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徹骨。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之上。
車簾在她身後落下,隔絕了外麵所有的風雨和窺探。
車廂內異常寬敞,鋪著厚實柔軟的深色絨毯,角落裡置著小小的青銅暖爐,散發著融融暖意,驅散了外麵的濕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冷香,似鬆針初雪,清冽乾淨。
蕭景珩端坐於主位,身姿挺拔如鬆。
他換了一身常服,依舊是深沉的玄色,更襯得他麵容冷峻,氣質沉凝。
他並未看她,手中執著一卷書冊,目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彷彿剛纔開口帶她上車的並非是他。
沈清婉在離他最遠的側邊角落坐下,身體緊繃,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眼觀鼻,鼻觀心。
濕透的衣裙貼在身上,在這溫暖的車廂裡,反而蒸騰起一股難言的黏膩不適。
她不敢動,更不敢出聲,隻盼著這煎熬的旅程快些結束。
車輪碾過積水的宮道,發出沉悶的聲響,是車廂內唯一的背景音。
“冷麼?”
低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清婉驚得肩膀微微一顫,飛快地抬眼看去。
蕭景珩的目光已經從書捲上移開,正落在她身上。
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瞳,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狼狽的模樣。
濕透的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單薄的宮裙緊貼著身體,勾勒出微微發抖的輪廓。
“臣女……不冷。”
她垂下眼睫,聲音低若蚊呐,帶著明顯的疏離和抗拒。
蕭景珩似乎並未在意她的回答,亦或是根本不信。
他放下書卷,傾身從座位旁一個固定的暗格裡,取出一件摺疊整齊的衣物。
那是一件男子的外氅,質地是厚實柔軟的玄色雲錦,內裡襯著雪白的風毛,看著就極為暖和。
他並未假手於人,而是直接伸手遞了過來。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那溫暖的氅衣,懸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
“披上。”
依舊是命令的口吻,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沈清婉看著那件明顯屬於他的外氅,如同看著一條冰冷的毒蛇。
披上太子的衣物?
這若傳出去……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抗拒:“多謝殿下,臣女……”“濕氣入骨,易生寒症。”
蕭景珩打斷她,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陳述的卻是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微微發青的嘴唇和顫抖的指尖上,帶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