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月 第169章

九華國皇宮女帝禦書房。

九華女帝薑酒扯下十二旒冠冕時，發間金步搖幾乎戳破燭火。

她伸手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玄色龍袍下的銀甲還沾著朝堂論戰時濺上的茶漬，這是老狐狸禦史方纔噴唾時太過激動，連她袖口繡的百鳥朝鳳圖都洇濕了半邊。

青磚牆縫裏突然滲出黑霧，天道的心魔化身頂著雞窩頭冒出來，發梢還粘著幾片上次渡劫時炸焦的雲朵。

這是又一次被雷劈的鳳凰月，她易容天道的心魔化身的樣子打算乾一件大事。

隻見她踮腳扒著禦書房窗欞，活像偷窺禦膳房的太監，腰間玉佩寫著\"專業背鍋\"四個閃瞎眼的金字。

燭火在青銅燈盞中驟然爆亮，女帝額頭輕顫。她剛將最後一份彈劾奸臣的摺子按進待誅漆匣，忽覺金線繡的龍紋袖口一涼，那串從不離身的佛珠竟無風自抖，檀木珠麵浮現出細小的裂痕。

雲層毫無徵兆地裂開道缺口，我踩著九重雷光降臨。

足尖懸空三寸，靴履不染半分塵埃，腰間玉牌上刻著的字變成了，大道至公，四字，裂紋卻如蛛網般爬滿牌麵。）

\"陛下可知，九華國柱石之下埋著什麼？\"

低沉嗓音震得樑上積灰簌簌而落。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祭天時，曾有一道雷劈碎祭壇卻繞她身側而過，當時欽天監說這是天佑鳳主。

我抬手虛握，女帝薑酒案頭燭火陡然扭曲成劍形，映出她眼底驟縮的瞳孔。

我掌心懸浮的命盤裏，代表丞相的紫薇星正被黑霧蠶食，而對應她的北極星卻亮得刺目。

\"三月內取鳳凰月首級。\"

我丟擲一卷泛黃帛書，女帝接住的剎那，書簡突然化作冰刃割破她掌心。

血珠墜入命盤的瞬間，她聽見萬千百姓哀嚎如潮水漫過耳際，那些聲音裡竟夾雜著幼時奶孃哄睡的童謠。

女帝忽然輕笑，將染血的佛珠套回手腕，珠粒相撞聲清脆如金戈交鳴。

\"天道要殺人，何須借朕之手？\"

她染著丹蔻的指尖點住命盤邊緣，北極星光芒驟然暴漲吞噬黑霧：不如說說看，若我不從，這九華國運是要崩於天罰，還是潰在人心？

（我玄袍無風自動，袖中滑出的不是誅殺令而是半塊虎符。

女帝瞳孔微震——那分明是七年前她暗遣死士救下蕭景琰時，少年從亂軍叢中拾回的信物。

女帝陛下！那貨絕對是魔族的臥底！

\"我突然蹦到女帝案頭，壓得奏摺嘩啦啦塌成小山。

背後浮現巨型幻象：我正蹲在茅廁邊，往皇宮結界上貼發光符紙，結果被路過的鵝追著啄屁股逃命。

當然，我對背後浮現巨型幻象，一無所知……

女帝額頭瞬間黑線，感覺自己被騙。

內心肯定，這貨絕對是魔族的臥底！

薑酒指尖撫過染血的佛珠，她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玄色龍袍上的銀線蟠龍隨著呼吸起伏，彷彿隨時會掙脫綉布撲向我。

\"好，三月內必取鳳凰月首級。\"

他甩袖轉身，時金線繡的雲紋割裂空氣，玄色袍角掃過白玉階濺起細塵。

反手將傳半塊虎符拋向身後的的薑酒。半塊虎符的邊緣在空中劃出弧線，恰被朝陽折射成七道光斑，刺入人薑酒眼底。

\"這山河棋局，諸位可弈得動？\"

尾音散在晨霧裏，我已消失在薑酒眼前。

半刻鐘後，隱去身形的我跟在薑酒身後，隻見她用硃筆敲了敲暗格機關，密室地板轟然洞開。

我一個踉蹌栽進去，腦袋卡在藏寶箱裏，箱子上\"乾坤至寶\"的封條被我蹭得卷邊，裏麵堆滿了極品靈石。

\"說好的凡人不準成仙呢，這極品靈石怎麼回事？\"我哭唧唧，嘴裏還吃著半塊桃酥，\"

天道這小子給薑酒開掛就算了，還送靈石，這可是極品靈石。

話沒說完就被小熊貓用用巴掌糊臉，見男女主就裝死，見大佬就喊爹\"。

這樣子，你改改吧？

薑酒的玄色龍袍掃過無數石階後，青銅燈盞突然爆出幽藍火舌。

我一直跟在她身後，肚子都吃飽後，終於到了。

鎖鏈撞擊聲如驚雷炸響，九條玄鐵鎖鏈貫穿人魚胸膛，銹跡斑駁的符文卻在她的鱗片上流淌著液態金光，像被封存的星河。

石壁縫隙滲出鹹腥海風，他魚尾殘破的鰭尖正流血。

\"溫玉，你猜你喉嚨裡有著多少代帝王的血？

\"女帝薑酒指尖挑起人魚下頜，銀甲碰撞聲驚起暗處蝙蝠群。

\"萬年前你吞了先帝艦隊，如今連哭聲都凝成珍珠了。\"

人魚突然睜眼！琥珀瞳孔裡翻湧的並非海水，而是倒懸的星空。

薑酒踉蹌後退撞上祭壇，掌心被玉佩割出血痕，那血竟化作金線纏住鎖鏈，而人魚尾鰭鱗片紛紛揚起，在空中拚成殘缺的古老文字。

人魚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倒在地上……

女帝薑酒的銀刀在祭壇燭火中淬過，刀鋒映出人魚潰爛的尾鰭，那裏還粘著半片貝殼。

銀刀突然釘住人魚的魚鰭上，女帝薑酒的靴底碾過他掙紮時揚起的長發。鱗片剝離的瞬間爆出清脆裂響，像冰層斷裂，而人魚瞳孔裡墜落的星辰比刀刃更灼人。

\"你用這鱗片給先帝唱安魂曲，讓朕成為了孤兒，如今倒是啞巴了？\"

女帝指尖捏著帶血的鱗片，忽然塞進人魚滲血的嘴角，\"吞下去，這是你欠九華皇室的利息。\"

\"疼嗎？當年朕，更疼。

\"銀刀沿著人魚脊骨滑向心口，刀尖挑起的麵板下隱約可見蜷縮的筋，\"這根筋綁過七任帝王的魂魄，今日倒適合做你的裹屍布。\"

人魚突然咬住女帝手腕，齒間殘留的鱗片割開一道血線。女帝薑酒暴怒時揮刀斬斷她半截魚尾，鱗片如暴雨砸落，其中三片嵌入石縫竟長成扭曲的珊瑚。

\"我……咳咳……瑟瑟發抖……\"，這女人上輩子沒這樣變態吧。

上輩子，我和她對上，她死我活時。

她對我的態度，竟然比這人魚好。

待遇同樣好很多，這……嘖嘖嘖。

女帝薑酒離去的腳步聲在石階上漸遠，鎖鏈拖拽聲卻突然凝滯。

人魚尾鰭抽搐時濺起的水花落在血泊中，將剝落的鱗片染成暗紅瑪瑙，而那些半透明的珍珠白血珠正順著石縫爬向陰影深處。

人魚壓下口中腥甜：“你看了多久？從她剜下第一片逆鱗開始，還是……”

你能感知我？”

“是，但是隻能感知到一點，而且還要在你情緒起伏的時候”

“我盯著他的眼睛，吞嚥口水，因為這人魚的臉實在漂亮。”

祭壇殘燭驟然爆出綠焰，映亮他眼底的嘲諷。

你這逆鱗倒是珍貴，難怪歷任帝王都愛剝你一片鱗當藥用。\"

人魚尾鰭掀起水花濺濕石壁：這般急著找我，是嫌人魚族消亡得不夠快嗎？\"

我瞳孔收縮：“他竟連人魚族族長託付我找他的事都知道。

不過……

上輩子，人魚族族長託付我找他的時候，他早就死得骨頭渣渣都不剩下了……”

我要的是你會呼風喚雨的嗓子，你身上的血脈，不是這張破嘴。\"

人魚鱗片突然立起如刀刃：\"人魚族族長倒比我記性差，萬前暴雨夜，是誰跪著求他，放過我母親，又是誰拋棄了我？\"

我攥緊手，\"聒噪！你既記得舊仇，可有新恨，可敢為自己再唱一次焚海曲？\"

人魚瞳孔化作血紅豎瞳：\"你想毀掉整個海洋。

我呼吸凝滯：“想哭？不是我，是你。

我躍下深潭的剎那，看見深潭閃起紅光。人魚嘴角立刻淌下血。

當鹹澀液體淹沒口鼻時，我聽見自己血脈中傳來浪濤聲。

人魚的聲音從身前傳來：\"你以為你救的是我？滾！\"

我翻了個白眼，指尖觸到人魚手腕的剎那，鎖鏈符文突然爬滿我的手臂，那些發燙的文字在碰到我的瞬間竟是瞬間消失在空氣裡。

看見這一幕，人魚彷彿被剜去的聲帶，眼神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