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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永安元年，新帝蕭珩登基，大赦天下，選秀大典如期而至。
紫禁城的紅牆高得嚇人，像一道天塹，把宮外的風花雪月隔得乾乾淨淨。我站在秀女的隊伍裡，垂著眼，看著青石板上自己的影子，瘦長，單薄，像一株隨時會被狂風摧折的柳。
我叫沈知微，正六品翰林院編修沈敬之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裡活得如履薄冰。此次入宮，不過是父親為了攀附權勢，把我當作一枚棄子，擲進這吃人的深宮。
身旁的秀女們竊竊私語，有人歡喜，有人惶恐，隻有我，心如止水。我從冇想過要爭什麼寵，要做什麼妃，隻盼著能在這宮裡平安度日，熬到年歲到了，被放出宮去，尋一處僻靜之地，了此殘生。
可命運的齒輪，從踏入這宮門的那一刻起，便由不得我了。
第一章 初入宮門，驚鴻一瞥
選秀的宮殿是太和殿偏殿，鎏金瓦頂，硃紅廊柱，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與冰冷。太監尖細的唱名聲此起彼伏，秀女們依次上前，跪拜，自報家門，而後垂首退下。
我排在中間，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這殿內的熏香太過濃烈，嗆得人喉嚨發緊。
“沈氏知微，年十六，正六品翰林院編修沈敬之庶女——”
太監的聲音落下，我斂衽上前，屈膝跪拜，聲音輕緩：“臣女沈知微，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冇有抬頭，不敢窺測聖顏，隻聽得頭頂傳來一道低沉清冽的聲音，不怒自威：“抬起頭來。”
我心頭一緊，緩緩抬眸。
正座上的男子，身著明黃色龍袍，麵容俊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君臨天下的氣場。他便是大靖新帝，蕭珩。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冇有波瀾，像在看一件尋常物件。我慌忙垂下眼，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
“留牌子，賜居鐘粹宮偏殿。”
簡單的六個字，定了我在這深宮的第一步。
我叩首謝恩，起身退下，腳步平穩，心底卻一片茫然。鐘粹宮，是皇後孃孃的寢宮，我一個末等秀女，竟被分到了皇後宮中，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同批入選的秀女共十二人，分住各宮。與我一同住鐘粹宮偏殿的，還有吏部侍郎之女蘇婉凝，封了正七品答應，性子溫婉，說話細聲細氣，倒是個好相處的。
鐘粹宮偏殿不大，卻也雅緻，一明兩暗，陳設簡單，倒也清淨。宮女名喚春桃，是宮裡的老人，手腳麻利，性子也沉穩，見我性子淡，倒也不多言，隻儘心伺候。
入宮第一日，便要去拜見皇後。皇後姓傅，名雲舒，是太傅傅文淵的嫡女，端莊大氣，母儀天下。她坐在鳳椅上，身著正紅色鳳袍，頭戴九鳳朝陽珠冠，麵容溫婉，眼神卻藏著幾分銳利。
“沈答應，蘇答應，往後同在本宮宮中，要和睦相處，恪守宮規，莫要惹是生非。”皇後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臣妾遵旨。”我與蘇婉凝一同跪拜。
皇後打量了我幾眼，淡淡道：“沈答應看著倒是個沉穩的，往後在宮裡，謹言慎行便是。”
“謝皇後孃娘提點。”
拜見過皇後，又去各宮拜見了高位妃嬪。貴妃高氏，寵冠六宮，性子驕縱，住在最為奢華的翊坤宮；賢妃林氏，德高望重，掌管六宮瑣事，住在長春宮；還有德妃、淑妃、容嬪、麗嬪等人，各有風姿，也各有心思。
一圈下來，我腿都酸了，回到偏殿，便癱坐在榻上。春桃端來熱茶，輕聲道：“小主，您剛入宮，往後有的是規矩要守，可得慢慢適應。這宮裡啊，看著光鮮，實則步步驚心，您可千萬要小心。”
我接過茶，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春桃，往後有勞你了。”
“奴婢分內之事，小主不必客氣。”
入夜，紫禁城陷入一片寂靜，隻有宮燈搖曳，映著紅牆，透著說不儘的孤寂。我躺在榻上，睜著眼，看著帳頂的繡線，一夜無眠。
宮外的月亮，是不是比宮裡的圓？我想起了府裡的那株老柳樹，想起了生母臨終前的囑托，眼眶微微發熱。
既入深宮，便隻能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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