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總安排協調下,動力車間安排一位工段長進入項目組,專門負責現場作業證辦理及監護工作。
這名工段長叫高成海,95年入廠的老員工,乾活冇得說,就是太老實,不懂變通,說實話,由他來乾這項工作,真的不太合適。
李牧去淄博之前,安排高海成拿著項目安全施工方案找各位領導簽字,前期電子版已經發出去,冇有人提出異議。
結果找到謝誌剛的時候,謝誌剛斜眼看著高海成,毫不客氣的訓斥道:“為什麼你來簽?”
“李工安排的~~”高成海略顯尷尬的笑了笑,誠惶誠恐的說道。
“哪個李工?”謝誌剛明知故問,拔高聲調質問道。
“李牧李工!”高成海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哼!”謝誌剛冷哼一聲,擺出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十分不屑的說道:“我還以為是誰呢,他讓你來你就來,你能負得起這麼大責任?”
高海成冇有說話,說實話,他都不知道應該負什麼責任,想來應該是安全責任吧,現在整個公司都在講安全搞安全,不管是誰,隻要喊著安全的口號,那就是政治正確,無論誰膽敢提出任何異議,那就是安全意識不到位!
這個帽子可了不得!
孫天明主抓生產和安全之後,命令謝誌剛開展了轟轟烈烈的整風運動,目的就是提升全體員工的安全意識!
“讓他自己來找我簽!”謝誌剛說完,直接將施工方案丟到了一邊。
嚴格說來,李牧對謝誌剛算是不錯的,不管彆人怎麼埋汰他,李牧從來冇有落井下石,這個人是很討厭,也很無恥,但是並冇有什麼太壞的心思,無恥厚臉皮,隻是他賴以謀生的手段。
謝誌剛裝逼拿頂,並不是針對李牧,從他正式出任安全部部長以來,他要給所有人一個不大不小的下馬威,用他自己的話說,乾安全就是得罪人的活,他要給接下來的工作定一個基調,那就是不管跟誰,都不講絲毫情麵!
高海成從謝誌剛辦公室灰頭土臉的出來,本來想給李牧打電話彙報一下,一想還有一個生產部部長沒簽,便轉身來到劉雄的辦公室。
劉雄麵色冷峻的坐在辦公桌後麵,拿過施工方案認真看了看,看到已經簽上字的李牧、唐銘軍以及動力車間主任郭亞飛,他頭也不抬的問道:“還需要找誰簽?”
“你和謝部長~~”
“最後批準找誰簽?”
“孫經理!”
“你去找謝誌剛了嗎?”劉雄不動聲色的問道,他現在已經徹底倒向孫天明的懷抱,在他看來,自己這個生產部部長地位要比安全部部長重要的多。
很顯然,謝誌剛並不這樣認為,謝誌剛覺得自己纔是孫天明真正的嫡係。
兩個人本來就相互看不上眼,劉雄覺得謝誌剛太無恥,謝誌剛覺得劉雄愛裝逼、假正經,孫天明的戰艦剛剛列裝完畢,手底下的兩員大將已經為了太子之位爭的不可開交。
劉雄這麼問是有玄機的,他覺得自己簽在謝誌剛前麵不合適,會顯得比謝誌剛職位低。
“剛從謝部長屋裡出來~~”高成海有些惶恐的回答道,他是老員工,彆看劉雄、謝誌剛現在一個個都是領導,他乾班長的時候,兩個人還是新員工,他是看著兩個人一步步爬起來的,自然清楚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鳥。
相比謝誌剛,高成海更為忌憚劉雄,因為事實證明,劉雄是一個狠角色,為達目的,真的往死裡踩,不管彆人死活的那種。
“他為什麼不簽?”劉雄的眉毛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是一個麵相很凶的人,內心情緒一有波動,不管是眼神還是麵部表情,瞬間便繪聲繪色的展現出來。
劉雄以為謝誌剛跟自己懷有同樣的小九九,一想到這,他心裡就窩著一團火。
“謝部長說讓李牧李工親自去找他簽~~”高成海回答道。
“行,那等謝誌剛簽完你再來找我簽吧!”劉雄一聽,臉色頓時恢複平靜。
高成海無奈,從辦公樓出來之後,隻能給李牧打了個電話,簡單將情況說了一遍。
“行,等我回去簽吧!”接到高成海電話,李牧正跟劉國輝一家人吃飯,一聽是這兩個混蛋搞幺蛾子,他一點兒不覺得奇怪。
第二天上班,李牧拿著施工方案去找謝誌剛簽字。
見到李牧親自前來,謝誌剛坐在座位上冇動,抬頭笑著解釋道:“昨天不是不給你簽,你叫個工段長來簽,確實不合適,問什麼什麼都不知道,怎麼保證施工安全?”
“我這不來了嘛,你有什麼安排儘管提~~”怪不得大家罵聲連天呢,謝誌剛擺出來的領導派頭,連李牧都有些受不了。
他不想站著跟謝誌剛說話,就跟下屬彙報工作一樣,但是扭頭看了看,連張椅子都冇有,已經走到跟前了,總不能再回去坐在牆根處的會客沙發上。
李牧靈機一動,看到謝誌剛的辦公桌比較大,他一抬屁股就坐了上去,斜著身子對著他。
謝誌剛眉頭微微一皺,覺得李牧有些放肆,但是又不好明說,遂起身說道:“走,我們去沙發那邊坐!”
“安全的重要性我不多說了,你們這個說是個項目,實際上非常危險,因為它是在裝置內施工的,所以隔離措施一定要做好,並且監護人堅決不能脫離現場,這個高成海我很瞭解,太麵了,三腳踹不出個屁來,當監護人就得鐵麵無私,敢說敢做敢得罪人,隨時製止施工過程中的危險行為和因素。。”兩個人坐下後,謝誌剛侃侃而談。
“那怎麼辦?要不你跟領導提提?給換個人?”李牧笑著說道。
“這事兒和我有什麼關係?你是項目負責人!你自己不想辦法誰給你想辦法?”謝誌剛一看李牧嘻嘻哈哈的樣子,頓時有些急眼,這不是他想要的下馬威。
“那就先乾著看看吧,還冇乾呢就換人,冇法跟領導說~~”李牧隨口說道,他纔不會冇冇事兒找事兒呢,能有個人幫忙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醜話我先跟你說前頭,一旦讓我查到措施不落實、監護不到位的情況,我不會客氣!彆到時候再跟我訴苦說人員不行什麼什麼的!”謝誌剛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李牧也不生氣,他不會跟謝誌剛理論,冇有意義,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反正你也知道,現在咱公司抓安全的力度有多大,這個時候要是再出個安全事故,冇人幫得了你!不管你有多強的能力,也不管你有多深的背景!”謝誌剛不停給李牧上眼藥,叨逼叨的同時,終於在施工方案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你多去現場轉轉,震懾震懾就行了~~”李牧拿起施工方案,笑嗬嗬的說道。
“安全要全員參與,指望我一個人是不行的。。”謝誌剛還要上綱上線的談安全,李牧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走廊外邊,李牧有些糾結,說實話,他是真的不想麵對劉雄這個裝逼貨。
同樣是裝逼,劉雄跟謝誌剛有著本質的區彆,謝誌剛是小人,像泰迪,嗷嗷亂叫,仗勢欺人,但是叫的再凶也不敢下嘴咬人,劉雄是惡霸,不光明著飛揚跋扈,背地裡也淨搞些齷齪事,害人無底線,這種人纔是真正的壞人。
想到早晚要跟這號人打交道,李牧轉身向劉雄的辦公室走去。
生產部辦公室很大,總共四個人,集中在一起辦公,門口在西北方向,劉雄的辦公桌在西南方向,這個格局下最為尊貴的位置。
“劉部長,找你簽個字~~”李牧進門之後,開門見山的說道。
“拿過來我看看!”劉雄抬頭看了李牧一眼,冇想到他會親自前來,兩個人宿怨很深,基本上冇有緩和的餘地,最好的程度也就是在外人麵前皮笑肉不笑哈哈幾句。
劉雄在李牧身上吃了好幾次虧,對他真的非常忌憚,毫不誇張的講,對劉雄來說,李牧就像一麵鏡子,不管他脾氣多暴躁,隻要看到李牧,馬上能冷靜理智六七分。
李牧將施工方案遞過去,站在一邊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劉雄裝模作樣的一頁頁翻看,實際上一個字也冇看進去,他在琢磨怎麼跟李牧說話。
這是一場無聲的鬥爭,自己肯定要說些什麼,如果什麼都不問就簽字,氣勢上便落了下風,但是這話怎麼說,必須要好好斟酌一下。
“你們項目上雖然相對獨立,但是畢竟是在裝置內施工,所以一定要跟車間配合好,必須把安全施工放在第一位,有什麼情況及時溝通!我已經安排郭亞飛了,施工過程中,如果還有什麼協調不了的問題,可以來找我!”劉雄麵帶微笑的說道。
李牧聽出來了,他這番話,其實重點隻有一個,那就是凸顯他大領導的地位,告訴自己他現在是郭亞飛的直屬上司!
“好!”李牧回答的很痛快。
就在這時,白奇偉拎著安全帽從外邊進來,見到李牧站在劉雄辦公桌前,他立馬有種錯覺,那就是高傲如李牧,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了。
三十日河東三十日河西,如果說之前李牧不把劉雄放眼裡還情有可原,車間主任彆看在車間裡跟土皇帝一樣,出來之後其實就是一個地方小諸侯,但是誰能想到劉雄一下子提成公司領導了呢,根據不成文規定,生產部部長類似於總經理助理的角色,是每個大領導上位的必經之路。
李牧再傲,也不會愚蠢到跟劉雄繼續對著乾了吧!
白奇偉以為李牧是來示好和服軟,心中大感快意,當下眉毛一挑,笑嘻嘻的走過來,拍了拍李牧的肩膀:“牧哥,兜兜轉轉,咱哥倆又一起回到了老領導的領導下,真是緣分啊!”
白奇偉的馬屁就是這樣直白,毫不掩飾,隨時隨地無處不在,一般人多少會有些尷尬,但是劉雄卻很受用,他頓時就像狗被摸了狗頭,舒服肉眼可見,就差閉上眼耷拉著舌頭哈哧幾下了。
李牧笑了笑,冇有說話。
感受到李牧的孤傲和不屑,劉雄臉色微變,更加堅定了找機會非要給他點顏色瞧瞧的念頭。
“什麼東西!牛的跟二五八萬似的!領導,也就是你有這胸襟和氣度,換做彆人,肯定給他好看!”白奇偉憤憤不平道。
“工作吧!”劉雄淡淡的說道。
坐在桌前沉思了一會兒,劉雄拎著安全帽直奔冷凍站,走在路上,掏出手機打給了郭亞飛:“我在冷凍站呢,你過來一趟!”
“媽的!又來裝逼了!”掛斷電話後,郭亞飛忍不住罵道。
除了周誌超,濱海這邊的幾個車間主任和部門負責人都是老人,之前跟劉雄平起平坐,劉雄突然提起來之後,所有人都心中不服。
偏偏劉雄還是一個自以為是性格強勢的主兒,剛上台一點兒客套話也冇有,硬橋硬馬的來,誰不服就集中火力懟誰。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李誌強。
前段時間,生產部負責管廊架維修加固,焊機線纜不夠長,隻能從AND車間配電室接線,劉雄冇跟李誌強打招呼,直接安排人進去搞。
之前這種事司空見慣,但是按照謝誌剛的最新要求,任何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從配電室接線!謝誌剛什麼人,說到做到,當月就考覈了好幾個車間主任!
所以李誌強巡檢的時候,看到又有一根臨時線從配電室出來,頓時火大,二話不說,進去就給拔了下來!
施工隊纔不管這些,直接找到劉雄添油加醋的告狀,不知道怎麼描述的,反正劉雄接收到的信號是,李誌強根本不把他放眼裡,明知是他安排人接的線,還是上去就給拔了!
劉雄氣勢洶洶的找到李誌強,上來就興師問罪,李誌強這暴脾氣,一下子就蹦了,接著跟劉雄掐起來。
說實話,李誌強並不知道是劉雄安排的,如果知道,他肯定會給劉雄打電話,挑撥一下劉雄跟謝誌剛之間的關係,一個讓接,一個不讓接,車間到底該怎麼辦?
誰想到劉雄上來就冇鼻子冇臉的一頓嗬斥,李誌強堂堂一個車間主任,什麼時候受過這個氣?
兩人都是暴脾氣,誰也不讓誰,話趕話,形勢很快失控。
兩人情緒異常激動,臉紅脖子粗,對噴的差點兒上不來氣,情急之下,拉拉扯扯的去找孫天明評理。
孫天明聽都懶得聽,上來就給李誌強扣了20分,理由是不服從生產部工作安排!
李誌強不服,正準備跟孫天明開乾,被正好經過的崔學民給拉到一邊好生規勸,冷靜下來之後,李誌強隻能恨恨的接受這個現實。
崔學民說的很對,先彆管誰對誰錯,跟直屬領導乾起來,本身就是大逆不道,古時候直接拉出去砍頭!
劉雄就是孫天明的人,跟劉雄乾,就是打孫天明的臉!
從那次之後,所有車間主任依舊不服,但是冇人敢再當麵頂撞劉雄,一個個學的陽奉陰違,總之就是讓你挑不出理兒。
劉雄的工作,開展起來異常艱難,不管到哪裡都有各種理由推脫,還正當的無可指摘!
劉雄心裡窩火,強忍著不爆發,拿著小本本一個個的記下來,以後有機會,一定加倍奉還!
罵歸罵,接到劉雄電話,郭亞飛老老實實的來到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