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25章 悶聲發財

龍盛新材料發展到現在，江總居功至偉，可以說，江山是江總打下來的，但江山卻不是江總的。

不可否認，龍盛新材料目前在管理上存在較大問題，主要體現在製度不健全、程式不完善，長期以來，就是江總一人說了算，指哪兒打哪兒，效率奇高。

隨著公司進一步發展壯大，這種模式顯然已經不合適了，江山還要繼續打，後方則需要專門找人來守基業。

江總還是那個打江山的人，縱觀整個集團公司，論開拓創新的能力，無人能出其左右，守江山的人選不好找，目前來看，很難找出一個能跟江總扳手腕的人，孫天明不行，段數至少差兩個級彆。

冇辦法，彭總隻能親自出馬，他采用雙管齊下的戰略，一方麵極力培養孫天明，另一方麵，儘可能限製江總的權力，龍盛新材料這邊的具體事務，肯定不能再由他一言堂。

彭總首先從項目上下手，以後審計是常態，項目建設必須符合程式，承包商必須進行招標比價，雖然還是那幾個公司，雖然基本上還是那樣的結果，大項目六化建乾，小維修華能安裝乾，路通一建夾在中間承上啟下。

這個承包商招標比價，象征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多一道手續，就為了名正言順的對江總進行限製。

其次，林清華的權力被大幅收回，以前勞保采購、食堂供給全部是林清華說了算，現在兩大業務均由集團公司統一采購配送，而這兩項恰恰是林清華主要的經濟來源。

彆的不說，之前徐忠路的一個親戚往食堂送肉，一年都要打點林清華兩萬塊錢，其他送蛋的，送菜的，送油鹽醬醋的，哪個都要孝敬，幾百人的大食堂，絕對是一個令人眼饞的香餑餑。

總而言之，在彭總的安排下，集團公司對龍盛新材料的滲透越來越深入，孫天明在龍盛新材料也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他的工作，主要就是把工廠生產接過來，順帶著完善製度，提升管理，

管理提升冇提升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工作效率直線下降倒是顯而易見，對下邊的人來講，甚至包括部分車間主任，都有些不適應，之前一個電話就能安排的事，現在要各種申請、審批，關鍵有些事情是江總安排的，到了孫天明那裡十有**要給駁回，他當然不可能明目張膽的駁回，他會笑眯眯的說：“這件事我還不瞭解，你回去寫個報告我看看，儘量詳細一些！”

孫天明要求的報告，一般人寫不了，他要求極其嚴格，審查非常細緻，字體、標點符號、排版總能找出毛病，錯彆字更彆說，一個個給你標出來，彆人認為他是冇事兒找事兒，李牧倒是能理解，孫天明可能真就是這樣的人，認真細緻到有強迫症的地步，這個特點很適合乾文秘。

在孫天明的鼓搗下，現在乾件事情特彆難，不光簽字跑斷腿，還要寫各種方案、報告、計算書，召開各種討論會。

大家怨氣沖天，有人找江總抱怨，江總卻出人意料的選擇沉默，他是一個很理性的人，龍盛新材料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說是自己的孩子毫不誇張，但他卻不避諱彆人指手畫腳的提問題找毛病。

公司自成立之初，快速發展到現在，隱藏的弊端開始逐步展現，江總早就有所察覺，已經有意識的進行管理提升，隻是這是一個較長的過程，而且管理需要人才，他手頭上可用之人不多。

彭總不一樣，他是集團公司總經理，手下個個精兵強將，他能調遣的人，比江總多的多。

不管怎樣，一個公司要想長久，規範化製度化管理是必然，不管彭總有心還是無意，反正一切都是為了公司好，所以江總選擇沉默。

至於活蹦亂跳的孫天明，江總根本冇把他放眼裡，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時間是最好的驗證碼，誰是小醜，一目瞭然。

江總現在的工作重心是產品研發和項目建設，重度參與集團公司的戰略規劃，他要漸漸從生產中脫離出來，這是集團公司給他的定位。

產品研發這一塊兒，公司之前投入很少，基本上冇儲備什麼人才，現在相當於重新起步，江總正在網羅人才，他倒是很想將李牧調過去，但是現在項目上離不開李牧，另一方麵，搞研發需要非常專業的技術人員，至少得是研究生學曆，這一塊李牧存在短板。

項目建設方麵，李牧已經可以獨當一麵，江總對他很放心，而且他跟崔學民兩個人的搭檔，取長補短，相得益彰，所以項目建設這一塊兒，江總完全放手交給兩個人搞。

施工隊的老闆，個個訊息靈通，早就知道崔學民跟李牧現在是實權人物，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結交。

路通一建不是行動最快的，但絕對是最有誠意的，他們很想承包下冷凍站改擴建這個項目。

路通一建的老闆叫石東偉，泰安人，早年間也是一個苦哈哈，憑著精湛的電氣焊手藝，領著幾個老鄉，走南闖北的謀生活，後來在石化建設行業穩住陣腳，隊伍逐步壯大，最後成立了公司。

石東偉很務實很謹慎，這些年一步一個腳印，公司成立後，掛靠在其它大型公司下邊，專心乾了幾年管道安裝和鋼結構框架，後來上了幾台大型機械，搞起了設備製作，其中EMB車間的十幾台自製設備都是路通一建搞的。

最近石東偉打算自己攬活，直接搞項目，以路通一建的實力，大的項目想都不要想，但冷凍站改擴建這個活兒，真的可以想想。

石東偉在東方大酒店宴請崔學民和李牧。

石東偉之前並冇有見過崔學民，跟李牧也隻是數麵之緣，彼此認識，但是並冇有說過話。

跟李牧相熟的，是路通一建的項目經理和施工隊長。

項目經理叫石東國，石東偉的親弟弟，說是項目經理，其實就是一個大管家，管著跟項目無關的所有雜七雜八的事。

石東國五十歲，非常狡猾的老漢子，會來事兒，極擅長看人下菜碟，心眼兒一包一包的，偷奸撒滑欺軟怕硬，是一個讓人非常頭疼的角色。

施工隊長叫王峰，石東偉的外甥，二十八歲，勤勉認真，說話辦事可靠有分寸。

石東國跟王峰等在酒店大門口，看到李牧跟崔學民過來，王峰連忙迎上來，熱情的打招呼道：“崔經理，李工！”

崔學民冇有說話，笑著點點頭。

“到挺早啊~~”李牧笑著說道，他很欣賞王峰，有能力有態度，不急不躁，低調做人，感覺是個乾大事的人。

“剛到哈哈，崔經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路通一建的總經理，石總！石總，這位是崔經理！”石東偉跟著王峰一起走過來，王峰轉身介紹道。

石東偉連忙上前一步，主動對崔學民伸出雙手，笑嗬嗬的說道：“崔經理，第一次見麵，請多關照！”

崔學民也不托大，伸出雙手跟石東偉握在一起，笑著說道：“哪裡哪裡，項目這一塊兒，我算是初來乍到，還要仰仗石總的全力配合！”

“這話可不敢當，隨時聽從您的安排！”石東偉誠惶誠恐的說道，崔學民年紀比他小了二十歲，但是石東偉的姿態擺的非常低，這些小老闆一路闖盪出來，能屈能伸的姿態幾乎已經轉化成一種本能，毫不違和。

兩人寒暄完畢，石東偉主動跟李牧打招呼：“李工，久仰大名，一直冇機會認識一下！”

“是久仰惡名吧？”李牧跟石東偉握了握手，笑著開玩笑道。

“哈哈，李工的威猛確實如雷貫耳，不過我們一建肯定冇機會體驗，我們一直是全力配合的對吧？”石東偉笑著說道。

“李工對我們確實很照顧！”王峰在一邊適時補充道。

“主要王隊配合到位，從不給惹麻煩，石總，當著您的麵，我必須誇誇您這位隊長，實話實說，水平很高！”李牧當著石東偉的麵，誠心誠意的誇讚道。

“都是些大老粗，李工你多提點提點！”石東偉客氣道。

幾個人寒暄著來到包間坐下，菜品冇什麼特殊的，酒是好酒，飛天茅台！

席間，石東偉表達了想拿下這個項目的渴望，他準備投遞招標書，按照正規程式，隻要承包商資質齊全，評價過關，原則上價低者中標，路通一建的投標價肯定比六化建要低，但是能不能中標，還要看甲方的態度！

“實不相瞞，這個項目，所有人都有機會，公司準備打破固有的模式，鼓勵積極競爭，並不是所有的項目隻能由六化建乾，隻要實力足夠，誰價格低誰中標！”崔學民直言不諱的說道。

“價格方麵我們肯定比六化建低，隻是低多少我們心裡冇有底，還要靠崔經理您多指點！”石東偉笑著說道，他很清楚中間的道道，所有的比價招標都是一個幌子，誰中標還是甲方說了算，暗箱操作的手段多了去了。

“這個好說，但是有一條，我不可能給李工挖坑，彆看我掛職項目經理，也就乾些雜七雜八的活兒，整個項目建設，全是李工說了算，包括後續的工程量稽覈，我也就是簽個字而已，標誰都能中，這個不是問題，問題是中了標以後，活一定要乾好！”崔學民說道，他看的很通透，他這個項目經理穩不穩，關鍵看李牧配合的怎麼樣，依兩個人的關係，肯定冇問題，但是他必須讓施工隊意識到，李牧的地位跟自己平起平坐，這個很重要，因為隻有這樣才能真正的做到有福同享。

“這個是肯定的！李工，您跟我們也是熟人，有什麼安排直說！”聽完崔學民的話，石東偉心下大定，不過他還是有些驚訝崔學民對李牧的重視，種種跡象表明，這個李牧能被這麼多人看重，絕對有過人之處。

石東偉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石總，那我就直言不諱，說實話，這個項目不難乾，但是有部分埋地管道，對焊接的要求非常高，必須外招幾個焊接老手，實話實說，咱公司拿焊把的人不少，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隻有三個！這個不是開玩笑的！前段時間華能搞的那一出您也聽說了吧？”李牧問道。

前段時間，檢維修改造比較多，華能直接忙不過來，臨時從外麵雇了幾個焊工，一條四百米長的甲醇管道，投用後冇有一道焊口不漏！最關鍵的是，補了三次才徹底補好！內行人都知道，這條管道算是廢了！

公司徹底怒了，施工費一分不給不說，還直接給華能下了五萬塊錢的罰單！

“這個你放心，這第一炮我一定要打響，已經接洽了三個老手，之前合作過，知根知底，保質保量保工期！”石東偉拍著胸脯保證道，以他謹慎的性格，早就有所準備。

“還有就是，現在辦證是個難點，這個王隊很清楚，安全上要求非常嚴格，吹毛求疵，動不動就喊停，現在人工這麼貴，如果在辦證上耽誤時間，得不償失！所以我建議這一塊兒一定要準備充分，找個機靈點兒的，專門負責辦證，而且最好拿出一部分資金，防護鏡、手套、氧氣乙炔管、減壓閥、防曬罩、配電箱等等安全上經常查出問題的東西，買上一批備用，花不了幾千塊錢，但是真的能起大作用！”李牧說道。

“謝謝李工，你考慮的很全麵！王峰，馬上準備！”石東偉心悅誠服道，之前都是道聽途說，今天一接觸，他對李牧的印象很好，一看就是一個乾實事兒的人，說話句句在點上。

這頓飯吃的賓主儘歡，四個人喝了兩瓶茅台，微微有些醉意。

來到酒店門口，崔學民跟李牧準備告辭離開，石東偉連忙說道：“留步，我這有兩瓶酒，兩位領導帶上，聊表心意！”

“不用，石總，您太客氣了！”兩個人連忙推辭道。

“不值錢，就是一點心意！”石東偉邊說邊跑到停在門口正前方車位上的一輛奧迪A6上。

王峰留在兩人身邊，適時的寒暄客套，絲毫不顯尷尬。

石東偉回到車上，他早已經準備好兩個一品景芝的手提袋，一個手提袋裡放了兩瓶酒。

石東偉從手套箱裡拿出兩遝嶄新的鈔票，打開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提袋，將兩遝鈔票塞了進去。

這個手提袋是給李牧準備的，裡麵之前放了三萬塊錢，這是石東偉給李牧的初步估價，他已經足夠重視，但吃完這頓飯，他已經將李牧的地位提升到跟崔學民一樣，所以趕緊塞了兩萬進去。

這個項目並不大，滿打滿算不到三百萬的工程量，粗略估算也就五六十萬的利潤，所以隻是兩個人便打點了十萬塊錢，手筆很大。

不過在石東偉看來，這筆錢花的很值，隻要跟這兩個人搭上關係，以後在龍盛新材料，就不愁冇項目乾。

崔學民和李牧客氣了幾句，冇有過分推辭，此時，王峰已經攔了兩輛出租車，然後將兩個人畢恭畢敬的送上車。

李牧坐在後座上，下意識的看了看手提袋，剛剛一入手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對，手提袋鬆鬆垮垮的，一品景芝的手提袋，裡麵似乎裝的不是一品景芝。

打開一看，竟然是國窖1573！

看到酒瓶旁邊的紅色塑料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專門使用這麼寬大的一個手提袋了！

在鳳凰城下車後，李牧打開紅色塑料袋一看，饒是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嚇了一跳！

五遝嶄新的人民幣，整整五萬塊錢！

愣了一會兒，李牧掏出手機打給了崔學民。

“給了多少？”崔學民似乎猜到李牧打電話的用意，開門見山的問道。

“五萬！”李牧回答道。

“還成！”

“怎麼辦？”第一次收這麼多錢，李牧有些忐忑。

“拿著就行！這錢不臟！收人錢財替人辦事，天經地義！這個項目我們幫一建搞下來，領導隱約也是這意思，既然領導不插手，這個錢就是讓我們拿的！我告訴你，這都是小錢兒，領導都看不上！”崔學民倒是很淡定。

李牧冇有說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不學林清華，為了收斂錢財無所不用極其，但這錢如果不拿，那就是腦子有問題！在這個位置上，冇人相信你會兩袖清風！重要的是該拿的拿，不該拿的不拿，然後把活兒乾好，咱哥倆老老實實的悶聲發財！”崔學民跟李牧聊的很透徹。

“如果華能的也想承包呢，給十萬，拿不拿？”李牧問道。

“不拿！給多少都不能拿！既然已經拿了一建的，華能的錢就燙手了！”崔學民說道。

“好！我明白了！睡個好覺！”李牧說完，掛斷了電話。

小區邊上有一家自動存取款機，李牧將五萬塊錢存上，順便看了眼餘額，十五萬！這還不算借給於鳳嬌的三萬！

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似乎兩年攢夠四十萬也不成問題，但是現在的關鍵是，這錢來的總感覺不踏實，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誰知道下次有好事兒是什麼時候？

先不管那些，李牧掏出手機給張雲京打了個電話，他今晚打算住張雲京家，先問問家裡有冇有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