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秘密(十五)
“柏總, 久等久等,快請坐。”
柏城應邀來了一個生意夥伴的飯局,本以為是來談生意的,沒想到一進來就發現裡邊兒坐了些小明星,紅的, 不太紅的都有。
來了又不好走, 他就坐下了。有小明星往他身邊坐,他眉頭一皺, 再狠狠一瞪就把人趕走了。圈裡都知道他脾氣不怎麼好, 就算有好脾氣, 也不是對著他們的, 所以被隱晦地拒絕後, 也沒人再敢往他身邊貼了。
這些日子, 柏城跟宿郢的關係可以說是如膠似漆,格外甜膩,隻要在家就膩在一起,出門也一樣,恨不得把人變成掛件揣到兜裡走哪兒都帶上。今天若不是飯局裡有幾個曾經跟他胡搞的混世魔王, 他怕宿郢看了不舒服就沒讓人來,不然也得帶著人出來轉幾圈。
“哎, 柏總身邊怎麼沒人倒酒?”一人道。
“用不著。”
“怎麼能用不著呢, 你是主客, 單單晾著你多不好?來來來, 我給你倒一杯。”說著, 那人一手拎著酒壺給柏城倒酒,另一手背到背後輕輕一揮做了個手勢。
一個服務員悄悄出了門。
柏城沒注意到這個,接了酒喝了兩杯後,就低著頭跟宿郢發資訊聊天了。
“柏總跟你那位小情兒的關係挺好啊,看這樣子是要定下來了?”
柏城笑了兩聲,沒說什麼。他臉上的笑膩人得很,看得四周的人眼睛發直,一桌子人都不是年紀小的,好多都成了家,有幾個孩子都能打醬油了,這些過來人看見柏城笑成這樣哪兒還能不明白他這回是認真了,雖然麵上不顯,但心裡都炸開了鍋,紛紛開始盤算著那個厲害小朋友的來路。
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了一人。
跟柏城說笑的幾人看見來人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門口站的那位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一身白色襯衫,襯衫胸口的口袋裡插著一朵小小的鮮豔的玫瑰花,長得挺帥,頭發也乾淨利落,眼睛彎彎笑著,直直看到柏城這裡。
柏城本來端著酒杯要往嘴邊送,看見人後杯子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滾了兩圈後落到了地毯上,酒水灑到了柏城的褲子上他也沒低頭看一下,愣愣地看向門口那男人。
隻見那男人笑容大了一些,邁開步子朝著柏城走了過來,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近。人停在麵前的同時,柏城感到他的呼吸也跟著停止了。
他不能做出任何正確的反應,隻能呆呆地看著年輕男人的臉,看著他抬起手,看著他從襯衣口袋取下那朵玫瑰花,再看著他把玫瑰花遞到他的麵前。
他聽見了自己略微顫抖的聲音:“你……是誰?”
男人笑了,笑得很溫和:“我叫蘇印,你好,柏先生。”
*
宿郢好幾天沒出門,準備出門透透氣,不想剛出門就遇到了狀況。
“兒子,求求你再借給我們一點錢,求求你了,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真的,沒有下一次了,你爸他一定會改過的,你再原諒他一次,求求你了,不然的話他會死的。”汪娟在五星酒店的大門口對麵的馬路口連著蹲了幾天,終於等到了宿郢。看到人後,她立馬衝過去,直接撲到在對方腳下,抱著他的腿哀求。
半年前,楊文因為賭錢欠債被曝光,失去了工作,天天在逃債中過日子。
在那之前,宿郢給汪娟的那一百萬被拿去給了楊文,楊文拿著這筆錢還了一半賭債,留了一半繼續賭,他告訴汪娟他一定可以通過剩下這五十萬把錢連本帶息全部賺回來。汪娟是個沒見識的農婦,便當了真,讓他去賭了,不想這一賭,五十萬全打了水漂了不說,又賠進去了來七百來萬。
其實在楊文剛開始把錢輸完了的時候,賭場本來就已經不讓他繼續賭了,但楊文那時候已經來了癮,根本聽不進去話,得意洋洋地說他的兒子是柏城的枕邊人,根本不缺這點小錢,那一百萬就是他兒子給的。
柏城是什麼人物,圈子裡沒幾個不知道他,而幾百萬對於身家百億的柏城來說連毫毛的算不上。賭場上了心,跑去一查,還真發現他那個兒子跟柏城關係不簡單,於是就讓他放開了玩,一玩就玩進去這麼多,等楊文回過神來時,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賭場的人要債要到了宿郢頭上,導致宿郢每天進進出出都有人開著車跟他,一問,原來是來討債的,說什麼父債子償。
宿郢滿共就見了楊文幾回,電話也不過通了十幾回,連個楊先生他都叫著口生,還彆說什麼“爸”。本來就因為汪娟的緣故給了一百萬,說是給汪娟,但說到底還是給的楊文,不然怎麼能那麼恰好,楊文欠了一百萬他就給了一百萬。
原是想著楊文還了錢,能跟著汪娟好好過,一下子就擺脫了兩個人,順便把原身楊清擇的“孝心”也儘到了,挺好。沒想到楊文死性不改,重蹈覆轍,而汪娟,則被指使著過來三天兩頭地問他要錢。
宿郢實在是被煩得不行,打又不能打,他又不是罵人那塊料,最後為了省事給了兩次錢,卻不想對方變本加厲,真當他是提款機,越發過分。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宿郢當即花錢找人把楊文的老底給揭了個底朝天,搞掉了他的飯碗,現在楊文無處可去,隻得住到了汪娟那個小破屋裡,為了躲債連門都不敢出,老老實實在小破屋裡過了幾個月樸素日子。
前些日子,汪娟時常會來酒店附近晃一晃,目的當然就是要錢,宿郢又不是傻子,當然沒給,躲在酒店裡幾天都沒出門。
這下好,這女人天天掛了個牌子到酒店門口不遠處一個人人都要經過的路口邊跪著,牌子上寫著什麼“兒子住五星酒店,卻不給母親贍養費”這種話,讓不少來往經過的行人都看了笑話,不過一天這事兒就傳了出去,等傳到柏城耳朵裡時,已經變成了柏城產業出現問題,連丈母孃一個老太婆子都養不起這種戲謔的話。
柏城一聽,派了人去處理這件事。也不知是怎麼處理的,汪娟在那以後確實再也沒來煩他,直到今天,舊病複發。
汪娟抱著宿郢的腿又哭又嚎,吵得他腦仁疼。他讓保安把汪娟拉開,問她:“楊文又叫你來了?”
“不是,是我自己來的,兒子,兒,求你幫幫媽最後一次,你爸說如果我再找不上錢,他回去還要打我。”說著,汪娟連忙挽起自己的袖子,讓他看自己到處的淤青的胳膊,聲淚俱下,“你看,我胳膊都被他打青了,腿上也是,背上也是,疼得鑽心鑽肺,求求你,你再幫幫媽好不好,兒子,我隻有你一個兒子啊清擇!”
宿郢說:“半年前我給你一百萬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你的兒子了,後麵又給你幾次錢,給你一次,跟你說一次,你上次也親口做了承諾,以後不再來找我,也當我沒這個兒子,我們兩清,但現在又來反悔。”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你幫幫媽,不然媽就要被打死了,你忍心看媽媽被你爸打死嗎?”
一旁的保安都看不下去了:“他打你你就走啊,還跟著他乾什麼?”
汪娟哭得兩眼通紅:“我能走去哪兒啊!我兒子不要我,我要是再沒了男人可要怎麼活啊!”
保鏢被她的三觀震驚到無言以對,同情地看向宿郢。
宿郢沒有多說,直接給追債的打了電話,讓他們去把楊文帶走,要殺就殺要刮就刮,死活跟他一毛錢關係也沒有,也不會再替楊文還一分錢。
電話打到一半,被汪娟衝過來一把將他的手機打掉。
“你這是乾什麼啊!你要害死你爸啊!”
宿郢:“……”
保鏢:“……”
汪娟還在繼續:“他是你親爸,你竟然還要把他往火坑裡推,你怎麼會變得這麼惡毒啊!”
世界上總有這種人,你恨不得敲開他們的腦袋看看裡麵到底裝的是腦漿還是雜草。
最後,宿郢還是把楊文的地址透露了出去,讓討債的把人帶走了。汪娟因此被他氣得用公用電話打過來罵了他好幾次,被他結束通話電話後,借著彆人的手機發了不少簡訊來繼續罵。鄉野村婦的罵人話格外臟,難聽得令人難以想象,如果換了楊清擇本人在這裡,被這些從自己母親嘴裡說出來的惡毒話刺得跳樓都有可能。
他把對方的手機拉黑了。手機拉黑隻是電話打不通,但簡訊還是看得到的,隻是宿郢並不去看。
柏城回來後知道了這件事,擰著眉批評他:“你這處理方式不對,要是我,就直接讓人把楊文的手腿打斷,讓他生活不能自理,你媽不是受不了楊文的毒打還捨不得離開嗎?那就讓她守著不能打人的楊文,繼續過她的好日子去,省得現在還來罵你。”
“她要罵人我總不能把她的嘴縫上,不過,雖然你的處理方式聽起來是不錯,但是你要知道汪娟是什麼樣的人,她那個腦子連個小學生都不如,你就算把楊文的手腳都打斷了,她隻會被楊文洗腦洗得更可怕,到時候我怕是除非換個城市生活,不然沒辦法擺脫她。”
柏城一想也是,歎了口氣:“她那樣的人,是怎麼把你生得這麼聰明的?老實交代,你這回炒股又賺了多少?”
宿郢笑道:“賺再多也比不起柏總身家的一根毫毛。”
“那不一定,我看你要是生對家庭,搞不好現在比我能耐多了。”
“唔,總歸沒生對家庭。”
“那也不要緊,現在也聰明的緊,這世上能無師自通自學成才的人不多了。”柏城讚完他,把臉湊上去求親。
這老男人剛開始還不願意在床下頭做這種動作,覺得太娘炮,後來發現這樣做能夠讓宿郢露出不一樣的表情,於是就來了興趣,經常逼迫宿郢給他麼麼噠。
宿郢沒辦法,知道他求不到親親就要一直鬨人,就勉為其難地吻了一下他的臉側,道:“柏總不就是嗎?無師自通地厚臉皮,令人難以企及。”
“叫什麼柏總,叫叔叔。”柏城哼笑一聲壓在他身上,手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今天算了。”宿郢今天沒什麼興致,他推開柏城,爬起來準備去客廳看電視。
柏城一下子從他的背後把他抱住:“彆走,寶貝兒。”
宿郢掰了下他的手,沒掰開,一雙手反而將他禁錮得更緊。柏城的頭擱在他的肩窩,不停地親吻他的脖頸。
“你最近怎麼了,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柏城不滿地問道。
“你說為什麼?”宿郢不答反問。
“還在因為那天的事生氣?”柏城把他拉著轉過身來,長長歎了口氣:“我都解釋了很多遍了,我那天真的沒跟那個蘇印發生什麼,我保證清清白白,嗯?”
宿郢不說話。
柏城又道:“真的,我就帶他去喝了個茶,問了些話,我也沒想到會被人拍下來發到了網上,我隻不過是看他長得像你……”
“像吳鬱。”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這很重要。”宿郢把他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拉開。
柏城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人:“半年時間在這裡擺著,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這麼一點事情都不信任我嗎?”
“不是不信任……”
宿郢的話沒說完,就被柏城暴躁地打斷了:“那是什麼?你因為這件事,都跟我甩了一週的臉色了,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沒脾氣?好話給你說儘了,你還是這臭臉,偶爾耍耍性子我可以當情趣,連著一週,楊清擇,我勸你見好就收,彆太過分!”
“我要過分了怎麼樣?你說說,你想怎麼樣?要把我甩了去找那個蘇印?”宿郢嗤笑一聲。
一週以來,柏城為了哄宿郢哄得什麼臉都不要了,大把年紀了還天天跟個小年輕賣乖當孫子,當了半天不僅半點效果沒有,還助長了敵人的威風。
他本來就憋著氣,宿郢這話和這表情一出,氣得他“蹭”地一下子從床上下來,拉開床頭櫃抽屜從裡麵抽出一份協議摔在宿郢麵前。
“你以為我不敢?我跟你說,你再過分,就給我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