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裡的女人 第1780章

第二天上午，週六。

咖啡廳裡，徐彥輝的對麵坐著劉詩韻。

“費有才挺有野心呀，朱國華還沒倒台呢，他就已經開始忙著布一把手的局了？”

徐彥輝的麵前依舊還是一杯飲料，咖啡這種舶來品，他無福享受。

劉詩韻微微一笑，保持著一貫的端莊和禮貌。

“費局長也是個年輕有為的實幹派幹部，現在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自然上進心非常的強。”

徐彥輝不以為意的笑笑，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麵，這個習慣他還是跟著嶽雲山學的。

“劉姐，現在擺在我麵前的問題有兩個，我想知道你能不能代表費局長表態。”

“可以，每一次約見你都是得到他授意的，而且，我表達的每一個觀點都是他的意思，你可以把我當成是他的發言人。”

徐彥輝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但是這個女人的臉上始終都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我和朱國華鬥，我贏了，費局長當然是順理成章的接替他的職位，相當於不用一兵一卒就撿了個大便宜。”

劉詩韻也很坦誠，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咱們一早就說過了，費局長肯定不會忘記你的好。你也是做企業的，有費局長這層關係在，以後得事業肯定是如虎添翼。”

徐彥輝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他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大餅可不感興趣。

“我就是個農村孩子，最講究的就是實惠。如果朱國華倒台以後，就相當於費有才手裏始終都握著我的把柄，你說我晚上能睡得著覺麼？”

劉詩韻不禁微微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他。

“那你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

徐彥輝愜意地端起飲料來細細地品著，確實比苦不拉幾的咖啡順口多了。

放下杯子，他笑盈盈地看著劉詩韻。

“我們農村人向來講究一個煙換煙，茶換茶。說白了，就是等價交換。費有纔想拿捏我的把柄，那就必須付出對等的代價才行。”

說完，他就繼續研究起杯子裏的飲料來，根本不搭理眉頭緊皺的劉詩韻。

“這···”

顯然，劉詩韻非常的為難。

魚餌已經丟擲去了，至於有沒有魚咬鉤，那就是薑太公釣魚聽天由命了。

看著一臉雲淡風輕而又有點弔兒郎當痞相的徐彥輝，劉詩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談下去。

從進兩難的表情上，徐彥輝也能看得出來，費有才賦予她的權利應該是有限的。

尤其是剛才他提出來的條件，劉詩韻根本沒有替費有才當家做主的資格。

“徐總，我想你應該清楚，一旦費局長上位成了省工商的一把手，以後你的企業如果想往濟南發展，甚至是包括這次你們都在覬覦的仲宮招商引資，他都可以給你提供意想不到的方便。”

徐彥輝不以為意地笑笑，顯然對於她的連糊弄帶嚇唬的並不感冒。

“其實吧，你說的這些就是一把雙刃劍。他能給我提供幫助，同時，心情萬一不美麗了，一樣能把我卡的死死的。到那個時候，我在他的眼裏就是個夜壺。”

“夜壺？”

徐彥輝笑著點了點頭，他不相信劉詩韻不知道夜壺是什麼東西。

“夜壺的理論，也是我們底層人的生存哲學。作為企業的領頭人，我需要對所有的員工負責。他們相信我，跟著我吃飯，我就得把他們的飯碗保的牢牢的。”

劉詩韻緊緊盯著徐彥輝，想在通過他的表情來看透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這也是朝堂之人的必備技能。

可惜她失敗了，今天的徐彥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點就炸的二愣子了。

城府這個東西，是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和閱歷的增長而無限加深的。

“徐總，我能理解您的顧慮和擔憂。但是請您相信，費局長絕對不是過河拆橋的人，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不仗義的事情來。”

“劉姐，咱們能夠認識，完全是因為李艷麗的引薦。你也知道，我和她是一家人。我不知道你對她瞭解多少，但是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別說是我，就算是李艷麗來了也會跟我一樣不相信費有才。”

劉詩韻發現，今天徐彥輝的態度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雖然依舊是禮貌有加，但是卻多了幾分商人的陰險和狡詐。

在省工商工作這麼多年，她沒少跟商人打交道，甚至也接觸過不少比徐彥輝還有實力的老闆。

但是徐彥輝卻是最讓她看不透的一個人。

這個人亦正亦邪，講江湖道義，卻在有些時候更像是地痞無賴···

“那你需要我們怎麼做？”

徐彥輝微微一愣，劉詩韻的這句“我們”似乎資訊量非常的大···

但是他對劉詩韻和費有才之間的東西並不感興趣，他隻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輕微聲。

“剛才我已經說了，談判最起碼得原則就是資源的對等交換。”

“具體點說呢？”

徐彥輝樂了，笑盈盈地看著她。

“劉姐，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想扳倒朱國華，這點咱們倆是一致的。至於費有才，他隻是單純地為了事業。就算朱國華不倒台，大概率也會更進一步，位置同樣會讓出來。”

劉詩韻認同地點了點頭。

“單位裡早就傳開了，據說朱國華這次高升的幾率非常大，組織上已經找他談過話了。”

朝堂裡有自己的邏輯和規矩，一般官員高升之前，都會有組織來人專門談話。

至於具體談了些什麼，恐怕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那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朱國華這次升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劉詩韻淒楚的笑笑，算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仇人朱國華風生水起。

“朱國華高升了，費有才一樣有機會問鼎一把手的位置，他完全沒有必要再跟我合作。這也就是我為什麼不相信你們的原因。”

說完，徐彥輝就自顧自的品嘗著飲料，完全不在乎劉詩韻的感受。

他現在和朱國華還沒有開戰，自然也不怕有什麼把柄落在劉詩韻的手上。

而且，他拋給劉詩韻的就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想要合作，可以，拿東西來換。

“徐總，這樣吧，我已經完全明白了您的意思。我現在就回去跟費局長好好的商量商量，盡量拿出我們全部的誠意出來。”

徐彥輝滿意地扔給了她一個非常陽光的燦爛笑容。

“這就對了。劉姐，我是個商人，商人的本質就是資源和價值的交換。有人不是這樣罵我們麼，無利不起早。”

劉詩韻笑著抿了抿頭髮，緊皺的眉頭也已經舒展開了。

徐彥輝沒有藏著掖著，已經明確表示了自己的訴求，不管能不能達到他滿意，至少不用再絞盡腦汁的猜測了。

“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並不是什麼壞事，這也無關道德和良知。正是因為在不斷追求利益的驅使下，這才推動著經濟的發展。所以說，你們對社會的經濟發展是做出巨大貢獻的。”

“嗬嗬，劉姐果然不愧是大學裏的高材生，把商人的難看吃相也能說的這麼高大上。”

徐彥輝端起杯子來一飲而盡，甜滋滋的飲料是最容易讓人心情愉悅的。

“麻煩劉姐轉告費局長一句話，現在的人們已經用不到夜壺了，那玩意兒早就過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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