼的快樂，讓我們為之神往，為之不顧一切，他把這稱之為“愛情”。然而激情過後，我們就會覺得我們又被騙了，因為我們又種下了痛苦的種子。我們的下一代又要載經曆這痛苦的輪迴，周而複始！

等我們終於熬出頭了，孩子也大了，離開我們自立了，我們冇有任何負擔了。我們滿以為可以享受人生了，我們卻已經是垂暮老人。等待我們的就是這熊熊得烈火和一個貴的或者便宜的，石頭的或者木頭的盒子！然後在每個春天，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受下一代的憑弔，害得他們心情沉重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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