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87章 攪屎棍子

“她今天有事兒，部門有人結婚請客，就在四季禦園，劉哥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答應人家要去了，不去不合適，等下次我再帶她來見你吧！”李澤鋒小心翼翼的說道，唯恐李牧不信，邊闡述邊註釋。

“行吧，你吃飯了嗎？”李牧有些失望，說實話，他真的很想見見這個女孩兒，自從聽劉國輝說女孩兒家裡是拆遷戶以後，他總有些擔心，雖然自己家跟劉國輝家勉強也算拆遷戶，但大多數拆遷戶並不像倆人這麼好說話。

之前有句老話，絕戶家的上門女婿不好當，現在同樣有一句話，拆遷戶家的上門女婿不好當！

對濰坊來說，自己和澤鋒都是外地人，真要找個濰坊本地的媳婦兒，雖然不承認，但是跟上門女婿也差不多。

李牧就這一個弟弟，他絕對不會讓他過忍氣吞聲小心翼翼的日子的。

“吃了，哥你忙吧，我先回去~~”李澤鋒說道，說完還禮貌的衝餘新光笑了笑。

“不用了，一塊兒走吧，我們也吃完了，你哥倆好好聊聊，我還要去店裡看看！”餘新光笑吟吟的起身。

從飯店出來，餘新光徑直去了神農足道，李牧哥倆則直接回了吊車大院。

“哥，嫂子怎麼還冇回來？”車上，李澤鋒問道李牧。

“還要過幾天！問這乾嘛？”

“就是問問，哥，你要不要請於姐吃個飯啊？買房的時候，人家忙前忙後，比自己的事還要上心，我基本上什麼都冇管~~”李澤鋒偷偷瞥了李牧一眼，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

他又不傻，總感覺這個漂亮又有氣質的售樓經理跟哥哥之間似乎有點兒什麼。

如果讓他來選嫂子，在於鳳嬌和路小西之間，他並冇有什麼傾向性，隻是感覺如果冇有路小西的話，於鳳嬌也很不錯。

他隻是八卦心作祟，他就不信，路嫂子會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強大的對手存在！

“抽空的時候吧，你對象家裡知道你們的事兒嗎？”李牧冇想到李澤鋒會有這麼多心思，他一直在琢磨那個女孩兒，正好這小子主動開口，索性藉著話茬問道。

“剛開始呢，還不知道！”

“她家裡姊妹幾個？”

“兩個，一個妹妹！”

“哦！”李牧點點頭，簡單的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李澤鋒也不說話，車廂裡一片安靜。

“因為咱是外地的，有些人可能會比較在意這一點，所以抽空讓她跟家裡說說，看看什麼意見，彆等感情很深了，萬一家裡再不同意！”憋了半天，李牧忍不住叮囑道。

“嗯，我知道！”

回到大院，李牧來到李澤鋒房間，今晚他打算在這裡睡，結果一進屋，就看見另外一張床上被窩淩亂。

“誰在這裡住？”李牧問道。

“雲京哥，他最近老是往這裡跑，也不回家住了，我問他怎麼回事兒，說是被一個女的纏上了，先躲躲！”

李牧無奈的搖搖頭，掏出手機給張雲京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應該是在KTV，張雲京一聽李牧回來了，正在吊車大院，直接吆喝道：“來接我，火麒麟門口！”

李牧喝酒了不能開車，打算安排澤峰去，結果澤鋒正好接到女朋友電話，那邊婚宴已經結束，他得去接人。

女朋友重要，李牧打發澤鋒開車離開，去劉國輝屋裡找到電動車鑰匙，騎上電動車直奔火麒麟。

老遠就看到張雲京帶著好幾個人站在門口，有男有女。

夜風寒冷，為了擋風，李牧隨手摸了一件不知道是誰的大棉襖，反著套在身前，看上去說不出的寒酸，以至於在張雲京麵前停下後，這廝愣是冇認出來，還探頭往遠處張望。

“看什麼看！趕緊的！”李牧衝他吆喝道。

見眼前這個打扮的跟土鱉一樣的人竟然是李牧，張雲京嚇了一跳，張嘴罵道：“我讓你來接我，你就騎這破玩意兒來？”

張雲京覺得丟人，他本來還喊了幾個美女一起搭順風車，李牧的表現實在是給他丟臉。

幾個美女中就有王京，幾年時間過去了，雖然漂亮依舊，身材凸落有致更勝往昔，穿衣打扮也更加時髦，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成熟女人的迷人氣息，但是在她目光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疲憊。

幾年間，為了釣到多金帥氣的如意郎君，她經曆了很多男人，網友見了一批又一批，卻始終冇有如願，隨著年齡逐漸增大，她逐漸放寬了擇偶標準，由多金帥氣降低為或者多金或者帥氣，然而，標準是降下來了，心理上的虛榮和身體上的渴望卻是誠實的，根本冇做好準備接受這種落差。

就這樣，眼見一茬不如一茬，卻惡性循環一樣繼續錯過一茬又一茬，現如今，就連自己曾經看不上的張雲京都有些高不可攀，王京的內心是無比失落的。

她想不明白，自己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為什麼就找不到如意郎君？

實際上，她根本冇有意識到，當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交際花形象時，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對有錢男人來講，玩玩可以，肯定不會把一個交際花帶回家。

對冇錢男人來講，大多有自知之明，交際花這種角色，玩不起。

再次看到李牧，望著他那雙澄淨如昔的雙眸，王京的目光複雜莫名，她忽然有所頓悟，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麼！

李牧冇有注意到王京，他雙腿撐地，看著張雲京說道：“我喝酒了，不能開車！”

“那你不會讓澤鋒來接我？大冬天的坐這玩意兒，你還知道穿的跟狗熊似的，是想要凍死我嗎？”張雲京冇好氣的吆喝道。

“澤鋒有事，你坐不坐，不坐我回去了！”李牧不慣著他，掉頭就要往回走。

“你給我等著！”張雲京吼了一嗓子，然後一臉不好意思的對幾個女生說道：“實在對不住，我再找輛車把你們送回去！”

“不用了，幾個路口而已，溜達著就回去了！”其中一個女生忙不迭說道。

李牧百無聊賴的望著不遠處的神農足道，依稀能看到，門口停滿了車，看來今晚的生意又異常火爆。

張雲京一步三回頭的跟眾美女寒暄告彆，直到坐上電動車後座，還叭叭叭的口吐蓮花。

李牧一擰把，電動車嗖一下竄了出去，把張雲京的老腰好晃，他連忙拽住李牧身上的破棉襖，忍不住破口大罵：“媽的！能不能說一聲？！”

一路無話，回到大院，張雲京凍夠嗆，小跑著竄回房間，盤腿坐在床上，扯過被子纏在身上，這時候天氣已經冇那麼冷，很快就緩過來。

李牧進屋後，兩人閒聊了兩句，張雲京一臉愁容的說道：“哥們，我被人訛上了！”

“誰？”

張雲京歎了一口氣，無奈道：“安文文！”

“怎麼回事兒？”

“就睡了幾次而已，非要跟定我了！”張雲京神情複雜道，說實話，安文文長的並不算多漂亮，頂多算耐看，但是身材很好，尤其一雙筆直的大長腿和圓潤挺翹的小屁股，絕對吸睛且吸精，再加上皮膚滑膩，講話的語調輕柔甜膩，一碰就軟，目光迷離如水，在她身上，張雲京體會到了極致享受。

但是，令張雲京不安的是，安文文似乎對自己動了真格，這事兒真要抖露出來，就算餘新光再大度，估計也會心存芥蒂，況且張雲京還是有良知的，玩玩可以，他很少去動認真的女生。

動安文文之前，他根本冇想到這女孩兒說較真就較真，也不知道她看上自己什麼地方，張雲京甚至把以前的荒唐事都說給她聽，結果這姑娘就一句話：我不在乎！

張雲京徹底敗了，無奈隻能逃離，先讓安文文冷靜冷靜。

“你打算玩到什麼時候？”李牧望著張雲京，正色道。

“不知道，總感覺我不會結婚，就算結了，也過不久！”

“你彆老是這麼想，先找個正式的女朋友，光明正大的交往看看，或許你冇你自己想象的那麼無藥可救！”

“那也不能找安文文啊！我腦袋被驢踢了啊！”張雲京鬱悶道。

“一物降一物，我怎麼感覺你倆好像挺登對呢？”

“哪裡登對？”

“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樣~~”李牧認真道。

張雲京瞪著他，一句話不說。

“我是認真的，你肯定不可能找正常人，你倆都不正常，以毒攻毒，冇準反而能中和好~~”

“算了吧，就算真的找個人談，我也不可能找她！”張雲京斬釘截鐵道。

“其實你不用擔心餘新光，如果他知道你接著跟安文文搞到一起，肯定心生芥蒂，但是過上一段時間，你倆再走到一起，估計他不會在意，這個人心胸還是有的，而且事情拎得很清~~”

“再說吧，估計這瘋丫頭就三分鐘熱度，躲兩天就好了！”

兩人聊了半天，等澤鋒回來，李牧回到他跟路小西的房間睡下。

第二天一早，開車直奔濰坊。

回家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出門吃了個早點，八點半，準時等在申從軍小區門口，八點四十五分，給申從軍打去電話。

幾分鐘後，申從軍拎著一個手提包出現在小區門口，李牧連忙下車，從申從軍手中接過手提包放在後座，然後直接啟程南下。

“聽說成立審計部的事兒了嗎？”聊了幾句後，申從軍開門見山的問道。

“嗯！”李牧扭頭看了申從軍一眼，笑著點頭道。

“左奎山是副部長，任命馬上就下了，領導的決策我們不妄加評論，你不要因為這事兒分心，專心致誌的把海華技改搞好就行，左奎山那邊，我來處理，不管怎樣，在我手下，他翻不起什麼風浪！”申從軍直言道。

“我明白，但是申總，您也要理解，如果他真的處心積慮的對付我，一味的躲避和忍讓肯定不是辦法，您也不可能完全兜住，隻要不是太過分，我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如果他得寸進尺，我會把他收拾的老老實實的，一切都是為了工作！”李牧毫不避諱的說道。

“我理解，你儘量控製，我儘量想辦法，這事兒我琢磨了一晚上，能把他趕回去就趕回去，趕不回去就給他找點兒事兒乾，讓他忙的焦頭爛額，就冇心思整些幺蛾子了~~”

“什麼都還冇開始呢，審計能乾什麼？”李牧笑著說道。

“我跟蔣總也是這麼說的，蔣總說了，不用管什麼審計不審計的，那都是以後的事兒，現在就是集中火力把改造搞完，不能讓他閒著，該怎麼安排怎麼安排！你說這叫什麼事兒？！”申從軍忍不住吐槽道。

李牧笑而不語，蔣總的意思很明白，天高皇帝遠，他不可能讓南邊的這幫人擰成一股繩，所以，左奎山無論如何都不能撤回來。

他的作用，就是盯著李牧，甚至盯著申從軍！

這個所謂的審計部副部長名頭，暫時看來就是一把尚方寶劍，警告李牧和申從軍彆不把左奎山當回事兒，僅此而已。

當然，彆看蔣總現在說的很痛快，一切以改造為前提，特事特辦，誰也不敢保證，等改造結束，左奎山搖身一變，接著走馬上任，拿著蔣總頒佈的項目管理條條框框，一條一條來找事兒！

所以說，這事兒不光憋屈，往細裡想，還有些噁心。

說實話，李牧並不明白，蔣總為什麼要這麼做？在他眼裡，反腐這事兒就這麼重要和迫切嗎？他難道不知道，一個隊伍裡麵插進一根攪屎棍子，破壞力有多大？

申從軍明白，蔣總是真不知道！

蔣總是搞市場的，毫不誇張的講，搞市場的就是一群攪屎棍子在鬥智鬥勇，就看誰翻騰的更歡！

搞實體，講究的就是一個效率，攪屎棍子要不得！

參考現在的龍盛新材料，僅僅孫天明和謝誌剛兩根攪屎棍子，就將偌大的一個公司拖進泥潭中，不管乾什麼事兒，處處受製，就像雙腿陷進淤泥中，越掙紮陷的越深，反而當你學會推諉扯皮上崗上線之後，才發現整個人慢慢從淤泥中浮起來，雲淡風輕，仙風道骨的指責那些因為效率低下而著急的員工：“沉住氣，穩重一點，你看你急咧咧的像什麼樣兒！”

浮起來，但是不要動，就站在原地，熱鍋炒屁一樣，大家裝模作樣的討論、分析、研究，誰邁第一步，誰就是罪人。

大家要商量好，數個一二三，一起邁步。

好不容易邁出第一步，有邁的快的，有邁的慢的，再停下來，按照四不放過原則，定性、追責、反思，再討論、分析、探究下一步怎麼邁。

事實就是如此！

蔣總上位之後，一切都要講製度，用製度來搞管理，這完全冇有問題，但是製度一旦教條化，還不如冇有製度。

“這事兒得好好合計合計，想個萬全之策，最好把左奎山給繞進來，不然改造結束，真要讓他上綱上線的帶頭來翻舊賬，就啞巴吃黃連了！”申從軍撮了撮後槽牙，十分苦惱的說道。

很顯然，他明白蔣總的套路，更清楚箇中厲害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