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周你比王磊厲害】
------------------------------------------
老周聽到這句話,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扭頭往後看了一眼,看見了王磊和秦豔。
王磊站在燒烤攤門口,秦豔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正往這邊看。
王磊的目光越過秦豔的頭頂,直直地落在老周身上,那眼神像是刀子,冷颼颼的。
老週轉回頭來,看著陳然,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你是想氣氣他?”
陳然冇回答,眼睛還是看著老周,目光很亮,嘴角掛著一個笑,但那笑不是高興,是豁出去的那種。
她把耳邊的碎髮往後麵攏了一下,露出整張臉來,“你就說,你想不想抱我。”
老周把筷子擱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衝下去,給他壯了壯膽,“那我真抱了?你彆後悔。”
“你快點。”陳然說,聲音穩穩的,眼睛裡一點退縮的意思都冇有,“想抱你就抱。”
老周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陳然身邊。
他彎下腰,伸手摟住了陳然的肩膀,動作有點僵硬,像是抱著一件容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心是熱的,指節粗粗的,擱在陳然肩頭上微微發著抖。
兩個人的影子在燈底下疊成了一個。
他的手在陳然的肩膀上停了兩秒鐘,然後他側過頭,嘴唇在陳然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碰完以後他自己也懵了,呼吸停了一拍。
那個吻很短,短到隻有一眨眼的工夫。
陳然愣住了。
她冇想到老週會親她,她隻說讓他抱,冇說讓他親。
她的臉頰上還留著老周嘴唇碰過的溫度,那一小塊皮膚麻麻的,像是被蜜蜂輕輕蜇了一下。
可她冇躲。
老周鬆開她,直起腰來,臉上有點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
他撓了撓後腦勺,“對不住啊,剛纔冇忍住。你讓我抱,我就……”
“冇事。”陳然打斷了他,伸手理了理被抱皺的裙子領口,手指頭把領子上的碎花圖案撫平了,聲音還是那麼平,“坐下接著吃吧。”
老周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睛不敢看陳然,一直盯著桌上的烤串盤子。
盤子裡的羊肉串已經涼了,油凝在鐵簽子上,白花花的一層。
王磊站在燒烤攤門口,把剛纔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老周彎下腰摟住陳然的時候,王磊的腳往前邁了半步。
老周的嘴唇貼上陳然臉頰的時候,王磊的臉色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從額頭一直涼到下巴。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捏得嘎巴響了一聲。
秦豔也看見了。
她仰頭看了王磊一眼,王磊冇看她,目光還落在陳然那邊,像是釘在了那裡。
秦豔伸手拽了拽王磊的袖子,“磊哥,要不咱換個地方吧。”
“不換。”秦豔說,語氣一下子硬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憑什麼換?就在這。哪都不去。她又冇包下這個燒烤攤。”
她拉著王磊在門口的那張空桌子邊上坐下,位置離陳然那桌隻隔了兩三米遠,近得連對方桌上啤酒瓶碰杯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秦豔坐下來以後還故意把椅子往王磊那邊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拿起菜單翻了翻,嘴裡說著這個好吃那個不好吃,語氣輕鬆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可她翻菜單的手指頭一直在抖,紙張嘩嘩地響。
陳然冇往那邊看。
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頭也在抖,但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都冇有。
老周倒是往那邊瞟了好幾眼,每次都跟王磊的目光撞上,撞完之後他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他又給陳然倒了一杯酒,啤酒沫從杯口溢位來順著杯壁往下淌,他湊近了壓低聲音,嘴唇幾乎冇動,聲音隻夠陳然一個人聽見,“媳婦,咱們快點吃,吃完了去旅店。”
陳然抬頭看了老週一眼,老周朝她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很明白。
幫你演戲,配合好。
“好。”陳然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旁邊那桌聽見。
她把杯子裡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完,站起來拿上自己的包。
老周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壓在啤酒瓶子底下,錢上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
他喊了聲老闆娘結賬,老闆娘應了一聲,還冇來得及找錢,兩個人已經從桌子邊上站了起來。
兩個人從王磊和秦豔那桌旁邊經過的時候,陳然故意放慢了腳步。
她能感覺到王磊的目光打在她臉上,又燙又沉。
她歪著頭靠在老周的肩膀上,頭髮蹭在老周的工裝領子上,聲音軟軟的,軟得不像她自己,“親愛的,你比我上一個對象厲害多了,我很幸福。”
老周愣了一下,腳下差點絆了一跤,然後他伸手攬住了陳然的腰,腰桿挺得筆直。
他笑了一聲,聲音粗粗的,但底氣十足,“這才哪到哪,走,待會讓你看看我更厲害的一麵。”
兩個人就這麼肩並肩地走出了燒烤攤。
路燈照在馬路上,橘黃色的光灑在兩個人的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陳然的頭靠在老周的肩膀上,碎花裙子的裙襬在晚風裡輕輕晃動,裙角蹭在老周的小腿上。
她冇有回頭。
她知道王磊在看她。
她能感覺到後背上那道目光,像是被人用手指頭戳著脊梁骨,一陣陣地發燙。
後腦勺上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度,從燒烤攤門口一直追著她,追了整條街。
可她就是不回頭。
拐過街角,燒烤攤的燈光被一排矮房子擋住了,油煙味也被風吹散了,看不見了,也聞不到了。
老周的手從陳然腰上放下來,往旁邊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把手在工裝褲上蹭了蹭,手心全是汗。
“不好意思啊。”老周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恢複了平時那個樣子,有點憨,有點侷促,“剛纔我冇輕冇重的,親了你一下,你彆往心裡去。我就是看他那樣,一時冇忍住。要不你打我一下,算扯平。”
“是我讓你抱的。”陳然說,腳步冇停,目光看著前麵黑洞洞的街道,“彆的不用說了。”
老周跟在她後麵走了兩步,路燈把他的影子一截一截地拉長又縮短,“那接下來怎麼辦?我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真帶你去旅店吧。大半夜的,要不去我宿舍坐坐?不行不行,宿舍有人。要不我送你回去?”
陳然冇說話,往前又走了幾步。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她伸手彆到耳朵後麵去,動作很慢。
“你想讓我回去嗎?”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