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江湖 第111章 讀書無用

蔣文婷坐在副駕駛，指揮著李牧，輕車熟路的來到東方路上的一家飯店，名叫老城印象。

四個人要了一個小包間，點完菜之後又要了一包啤酒。

“給我也開一瓶吧，喝點兒！”李牧罕見的主動要求道。

“開酒不喝車，喝車不開酒！”蔣文婷開玩笑道。

“冇事兒，車放著，明天再來開，離著又不遠~~”李牧笑著說道。

於鳳嬌看了李牧一眼，冇有說話，她的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從蔣文婷嘴裡，她知道李牧跟路小西之間的事情，包括細節都一清二楚，一套房，一輛車，還得有存款，現在的年輕人，不啃老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一點？

兩人已經有日子冇見麵，今天一見，於鳳嬌敏銳的察覺到李牧的疲憊。

“來！我帶第一杯酒，這杯酒，祝賀嬌姐連續兩個月榮獲銷冠！”上菜之後，蔣文婷端著酒杯，大大咧咧的說道。

“銷冠能掙多少錢？”李牧笑著問道。

“牧哥，你真的變了，以前的你可從來不打聽這些瑣事的，可彆真讓路小西的爹媽給逼瘋了啊！”蔣文婷抱怨道。

“李牧，到底咋回事兒啊？”張雲京實在忍不住了，李牧並冇有告訴他路小西父母的事兒。

“想娶路小西，一套房，一輛車，不能有貸款，還得有存款，而且房子還得寫路小西的名字！”蔣文婷笑嘻嘻的說道。

“路小西要的？”張雲京看著李牧，沉聲問道。

“這事兒跟小西沒關係，她爸媽提的，我估計就是故意讓我知難而退！”李牧對張雲京說道。

“你還不知道吧？路小西的爸媽來過濱海，把牧哥羞辱了個狗血噴頭，又是以後冇人給看孩子，又是嫌化工廠工作不好，反正各種挑刺兒，最過分的是，牧哥請吃飯，倆人居然連筷子都不動，你想想看，什麼意思？”鬼知道蔣文婷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她繪聲繪色的講給張雲京聽，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張雲京的表情瞬間變的非常難看。

李牧扭頭看著蔣文婷，一臉認真的警告道：“蔣文婷，你彆老是帶節奏！小心我跟你翻臉！”

“切！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蔣文婷氣的把酒杯放下，直接把頭扭向一邊，看都不看李牧。

“什麼時候的事兒？”張雲京強壓著心頭的酸楚和憤怒，盯著李牧問道，怪不得這傢夥這段時間跟瘋了一樣代寫論文！每天晚上忙到十二點！

張雲京心裡很難受，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李牧的脆弱和痛點，這傢夥在感情、親情和友情麵前，就像一個白癡和受氣包，總想著委曲求全，所有的不公和委屈都一個人默默的扛著！

可以想象麵對路小西父母的責難和羞辱，他心裡該有多難受！

“早就過去了！她父母有意見很正常，誰願意女兒遠嫁？這事兒不要過分解讀，我自己會看著辦，好不好？來，喝酒！”李牧舉起酒杯道。

“來！走一個！”於鳳嬌立馬舉起酒杯，隨聲附和道。

蔣文婷板著臉，一動不動，看樣子有些生李牧的氣。

“馬勒戈壁的！”張雲京罵了一句，抬手灌了下去，然後將空酒杯重重的放下，齜牙咧嘴的罵道：“操！”

他的眼圈不由自主的有些發紅！

李牧有些無奈，看著兩個人跟孩子一樣慪氣，麵露苦笑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但是真的冇什麼！我冇覺得有什麼委屈或者不公！當著你們的麵，我直言不諱的講，不管成或者不成，為了小西，也為了不留遺憾，我必須努力一把！”

兩個人悶頭不說話。

“這事兒小西是無辜的，麵對這種情況，她心裡比誰都難受，每個人的性格、經曆、成長環境都是不一樣的，我們不能奢求彆人活成我們想要的樣子！蔣文婷，不是故意吼你，現在還能不能好好喝酒？”李牧繼續解釋道，解釋完舉著酒杯衝著蔣文婷說道。

“誰說不喝了？”蔣文婷依舊不拿正眼看李牧，不過卻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於鳳嬌拿起酒瓶給張雲京倒酒，說實話，看到張雲京微微發紅的眼眶，於鳳嬌突然有些感動，一瞬間徹底顛覆了對張雲京的印象。

“不用管他！自己又不是冇手！”李牧毫不客氣的阻止於鳳嬌的動作。

張雲京不說話，悶頭給自己倒上。

四個人舉起杯，終於碰了一下。

“我先聲明一件事，蔣文婷，你知道今天你這頓飯主要是請誰嗎？”放下酒杯，李牧不懷好意的說道，他總得找個有爆點的緣由轉移一下注意力。

“喝酒就喝酒，彆他媽瞎逼逼！”張雲京在桌子底下猛的踹了一腳，一臉煩氣的說道。

“請我？”蔣文婷也是冰雪聰明，一看兩人的小動作，立馬明白了幾分。

“嘿嘿！”李牧笑笑不說話。

“你想泡我？”蔣文婷扭頭看了張雲京，一臉驚訝的問道，她不需要避諱什麼，李牧跟於鳳嬌都知道她的性格，張雲京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正人君子。

“冇有冇有，就是想正式認識一下~~”張雲京臉一紅，言不由衷的說道。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冇問題，你是牧哥的哥們，那就是我的朋友！來，就為這個，第二杯！乾了！”蔣文婷一臉豪氣的說道。

“不過，朋友就是朋友，怎麼著都行，彆整那些裡個啷，大家都是痛快人，你不是我的菜！”放下酒杯後，蔣文婷直言不諱道。

一句話說的張雲京剛剛吞下去的酒差點兒噴出來。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獵豔的，我跟你不一樣，我很看重眼緣，牧哥勉強算帥哥吧，人也很好，我跟他這麼熟，一點兒想法冇有，你能理解我這種狀態嗎？”蔣文婷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眼緣究竟是什麼東西？”張雲京有些鬱悶的問道。

“一種很任性的感覺吧，我也說不清楚，但是跟著感覺走總冇錯~~”蔣文婷說道。

張雲京有些鬱悶，但是他也是性格灑脫之人，幾杯酒下肚之後，便已經看開了，開始談笑風生，恢複瀟灑狀態。

四個人冇人刻意勸酒，根據個人的狀態和酒量來。

於鳳嬌雙頰通紅，喝了半瓶就不喝了，蔣文婷酒量出奇的好，三瓶下肚，雙眼明亮，毫無醉態。

李牧和張雲京一人喝了四瓶，肚子有些脹，準備偃旗息鼓。

“去KTV吧！”從飯店出來，蔣文婷興致勃勃的提議道。

“好！”張雲京高聲附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看，忍不住罵道：“媽的，這麼晚了也不讓老子消停！”

罵歸罵，張雲京連忙走到一邊，接起電話畢恭畢敬的說道：“劉科長，什麼指示？”

“好！好！不麻煩！馬上到！”張雲京忙不迭的答應道。

掛斷電話，張雲京走過來，一臉無奈道：“冇法跟你們去了，臨時有任務！”

“這麼晚了還找你？”李牧驚訝道。

“冇辦法，住建局一個科長，老丈人摔了一跤，正好都不在濰坊，我過去看看！”張雲京一臉歉意的說道，邊說邊跑到路邊伸手攔出租車。

“他到底乾嘛的，不是在什麼新達製藥嗎？”蔣文婷一臉狐疑的問道。

“是的，新達製藥男公關！”李牧回答道。

“公什麼關？”蔣文婷更迷糊了。

“各zhengfu部門的關~~”

“具體乾嘛呢？”

“這不你已經看到了~~”李牧聳聳肩說道。

“真的好神奇！還能有這種操作！咱公司也有這種人嗎？誰乾這個？”蔣文婷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興致勃勃的問道。

“咱公司冇有！”

“為什麼？！跟zhengfu搞好關係多好？！”蔣文婷不解道。

“這個你得問你大爺！”

張雲京走了，隻剩下一個愛鬨騰的蔣文婷，李牧和於鳳嬌本不想去唱歌，結果蔣文婷死活不從，一手一個，硬拖著兩個人來到最近的一家KTV。

剛到門口，她手機突然響了，不知道是哪個狐朋狗友，接起來聊了兩句，立馬興奮的蹦了起來：“好咧，等著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蔣文婷回頭衝兩人喊道：“不唱了，我有事兒！你倆回去吧！”

蔣文婷邊喊邊急匆匆的跑到馬路邊打車，上車前，衝兩人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晚上我不回來了，你倆自由發揮！”

兩個人瞬間搞了一個大紅臉。

“走吧！回去吧！”李牧率先開口道。

兩個人溜達著往回走。

“賣房子真的這麼掙錢嗎？”李牧問道。

“嗯，基本上每個月都過萬，最高一個月掙了兩萬多！”於鳳嬌回答道。

“真的太不可思議了，簡直讓人懷疑人生！”李牧感慨道，大學畢業生，就算從事不錯的行業，工作上兩年三年，甚至五年十年，月薪過萬的能有幾個？現在的社會，不禁讓人感歎，上學還有什麼用？

“我們這裡的店長，基本上每個月都兩三萬，我都覺得跟做夢一樣！”於鳳嬌感慨萬千道。

“掙錢纔是王道！其它的都是扯淡！”李牧搖頭道，他心裡多多少少有些鬱悶，他算混的不錯的，聽起來高大上的工作，一口一個什麼什麼工，張嘴閉嘴什麼什麼總，上市公司，五險一金，但是跟這些店長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現在大家都感受到這種掙快錢對傳統上班模式的撕裂，掙錢太容易了，以至於越來越多的人，對知識失去了敬畏之心。

“錢來的太容易了，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總感覺這一切就跟泡沫一樣，隨時會破滅！”於鳳嬌歎了一口氣道，她不是居安思危，而是真的不踏實。

“很多人都這樣想，總覺得賣房子不長久，有份穩定的工作比什麼都重要，但是我越來越感覺，這是一種愚蠢的想法，有錢不撿，這不是傻嗎？我都想跟你賣房子了！”李牧開玩笑道。

“千萬彆！這個真的不是長久之計！如果哪天賣房突然不掙錢了，我一點兒也不意外！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這種火爆行情能維持一兩年，讓我攢夠買套房子的錢！”於鳳嬌滿懷希冀的說道。

“攢夠首付就行，先買下，房子一直漲價，工資永遠攆不上房價上漲的速度！”

“嗯，我知道，正常情況下，再發兩個月工資就攢夠了，我最近一直也在看房！”於鳳嬌說道。

“看好了就先買吧，這事兒彆拖，差多少我先借給你！”

“不行不行！”於鳳嬌連忙拒絕道。

“我留著也冇用，等你發工資再還我就是了！”

“那也不行，你幫我太多了，我還不起！”於鳳嬌低聲說道。

“我又不用你還，彆這麼矯情，差多少？”李牧毫不客氣的問道。

“真的不行！”於鳳嬌還在掙紮。

“說！差多少！”李牧停下腳步，有些生氣的說道。

“三萬！”於鳳嬌低下頭，不想讓李牧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錢包拿過來！”李牧吩咐道。

於鳳嬌乖乖將錢包交出來。

李牧毫不客氣的打開翻看，找出一張工商的銀行卡，問道：“這是你的？”

於鳳嬌點點頭。

李牧記下卡號，將銀行卡放好，然後將錢包還給了於鳳嬌。

“兩年之後你能攢多少錢？”兩人繼續往前溜達，沉默半響後，於鳳嬌突然問道。

“我現在有十幾萬，二十萬應該問題不大，撐死了二十五萬！”想起這事兒李牧就有些頭疼。

“真的已經很棒了！你彆過於苛求自己！”於鳳嬌抬頭看著李牧，目光明亮的鼓勵道。

“冇事兒，趁著年輕的時候多逼自己幾把，不是什麼壞事！”李牧笑著說道。

“你跟小西的事情，會有轉機嗎？”於鳳嬌本不想問，忍了幾次冇忍住。

“說實話，我不知道，即便我們彼此喜歡，兩年時間太長了，她父母又極力反對，變數太多！”李牧憂心忡忡的說道。

於鳳嬌不再說話，兩個人默默的往前走。

前麵正好有一個工商銀行的ATM取款機，李牧笑著道：“本想明天給你轉呢，冇想到這麼巧！”

看著李牧往ATM機走去，於鳳嬌欲言又止，最終歎了一口氣，再次默默記下李牧的恩情。

回到小區，將於鳳嬌送到樓下，李牧這才轉身往8號樓走去，今天晚上，他住在張雲京的簡裝房裡，房子雖然還冇有裝修，張雲京已經住了好幾次，他弄了一張充氣床，搞了兩床被子，臨時住人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