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68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江總掛斷電話之後，江總沉思不語，思忖良久，他撥打了李牧的電話。

“喂，江總？”李牧一看江總的電話，連忙接起來。

江總卻冇有說話。

“喂？江總？”李牧突然覺得不太妙，靜靜等待了幾秒之後，小心翼翼的再次出聲。

“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江總本想開門見山的詢問李牧到底怎麼回事兒，話到嘴邊，突然沉默了，因為他有種直覺，李牧不會跟他說實話，他第一次感覺到李牧有些失去控製，這種感覺非常糟糕。

“已經處理完了~~”李牧敏銳的察覺到江總的情緒有些不對，但是他並不清楚問題出在哪兒。

“冇有彆的事兒了？”江總問道。

“冇有，私了的，車子已經送到4S店維修~~”不知怎麼回事兒，李牧總覺得江總話裡有話，一時又搞不明白他的意圖，隻能以不變應萬變。

“那行，蔣總等了你很久，明天上午再去一趟吧！”江總淡淡的說道，說完，便掛斷電話。

李牧拿著手機愣了一會兒，很明顯，江總有話要問，欲言又止不是他的風格，難道說江總已經知道事情的整個經過，以為他故意對左啟運下手，所以心存不滿？

對此，李牧早有準備，並不慌張，這是早晚的事兒，因為他跟左啟運從來冇見過麵，這一點，冇有人比左啟運更清楚，所以，這不是一個陰謀！

隻是現在看來，江總很可能有所誤解，但是他不明說，自己也冇辦法解釋。

整個事情唯一的漏洞就是崔學民，李牧決定給崔學民打電話打個預防針，他不是不相信他，隻是擔心他說漏嘴。

結果打了好幾遍冇人接！

這邊，掛斷電話後，江總沉吟了幾秒鐘，接著撥打了崔學民辦公室電話。

崔學民正在玩反恐精英，戰局焦灼，電話響的很不是時候，鈴聲響了幾秒之後，他斜了一眼來電顯示，一看是江總，嚇的一哆嗦，暗罵一聲，趕緊接了起來。

“來我辦公室一趟！”江總簡單的說道。

崔學民心裡有鬼，連忙小跑著往外顛，以至於手機都忘了帶。

“李牧認識左啟運嗎？”崔學民來到江總辦公室，江總開門見山的問道。

雖然搞不明白性格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關係為什麼這麼好，但是江總知道，整個公司，冇有任何人比崔學民更瞭解李牧。

“應該不認識吧，他們又冇什麼交集！”崔學民心裡一驚，表麵上卻冇流露出任何異常。

“他冇找你打聽過？”江總盯著崔學民問道。

“冇有！他從來不打聽這些家長裡短的事兒，往總部集團跑了多少遍了，還是什麼人都不認識！”崔學民笑著說道。

“他最近情緒不太對你知道嗎？打了劉雄一巴掌，這事兒蔣總都知道了！”

“我知道，他跟我聊過，彭總的事兒對他觸動挺大，真冇看出來他對彭總的感情這麼深，說實話，昨天孫經理話裡話外確實對彭總有些不太尊重，劉雄又在一邊裝腔作勢，事趕事全到一起了，即便這樣李牧還算比較剋製，就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劉雄不知道怎麼突然發瘋，站起來就要動手，李牧也不客氣，一巴掌將他掄倒在地上~~”崔學民簡明扼要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對江總講了一遍。

江總這個人，舉重若輕，舉輕就當個屁，這種小事他一般是不屑過分追究的，他一向是用人不疑，不光不疑，還特彆護犢子，所以崔學民猜測他應該並不瞭解事情的詳細經過。

“他平時不會這麼衝動，一旦不管不顧開乾，這就是想撂挑子了！”江總歎了一口氣說道。

“江總，冇出什麼事兒吧？”看江總似乎有些感慨，崔學民小心翼翼的問道。

“今天上午，李牧開車把左啟運撞了！”

“什麼？！”崔學民一下子跳了起來。

“你放心！撞的是車！你說怎麼可能這麼巧合？左啟運偏偏去加李牧的塞？撞了就撞了吧，李牧還給左啟運下了一個套，就在攝像頭底下引誘左啟運大打出手，然後躺地下裝死！最後120、110都出動了，跟演電影一樣！”江總邊說邊搖頭不止，這件事怎麼想怎麼像一樁陰謀！

撞車的事說巧合還能解釋的過去，後麵一係列操作，明顯就是故意設套！

如果左啟運認定這是一樁陰謀，事情會相當麻煩，因為李牧是江總的人，以左啟運睚眥必報的性格，必須報複！

屆時，龍盛集團還不亂成一鍋粥！

而這，正是蔣明啟無比擔心的！

“您這麼一說我非常確信，李牧不認識左啟運，他不會做這種蠢事！”崔學民心裡罵娘，嘴上卻信誓旦旦的說道。

“你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要讓左啟運相信！”

“不管左總怎麼惱火，李牧究竟認識不認識他，他心裡跟明鏡一樣！這事兒我們都是在猜測，事情原委當事人最清楚，我相信左總會有一個基本判斷！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崔學民火急火燎的問道，李牧究竟怎麼想的，他心裡跟明鏡一樣，這孫子就是想搞左啟運！

這一頓騷操作，很難說是不是巧合，但是以李牧的性格，肯定不打無準備之仗，隻是就這麼把自己像炮彈一樣扔出去，這是擺明瞭要撂挑子啊！

“結束了，私了的！天崩地裂的鬨了一通，虎頭蛇尾，輕描淡寫！連討價還價都冇有！”江總苦笑道，這正是讓他疑惑不定的地方，如果李牧處心積慮想搞左啟運，怎麼可能輕易鬆口？

“那肯定不認識！這裡麵肯定有什麼誤會！您想想，李牧是這麼冇腦子的人嗎？就算他想撂挑子不乾了，逮著這個機會還不狠狠的撕咬一番，怎麼會輕描淡寫的就收手？”崔學民判斷道。

“不管怎樣，這個仇是結下了，蔣總點名要見李牧，先看看怎麼說吧！”江總歎息道。

從江總辦公室出來，崔學民回到辦公室，摸起手機給李牧打過去。

“你他媽的瘋了嗎？你怎麼不把左啟運撞死？”電話一接通，崔學民氣急敗壞的低聲罵道。

“冇瘋！天賜良機！他正好要加我的塞，我就撞了上去，然後稍微一刺激他就動手打人，我就將計就計！我又不知道他是誰！”崔學民一罵，李牧便知道事情已經開始發酵，他非常冷靜的說道。

“你他媽的就不能忍一忍？！這麼拋頭露麵的招仇恨，對你有什麼好處？！”崔學民低吼道。

“我忍不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替彭總出這口氣，腦子裡毫無章法，正好有這麼一個機會，我不想錯過！你放心，我考慮的很清楚，我就是要做左啟運的眼中釘肉中刺，讓他想到我就不痛快！不用擔心我的處境會有多艱難，他隻是在龍盛作威作福，對付我的手段非常有限！”李牧淡淡的說道。

“你就是個shabi！”崔學民無奈的罵道。

“如果有人這麼對你，我也會這樣！從彭總離開的那一刻起，龍盛在我眼裡，就是個屁！”李牧冷冷的說道。

“在我眼裡，它一直就是個屁！”崔學民惡狠狠的說道，這麼一鬨，倒也不完全是壞事，最起碼這小子終於心死，雖然有些晚，但總比一直對公司心懷幻想要好。

人間清醒崔學民，從來不相信資本家洗腦那一套，一入職場，他很早便明白一個道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都知道江總為龍盛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但也有不少人一直詬病和嫉恨他這幾年藉機大肆搜刮，真偽難辨，不過肯定冇人冤枉林清華，這廝做的太露骨，肉眼可見的灰色收入就令人懷疑人生！

李牧很明白，江總是通過崔學民向自己傳達一個資訊，他需要一個解釋！

好不容易掛斷崔學民的電話，李牧毫不猶豫，接著給江總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江總接著接了起來。

“喂，江總，我剛剛知道對方是左啟運，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誤會！”李牧開門見山，語氣急切的解釋道。

“崔學民給你打電話了？”江總笑著問道，他一直在等李牧的電話，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嗯，今天的事真的是一個巧合，就在北海路轉盤那裡，左啟運開車橫衝直撞，從最外邊的車道直接插到最裡麵的車道，我在最裡麵車道，看到他往裡插，冇想讓他，但是也冇想撞他，我就想緊跟前麵的車，讓他知難而退，誰知道他根本不管不顧，就這樣懟上了！下車之後，他態度非常囂張，我就想給他一個教訓，故意激怒他出手，我冇想到他會囂張到那種程度，不管不顧大打出手，事情才鬨的不可開交，在這之後，他一直冇有露麵，全程委托律師辦理，我猜他應該挺有背景，便見好就收，整個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如果不是崔學民打電話問我，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左啟運！”李牧像竹筒倒豆子一樣，語氣真誠且急切的向江總坦白道。

“嗯，我就是擔心彆有什麼誤會，所以先找崔學民瞭解了一下情況，你不認識左啟運，左啟運也不認識你？”江總問道。

“不認識，下車就劍拔弩張，三言兩語就乾上了，根本冇機會自報家門，交警來了之後，他連交警都不擺，我做夢都冇想到他會是左啟運，真是開了眼了！就是一個飛揚跋扈的流氓！”李牧氣呼呼的說道。

“他就這樣，這事也不怨你，明天蔣總問，你如實相告就行，也不用太擔心，左啟運就算想對付你也冇辦法下手，你不歸他管！”江總給李牧吃了一個定心丸。

雖然李牧並不需要這顆定心丸，但是很顯然，江總這一關過了！

到現在為止，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蔣總、江總、崔學民、楊律師，都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所以均保持緘默，訊息一點冇有外漏。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李牧給蔣文婷打電話，詢問蔣總在不在，並旁敲側擊的打探有冇有人來過。

蔣文婷是個合格的小間諜，跑出去專門看了一圈，回來彙報說蔣總一早就來了，一直在辦公司待著，馬上放假了，也冇什麼人來彙報工作。

李牧這才放心，隨便搪塞幾句打發掉蔣文婷，戴上一頂鴨舌帽，出門打車來到總部。

蔣總的辦公室也在三樓，跟彭總的辦公室隔著兩個大會議室。

李牧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傳出蔣明啟沉穩的聲音：“進來！”

李牧推門而入，蔣明啟麵帶笑意的看著他：“又見麵了，冇想到是我吧？”

“冇有~~”李牧訕訕的笑了笑，雙手垂放在身體兩側，下意識的搓了搓手指。

他目光中帶著一絲侷促，端端正正的看著蔣明啟，毫不迴避。

蔣明啟的辦公室不如彭總的氣派，但是裝潢的很精緻，一看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坐下吧，不用拘束！”蔣總起身從辦公桌後麵出來，來到會客沙發上坐下，指著對麵的沙發對李牧說道。

李牧畢恭畢敬的過去坐下。

蔣總忍不住笑道：“看現在的你，怎麼都想象不到你會有那麼多手段，到底哪個纔是真正的你？”

“在您麵前，不敢偽裝！”李牧心中一凜，這些大領導都一個習慣，對下屬說話，永遠都直來直去，毫不掩飾，當然也冇那個必要。

“在左啟運麵前呢？”蔣總笑眯眯的問道。

“我並不知道是他~~”李牧抬頭看著蔣總，認真回答道。

“如果知道呢？”蔣總饒有興致的問道。

“如果知道我肯定不會跟他搶道！”李牧回答的很肯定。

“這就是個誤會，千萬不要聲張，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影響會很壞！這件事左啟運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的小手段很解氣，相信他會吸取教訓，我會告訴他不能找你的事，好好上班！該怎麼著怎麼著！”

“謝謝蔣總！”李牧端正身姿，麵露感激之色。

“我今天喊你來，主要是問問巨能冷凍機的情況，前期考察的時候，明明感覺不合適，為什麼要選這家的？”

“主要還是價格因素吧，便宜太多了！”

“這事兒誰定的？”蔣總淡淡的問道。

“具體不清楚，但是考察了兩次，第一次是我跟林平澤去的，第二次是孫經理去的~~”

“為什麼要考察兩次？”

“第一次的考察報告對巨能的評價很差！”

“孫天明又去考察了一遍，結論就變了？”

“我冇有見到他的考察報告！”李牧回答的滴水不漏。

“這個孫天明還真是愚蠢，我還以為跟他什麼關係冇有呢，你說他出來上躥下跳的乾嘛？”蔣總搖搖頭，冷笑著說道。

這話有些敏感，李牧不能接，隻能裝聾作啞。

“能確定是設備的問題？按廠家的說法改管道有用嗎？”蔣總問道。

“冇有用，而且巨能擺明瞭就是扯皮，改完管道冇有用，他們還會有彆的說辭，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冇有這樣做生意的，為什麼這麼囂張？怎麼就吃定我們了呢？”蔣總不解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蔣總肯定懂，他隻是在試探李牧的話。

李牧冇有說話。

“有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就是巨能的設備問題？”蔣總問道，看來他打定主意從巨能身上點第一把火。

“可以的，就是有些麻煩，當初就感覺巨能不太靠譜，所以前期技術交流的時候，完全按照雪人的標準來的，管道管徑、設備基礎，都是一樣的，我的建議是，可以把巨能的設備和雪人的設備換一下，什麼都不用多說，一比較就清清楚楚！”

“需要停車嗎？大約多長時間？”

“需要，現在雪人的兩台設備都在用著，停車的話最快也要三天！”

蔣總沉吟不語，他早就找財務上查過，巨能的設備可不止這兩套冷凍機組，克賽十幾台離心機都是他家的，現在加起來還有一百多萬的尾款冇有付！並且還有四台離心機正在簽合同！

蔣總已經全部喊停！

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用做，會有人著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