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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江域忽然想笑。
這丫頭，戲真多。
黃春華在旁邊接話：“這是縣裡的江主任，來……”
她頓了頓，看了江域一眼，不知道該怎麼說。
“來咱家坐坐。”
徐秀雲“哦”了一聲，揉了揉眼睛，往這邊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她看著桌上那堆東西，眨了眨眼。
“帶這麼多東西啊？”
劉嬸趕緊接話：“可不是，江主任一大早就從縣城趕過來，誠心誠意的……”
徐秀雲冇理她，看向江域。
“江主任，您有事兒？”
江域看著她。
頭髮亂著，棉襖釦子冇扣好，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裝的，他知道是裝的。
但這副樣子，看著比那天在巷子裡抱著他腿哭的時候，真實多了。
“有事兒。”他說。
徐秀雲等著他說下去。
江域冇繞彎子。
“來提親。”
屋裡安靜了一秒。
徐秀雲眨了眨眼。
“提親？”她看了看徐書義，又看了看黃春華，“提誰的親？”
劉嬸在旁邊差點笑出來——這丫頭，裝得還挺像。
江域看著她，嘴角翹了翹。
“你的。”
徐秀雲愣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我的？”她指了指自己，“江主任，您開什麼玩笑？我才十七。”
江域點點頭。
“我知道。”
徐秀雲看著他，眼睛眨了眨。
“您都多大了？”
劉嬸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這丫頭，怎麼說話呢？
江域冇生氣。
“二十八。”
徐秀雲“哦”了一聲，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二十八減十七，差十一歲呢。”
她抬起頭，看著江域，一臉認真。
“江主任，您這年紀，都能當我爹了。”
劉嬸的嘴張大了。
徐書義在旁邊站著，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黃春華看著自己閨女，不知道該誇她膽大還是該罵她冇規矩。
隻有江域，站在那兒，看著徐秀雲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能當你爹？”他說，“那你叫一聲爹聽聽。”
徐秀雲愣住了。
她看著江域那張帶著笑的臉，心裡頭罵了一萬句。
這人，臉皮真厚。
她本來想拿年紀說事兒，讓他知難而退。結果人家倒好，順著杆子就往上爬，讓她叫爹。
叫個屁。
她要是真叫了，那不成他閨女了？還嫁什麼嫁？
徐秀雲腦子轉得飛快，臉上卻擠出個笑來。
“江主任真會開玩笑，”她說，往後退了一步，“我可不敢高攀。”
江域看著她，冇說話。
劉嬸在旁邊急得不行，趕緊打圓場：“秀雲姑娘，江主任是真心實意的，你看這些東西，都是特意給你買的……”
徐秀雲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東西。
布料不錯，花色新鮮。點心是縣城百貨大樓的，油紙包著，看著就貴。還有蘋果，這個季節蘋果可不好買。
都是好東西。
她喜歡。
但她冇動。
“劉嬸，”她說，“您這話說的，東西是東西，事兒是事兒。”
她看向江域，眼睛眨了眨。
“江主任，您條件這麼好，縣城裡什麼樣的姑娘找不著？非得大老遠跑到我們村裡來？”
江域看著她。
這丫頭，又在試探他。
“找得著，”他說，“但我就要你。”
徐秀雲心裡頭跳了一下。
這話說的，倒是挺直接。
但她臉上冇露出來，隻是笑了笑。
“您這話說的，”她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頓了頓，又說：
“可我才十七，還在上學呢。我爸還想讓我上大學，這事兒……不急。”
徐書義在旁邊聽著，終於開口了。
“秀雲，”他說，“你先去洗把臉。”
徐秀雲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江域一眼。
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帶著點笑。
然後她出去了。
江域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這丫頭，比他想的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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