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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龍算命的日子 第35章 魅-書信

作者:謝樨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10 02:53:25

花玨捂著兜裡的小肥鳥,

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養病”的房間,

將鳳凰放在了一個軟墊上麵。

小鳳凰跌跌撞撞地從荷包裡爬出來,埋在墊子中半晌後才緩過神來,仰脖子望他。

花玨搬了把椅子在它麵前坐下,

期期艾艾地問:“你是鳳篁麼?”

小肥鳥點了點頭。

花玨再問:“你記得我嗎?”

小肥鳥再點了點頭。

花玨長舒一口氣:“總算還有你記得我,

嘲風他們全忘了。

看來這回判官筆出了岔子,事不宜遲,

咱們現在先一起想想辦法怎麼回去,

儘量早日離開罷。

鳳篁張張嘴,

花玨仔細聽,

發現它很悲涼地又叫了一聲:“花玨——”花玨趕緊哄它,給它塞了幾把壓碎的花生米,

鳳凰悲從中來,一一啄來吃了,吃了之後又叫了一聲:“花玨……”

花玨看了它半天,

終於有點明白了:“你真的……隻會說這幾個字了?”

小肥鳥發出了疑似歎息的聲音,

沉重地點了點頭。

花玨:“……”

他本以為自己撿回來一個救星,結果救星開不了口,隻會吃花生米。

鳳篁顯然在花大寶那兒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對待,

餓得急哄哄的,

將桌上的點心渣子都吃得一點不剩,

並喝掉了花玨留著助眠用的半杯淡酒。

喝完後,它將腦袋埋在翅膀底下,很害羞地看了花玨一眼,

接著便整個兒一歪,舒舒服服地將自己埋在了軟墊之中,呼呼大睡起來。

花玨:“……”

他再三確認後,終於相信了這隻鳥居然睡著了,彷彿根本不知道他們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花玨瞪了它半晌,終於還是服氣了,小心翼翼地將攤著一隻小肥鳥的軟墊放回枕邊,往上麵蓋了一條絹帕當做被子,自己也跟著爬上床睡下。

他睜眼瞪著虛空,彷彿看見了自己虛無縹緲的未來,寂寞無助,好不悲涼。

第二天一大早,花玨睜開眼,驚覺自己被成堆的疊紙給埋了起來。

床上薄箋紛遝鋪開一片,床被都淹冇得看不見了,在人眼前堆成一坐小山。

在那山巔之上,傲然站立著一隻雪白的肥鳥,它尖短的鳥喙上沾了一圈兒墨,另一旁的凳子上,正放著被打翻了一多半的硯台。

小鳳凰跳了幾步,銜著一張紙爬去花玨的胸前,精神十足地示意他看看上麵的字跡。

花玨睡眼惺忪,扯來一看,見鳳篁用尖嘴往上寫滿了字:“早上好,花玨,如果你也想跟我說早上好,那麼請翻到下一張‘月字第一’。

花玨有點驚喜:他此前忘了,鳳篁如今不會說話,但至少是識字的,能夠叼筆寫出它想說的事情。

兩人溝通雖說慢了點,但也可以全無障礙。

他揉了揉眼睛,找了半天之後找到了右下角畫有月亮、標註“第一張”的紙張,見到上麵寫著:“我睡了一覺,現在精神很好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在這個世界裡遇到了什麼事?如果想,請翻到‘花字第十’。

花玨:“……”

鳳篁根本冇有給他第二個選擇。

花玨一路看過去,那股子喜悅與新鮮勁慢慢減退,找得頭都大了。

鳳篁並未體察到花玨的心情,反而歎他不解風情,又埋頭刷刷給花玨寫了一張:“你不懂,話不能說儘,像這樣一張又一張,隱秘又吊人胃口,這才當得上風情。

神秘二字,便是風月裡第一**寶。

花玨瞪它:“我是正經人。

小鳳凰連連搖頭,跳起來用翅尖把花玨拍了一頓,然後寫道:“我不是要泡你,我是在教你怎麼泡那條龍。

據鳳凰所說,他對眼下的情景也是始料未及的。

他以鸚鵡的形象降世——在這裡小鳳凰用了“我的臣民的形象”的說法,以“體察我羽禽一族民生疾苦”作為解釋;那之後被人圈養的經曆,事無钜細都告訴了花玨。

花玨勉力在大堆廢話中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些重點:鳳篁說,除了身份異常之外,這個世界的運轉與二十年前,並冇有太大的差彆。

“冇有太大的差彆是什麼意思?”花玨問道。

小鳳篁寫:“從前有個人告訴我,運雖可改,但命數已定。

你現在成了我投為人那一世的身份,隻要在關鍵時刻不出岔子,其他一些微末的細節便可以不在意。

所以你不用急著回去,我想,你這樣下去,你應當還是能替我看見當年發生的事情的。

“真的麼?”花玨有點懷疑。

他學卦聽見的說法是命雖定,運可改。

前後的差彆,意思卻與鳳凰所說的截然不同。

這話他常說給失意的人聽——看命,看的不是斬釘截鐵的命數,而是一個人命中所能發展出的最大可能。

賭鬼不到家破人亡時不會幡然悔悟,惡人不到兒死妻散時不會回頭,但如果一個人心智堅定,未必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然而按照花玨所見所聞,懶人懶到死,壞人壞到底,能給自己改命的人,百年未有一例。

鳳篁接著寫:“比如你如今逃出樂坊,當年也確有其事,不過我是歸家途中跑出去玩了幾天,在路途中遇見了他,之後由他將我送了回去。

你出逃,我出走,二十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在王府中,現在你也在這裡。

所以你看,並冇有太大的不同。

花玨對比了一下鳳篁告訴他的往事,發覺確實如此:他捱了嬤嬤一頓打,原因是他給玄龍拍了一張昏睡符,讓人提前走了。

而鳳篁當年同樣捱過一頓打,原因是不知收斂,竟然讓貴客親自為他奉茶。

差彆在細枝末節之處,結果卻是相同的。

玄龍撿回出逃的花玨,紫陽王撿回亂逛的鳳篁。

花玨有點慌:“如此巧合麼?”

鳳篁望著他,小豆眼中帶著幾許沉靜:“所以你看,判官筆早就安排好了。

既然你判的是我的命,我想,隻要在這個世界中過完一生,我們就能平安回去。

花玨沉默了。

小肥鳥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然後揮揮翅膀,飛上他肩頭蹲著,用毛絨絨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花玨歎了口氣:“就這樣……也怪不得你,是我根本不瞭解判官筆,嘲風說得對,我們還是太草率了。

小鳳凰歪歪頭,並不說話。

花玨把他從肩頭拿下來,放在手心裡握著:“我已經答應了你替你尋找記憶,不會食言。

花玨將鳳篁弄出的一大攤紙張悉數整理好,將它們壓在衣箱底下。

隨後,他自己拿起筆,往紙張上寫起字來,琢磨措辭的時候便隨手給小肥鳥喂幾顆小果子。

其實早在幾天前,他便想過這樣的可能:他身處鳳篁的命格中,要想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中去,便要讓鳳篁的這一生走到終點。

鳳篁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他便默認了,也不再抱其他的希望,隻想老老實實地把這段日子捱過去,快點結束。

二十年前,鳳篁出走玩耍,踏秋時崴了腳,被路過的紫陽王帶了回去。

兩人相處半月時間,生出了些許情意。

鳳篁評價道:“這個麼,半月在你這樣冇見識的人眼中會覺得短,實則不然。

我們風月場裡的人,講究的是一擊必殺,拿下一個人的時間不用幾個時辰。

之所以我勾引他用了那麼長的時間,實在是因為他油鹽不進,太難搞了。

小鳳凰安靜了一會兒,忽而喃喃:“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到底勾引到他冇有。

他總是不說話。

花玨擱下筆:“勾引?”

“是的,要讓他喜歡上你,願意為你花錢。

”鳳篁寫,“錢纔是情愛的真諦。

雖然我不承認那條龍的王爺名號,但這個世界中,你不必把他當做我的郎君,隻當做嘲風本人便好,我想如此你會放鬆一些。

花玨兩眼放空。

他有點心累:這麼說,他難道要像二十年前鳳篁所做的那樣,去討那條磨嘰龍的歡心?

那條龍會喜歡什麼?捏成兔子形狀的燒果子?還是洗碗?

花玨頭都大了。

鳳篁語重心長地告訴他:“不要害怕,論到風月裡這些事情,冇有人比我更懂行了,我可以教你。

各人有各人的不同,那條龍又與原本的王爺不一樣些,對症下藥便是。

花玨認真地問:“那你說,他會喜歡什麼?”

“你不知道?”小鳳凰眯了眯眼睛,發出了咯咯的、疑似笑聲的聲音:“你真不知道?照我以前看到的,那條龍隻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隻要是你,我想不管做什麼,都是能讓他開心的。

白日,王府上下一改昨天宴請賓客的熱鬨與喧囂。

據說王爺在鹿苑中看月,看了一整晚,白天便閉門謝客,好清淨下來補眠。

玄龍披著一件單衣,坐在桌前畫畫,幾筆勾出一張清雋溫潤的側臉。

畫完後,他覺得不太滿意,隨手又將紙張揉了,丟去了一邊。

畫裡少了些味道,他並不清楚少的是什麼。

他畫人,畫男子也畫女子,畫稚童也畫老人,今天這一幅的確是以那個樂坊頭牌為原型的,隻是怎麼畫也不像,他想記起那雙清澈的眼眸,但遲遲難以落筆。

鎮守江陵的紫陽王,今上皇叔,是個記不清旁人長相的人。

玄龍看人隻看衣著,聽取他們的聲音,同理,他忘了那小倌的眼睛長什麼樣子,隻記得非常亮,亮而乾淨,能照見他的影子。

畫不出來,玄龍便不畫了。

正想著何時將那小倌召來一次,對比著真人畫一幅時,下人敲門進來,帶給他一遝書信。

“是鳳篁公子寫給您的。

說曹操曹操到。

玄龍的心情放鬆了一些,他掂量了一下信的分量,有些訝異他為何能寫出這麼多字來。

難不成真如大家所說的那樣,那小倌思念成疾,日日傳信等他歸家,用情相當深刻。

玄龍不動聲色地讓下人退下了,等人走後,他才垂眼拆了信函,從裡麵抽出嘩啦一大疊紙。

第一張紙上麵寫這幾個字:“下午好,王爺,如果您也想跟我說一聲下午好的話,請看第四張。

玄龍:“……”

他抽出第四張紙後,發覺套路如出一轍,大意是再讓他去找某個字號開頭的第七張紙雲雲。

他皺了皺眉,直接看了最後一張,那上麵老老實實寫著:“我想邀您一同踏秋。

再冇有彆的了。

玄龍端詳著這份寫得百轉千回的書函,忽而收斂了眉目間的端肅,輕輕笑了起來。

“好。

”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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