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貴妃娘孃的開口,讓殿內暫時恢複了寂靜。難道薛家小姑娘送給太皇太後的禮物,真的是被貴妃娘娘事先借走了嗎?大殿上的貴婦小姐們距離很遠,看不清楚貴妃娘娘手裡的佛珠,可近前的妃嬪們卻看的清楚,慧空禪師是百年前的人物,他的隨身之物,定然也是百年前的老物件,怎麼可能有貴妃娘娘手中這顆佛珠這麼光鮮亮麗。這哪裡是百年前的東西,百天前怕是差不多。很顯然,貴妃娘娘是在刻意庇護薛家的小姑娘,還彆說,今日之事,牽扯到了太皇太後,哪怕是皇後娘娘,也沒辦法為薛凝兒說情,但貴妃娘娘可以。因為貴妃娘孃的母親,正是已故的前長公主,而前長公主,是太皇太後的親生女兒。貴妃娘娘和太皇太後的關係,後宮無壹嬪妃可比。這後宮中,包括皇後娘娘,都隻能稱呼她為太皇太後,唯獨貴妃娘娘可以稱呼皇祖母,親疏遠近,從壹個稱呼便能看出來。隻是讓她們不解的是,薛家和貴妃娘娘非親非故,她為什麼要護著這個小姑娘?淑妃的目光望向貴妃娘娘,確切的說,是看著她的眼睛,很快她收回視線,嘴角也浮現出壹絲笑意。原來如此。說起來,那個曾經為千秋宮製了壹個月的冰,名叫林秀的小家夥,似乎是樟兒唯壹的朋友,這些日子,她經常從樟兒口中聽到林秀的名字,她看的出來,她那性格孤獨的兒子,是真的將林秀當成朋友的。太皇太後笑盈盈的從貴妃手裡接過那壹串檀香佛珠,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壹眼,然後笑了笑,說道:“既然是個誤會,小姑娘就先回去吧,桂嬤嬤,看賞……”薛凝兒稀裡糊塗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還得了太皇太後的賞賜,腦袋壹團亂麻。宋玉致銀牙緊咬,沒想到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卻被這麼輕易的化解,心中憋悶又生氣。貴妃娘娘出來為薛凝兒解圍之後,此事本來已經過去了,但就在這時,宮妃之中卻有壹人走出來,說道:“這壹串佛珠,顯然是新物件,根本不是慧空禪師的遺物,不知貴妃娘娘欺騙太皇太後,刻意袒護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此話壹處,大殿壹片寂靜,落針可聞。說話的是宋賢妃,同為四妃之壹,賢妃娘娘在後宮,雖然沒有貴妃受寵,但她卻有自己的子嗣,而且還是朝中風頭正盛的齊王,她本人又是宋家女,憑借這壹切,也可以在後宮和皇後貴妃分庭抗禮。在所有人都裝傻沉默的時候,偏偏她站出來,無情的拆穿了貴妃娘娘,這顯然已經牽扯到後妃的爭鬥了。宋玉致見此,嘴角再次露出笑容。被宋賢妃拆穿,貴妃娘娘表情不見半點變化,她淡淡的瞥了宋賢妃壹眼,說道:“今日是皇祖母大壽,本宮本來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影響了皇祖母的興致,既然賢妃非要刨根問底,本宮也不反對……”她看向薛凝兒,說道:“薛家那個漂亮小姑娘,妳出來。”薛凝兒立刻起身走出來,雖然她和貴妃娘娘並不熟悉,但娘娘顯然是護著她的,她自然也要配合貴妃娘娘。貴妃看著薛凝兒,問道:“那串佛珠,妳確定放在盒中了?”薛凝兒認真點了點頭,說道:“確定,就在進殿之後,我還開啟檢視過,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那盒子便空了。”貴妃娘娘對她微微壹笑,說道:“彆怕,本宮給妳做主。”看到貴妃娘孃的笑容,薛凝兒的心很快安定下來。隨後,貴妃娘娘重新走到太皇太後麵前,說道:“皇祖母,臣妾以為,薛家不會在您的大壽之日,以壹個空盒子消遣您,定然是有不軌之徒在暗中設計陷害,這是不將皇家放在眼裡,不將皇祖母放在眼裡,此人應該還在這大殿之內,不如關上殿門,搜尋壹番,相信壹定能將她揪出來。”這時,反倒輪到宋賢妃猶豫了,她想了想,開口道:“太皇太後,這不太好吧,今日在場的,都是各府的貴人……”太皇太後看也未曾看她,擺了擺手,說道:“貴妃說的沒錯,此人膽敢陷害國公府,破壞哀家的壽宴,實在是膽大包天,須得嚴懲,以儆效尤,來人,關上殿門,今天壹定要將那人查出來。”立刻有兩名嬤嬤走到門口,將殿門關上。角落的壹名宮女見此,臉色刷的壹下慘白。後宮妃嬪看著宋賢妃,心中各自歎息,宋賢妃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想在太皇太後麵前找貴妃娘孃的麻煩,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自從先帝和前長公主故去之後,貴妃娘娘和陛下就是她老人家最親的親人了,她怎麼可能不向著貴妃娘娘,向著壹個外人?這忽然的變故,也讓殿內起了壹陣騷動。在場的有許多都是豪門貴女,被懷疑成竊賊,任由彆人搜身,這對她們來說,是不小的屈辱,哪怕下令的是太皇太後,她們也不能接受。便在這時,淑妃娘娘走出來,說道:“太皇太後,在座的名門貴女,想來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但後宮的壹些宮女管教不嚴,時常盜竊各宮財物,嫌疑最大,不如先從宮女們搜起,若是沒有收獲,再另行排查也不遲。”太皇太後點了點頭,說道:“淑妃說的有道理,桂嬤嬤,這件事情妳去辦吧。”今夜在這殿內服侍的,大概有十幾名宮女,很快的,所有宮女都被聚在壹起,桂嬤嬤挨個的在她們身上搜查,隨著壹位位宮女排除嫌疑,站在最後的那名宮女,臉色蒼白無比,身體也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須臾之後,除了她之外,所有的宮女都已經檢查完畢。桂嬤嬤走到她麵前時,這宮女知道再也隱瞞不了,她臉色蒼白無血,噗通壹聲跪在地上,將壹串佛珠放在手心,帶著哭腔道:“是奴才壹時鬼迷心竅,偷了寶貝,奴才罪該萬死,太皇太後饒命,太皇太後饒命!”桂嬤嬤拿起那串佛珠,見這佛珠上漆色斑駁,珠子也十分老舊,壹看就是古物,恨恨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宮女,怒道:“大膽奴婢,妳好大的膽子!”人贓並獲,這宮女沒有狡辯的餘地,立刻就招認了。原來她早年覺醒了壹個異術能力,隻要她的手觸控到盒子、箱子等物的外壁,就能隔空將裡麵的東西取出來,剛才她在給薛凝兒倒果飲的時候,悄無聲息的將這佛珠弄到了手,因此在薛凝兒獻上錦盒時,明明是被絲帶係著,未曾開啟的錦盒,裡麵卻空無壹物。雖然佛珠找到了,但是這件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那宮女被帶到前麵,桂嬤嬤看著她,問道:“是誰指使妳盜竊佛珠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顫聲道:“沒,沒有人指使奴婢,是奴婢見財起意,動了貪念……”壹個小小的宮女,給她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動太皇太後的壽禮,桂嬤嬤看了她壹眼,淡淡道:“看來妳是不想說了,查壹查,她是哪個宮的宮女?”她的話音落下,賢妃娘娘就沈著臉走上前,說道:“不用查了,她是本宮寧夏宮的人。”她原本隻是想讓貴妃難堪,卻怎麼都沒想到,這案子查著查著,竟然查到她的身上了。這宮女是她寧夏宮的人,她豈不是成了最大的懷疑物件?宋賢妃冷冷的看著她,問道:“說,是誰讓妳這麼做的!”已經牽扯到了賢妃娘娘,這宮女深知她不能再瞞,伸手壹指坐在那裡,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宋玉致,說道:“是玉致小姐,是小姐說她和薛家小姐有仇,讓我盜竊她的壽禮,好讓她在太皇太後麵前出醜,都是玉致小姐讓我這麼做的……”大殿內,許多人都露出古怪的表情。賢妃娘娘這是何必呢,她剛才若什麼都不說,貴妃娘娘也不會查下去,這下倒好,查來查去,查到她們宋家人身上了,這不是自取其辱嗎?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皇後娘娘終於不再沉默,她緩緩起身,看著宋賢妃壹眼,說道:“宋家的女兒沒有教好,還是賢妃帶她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吧。”畢竟是二等公家的女兒,即便是皇家也不好責罰,倘若當著所有人都麵,懲罰了宋玉致,讓宋家難堪,對於皇家,不是好事。太皇太後的壽宴進行到壹半,賢妃娘娘就帶著宋玉致離開了,發生了這壹件不小的插曲,宴會仍然按照順序進行,但在場這些貴婦人的心裡,卻始終有個疑惑不曾解開。眾所周知,貴妃娘娘來自於江南某族,與王都的權貴們聯係甚少,她為什麼會這麼維護薛家的小姑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貴妃娘娘對這小姑娘維護到了極點,甚至不惜欺騙太皇太後,雖然她說了理由,但那根本不可信。就連薛凝兒自己,在坐回座位之後,也沒有想通這個問題。身旁宋玉致的座位已經空了,薛凝兒有些後悔,如果不是她剛才思念林秀走神,也不會給那宮女可乘之機。想到林秀,他現在應該也在宮裡吧,不知道中宮的宴會結束了沒有,她回去的時候,有沒有可能碰到他?而此時,寧夏宮中。啪!剛剛邁進寧夏宮宮院,憤怒的賢妃娘娘,便忍不住壹巴掌扇在宋玉致的胖臉上,咬牙道:“宋家的臉,真是被妳丟儘了,回府給本宮反省三個月,三個月不到,不許邁出家門壹步!”701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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