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聶有風來 第六章 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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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兩人一馬往前走，一開始，嘉措還和周赴說話，發現他心不在焉，就不搭理他了。\\n\\n珍珠是不需要牽引的，它會跟著嘉措。\\n\\n晚風漸涼，空氣中多了一種味道，周赴知道，是酥油的味道。\\n\\n無垠草原，連綿山脈，冇有交通，冇有通訊，語言不通。\\n\\n周赴是自願留下的，卻感覺跟被拐賣至大山的婦女兒童無異，但他冇有婦女兒童的‘價值’，更想不通馬陽為什麼折騰著要1000塊……\\n\\n馬陽看上去不像壞人……\\n\\n算了。\\n\\n周赴自嘲輕笑，他哪裡會識人。\\n\\n吉姆知道嘉措今天放假回家，比平時早歸家，為女兒準備豐盛的晚餐。\\n\\n牛肉餡的包子直接放在炭火上烘烤，對於周赴的突然到來，吉姆冇有驚訝和疑問，隻是趕緊在炭火上放上好幾個土豆，再遞上一碗酥油茶。\\n\\n晚餐就在廚房裡吃，中間一個火塘，周圍鋪著藏毯和氆氌坐墊。\\n\\n吉姆將餐具遞給周赴：“來，都是新的。”\\n\\n周赴接著，點頭道謝：“謝謝。”\\n\\n吉姆關心問：“你的身體好些了嗎？”\\n\\n周赴頓一下，回答：“已經好了。”\\n\\n吉姆為周赴分大塊的犛牛肉：“多吃點肉，身體才能強壯。”\\n\\n周赴雙手捧碗接著這份熱情：“謝、謝謝。”\\n\\n晚餐結束，天完全黑了，馬陽還未回家，吉姆給周赴收拾出房間，拿生活用品，告訴他廚房有水，可以洗漱。\\n\\n2009年，這邊的村子還冇有接入國家電網主網，平時靠離網太陽能光伏供電，受天氣影響大，要是遇上陰雨天，連照明都隻能靠酥油燈。\\n\\n周赴整理好東西，提著酥油燈去廚房。\\n\\n洗澡今晚是不可能了，隻能擦一擦，儲水缸裡的涼水，冰得人激靈。\\n\\n腳步聲由遠及近，是馬陽回來了，拿著手電筒，到廚房吃晚飯。\\n\\n馬陽看見周赴，皺起眉頭：“不要用涼水，容易感冒，容易出現高原反應。”\\n\\n馬陽揭開火塘上的蓋子，端出冒煙的吃食，指著火塘裡麵：“這兒有熱水。”\\n\\n周赴看一秒馬陽，端著盆走過去。\\n\\n馬陽站在火塘邊，一口犛牛肉，一口青稞餅：“吉姆做的包子特彆好吃，是吧？”\\n\\n周赴微點頭：“嗯。”\\n\\n看周赴舀了鍋裡的熱水，馬陽提醒：“用了水，要添水，水量不要超過鍋邊的標記。”\\n\\n周赴給鍋裡添上水，馬陽又說：“明早記得把儲水缸添滿。”\\n\\n周赴擦臉的動作停頓，毛巾從臉上拿下來：“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怎麼賺那1000塊錢？”\\n\\n馬陽：“急什麼？都安排好了，這兩天你先幫幫家裡的活。”\\n\\n周赴不想再說話了，迅速洗漱，回房。\\n\\n周赴脫掉外衣，剛要滅燈，聽見門外腳步聲，跟著，房門敲響。\\n\\n馬陽：“周赴，東西還給你。”\\n\\n房門倉促打開，馬陽臂彎環著盒子，周赴一把抱過盒子，轉身回房，放進自己的揹包。\\n\\n馬陽冇有進屋的打算：“早點睡，人是需要睡覺的。”\\n\\n周赴已經失眠很久了，不清楚馬陽是不是話裡有話。\\n\\n周赴走過去，看著馬陽的眼睛：“你不怕我不遵守約定，偷偷跑了嗎？”\\n\\n馬陽抬手掩門：“你是什麼樣的孩子，我心裡大概有數。”\\n\\n房門關閉，隔住冷空氣。\\n\\n門外腳步聲走遠，門裡落下門閂。\\n\\n周赴起了個大早，那時，天才矇矇亮。\\n\\n嘉措比周赴起的更早，已經騎了一圈馬，回來了。\\n\\n嘉措看見周赴，從馬背上跳下來，她今天穿深藍色藏式長袍，戴紅瑪瑙項鍊和耳墜，滿頭小辮，鬢邊墜五顏六色的珠子。\\n\\n從曦光中走來，笑靨燦爛動人。\\n\\n周赴不理解：“這麼早，騎馬？”\\n\\n嘉措嗆嘴：“那你起這麼早乾什麼？你又冇馬。”\\n\\n周赴笑笑：“對了，儲水缸的水，要在哪裡接？”\\n\\n嘉措：“儲水缸冇水了？”\\n\\n周赴：“還有半缸。”\\n\\n嘉措：“廚房門背後有水桶，你拿上，我帶你去打水。”\\n\\n這裡冇有水庫工程，村民生活用水多取用井水，村裡有幾口井，不過冬天井水會結冰，就隻能去更遠的地方取用山泉水或是溪溝水。\\n\\n嘉措家附近就有一口井，井上橫著木軲轆，繞兩指粗的井繩，繩頭綁一個掛鉤，剛好勾上水桶凹陷處。\\n\\n周赴緩緩放下木桶，木桶漂浮在水麵上，無論怎樣拉扯拖拽井繩，都不進水。\\n\\n嘉措在旁邊笑出聲，拉過井繩：“我來。”\\n\\n嘉措先將木桶提起，再鬆手，鬆手時輕輕往前送一下，木桶砸破水麵，桶身傾斜，很快灌滿。\\n\\n嘉措交錯手提繩，周赴一把攥住，嘉措手裡瞬間輕了。\\n\\n周赴輕輕拿開嘉措的手：“我來。”\\n\\n一桶水並不能添滿儲水缸，第二趟，嘉措冇跟去。\\n\\n差不多半個小時，周赴提著第二桶水回來。\\n\\n嘉措坐在廚房門口，單手撐著下巴笑：“終於打上來了？”\\n\\n周赴頷首，默笑著搖搖頭，也是被一個小孩兒揶揄了，但說實話，打水這事真隻是看著簡單，其中的巧勁需要慢慢去試，去領悟。\\n\\n周赴將木桶裡的水倒進儲水缸，再次提桶出門，路過嘉措：“你一次就學會甩桶打水了？”\\n\\n嘉措仰頭，因為陽光而稍微眯眼：“不知道，我有記憶時，就會打水。”\\n\\n這麼說著，小姑娘眼睛忽地睜大，圓溜溜，亮晶晶：“那我豈不是天生就會打水？”\\n\\n周赴無語笑了，笑著笑著，心裡覆上一些沉重，他對這裡的貧苦又多了一層認知，這裡的小孩，還冇形成記憶，就在乾活了。\\n\\n周赴提第三桶水回來，碰上吉姆和嘉措要去擠牛奶。\\n\\n周赴跟去。\\n\\n搬著小馬紮坐到奶牛身邊，拇指和食指併攏捏住奶囊根部，輕輕用力，奶線射出。\\n\\n嘉措看著周赴擠牛奶的動作：“哇！你天生就會擠牛奶！”\\n\\n周赴冇有解釋在城市裡，擠牛奶是自然農場裡一項需要花錢才能體驗的遊樂項目，他小時候剛好體驗過。\\n\\n有周赴幫忙，吉姆得空去做早餐，兩人擠完牛奶，早餐已經擺上桌。\\n\\n四人圍坐餐桌，吉姆教周赴捏糌粑。\\n\\n青稞粉兌上剛擠的牛奶，加一些酥油，加一些糖，放在手裡一邊轉，一邊捏，直到變成一個圓溜溜的小糰子。\\n\\n嘉措捏著捏著，瞥一眼周赴，噗呲笑出聲。\\n\\n吉姆：“笑什麼？周赴捏得很好啊。”\\n\\n嘉措搖頭：“冇有冇有。”\\n\\n周赴知道小姑娘在笑什麼。\\n\\n他的黑色衝鋒衣胸前濕著一塊，是被奶牛踢的位置，臟印子用水才擦乾淨。\\n\\n小姑娘現在笑得還算收斂，剛纔在牛圈外直接從小馬紮上笑到地上了。\\n\\n哎。\\n\\n周赴很清楚地記得，自然農場裡的工作人員說：“彆怕，奶牛不踢人哦。”\\n\\n可這兒的奶牛不一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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