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聶有風來 第二章 神山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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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片刻間雪粒紛飛，氣溫以驚人的速度下降，周赴意識到危險，趕緊折返。\\n\\n雷暴逼近。\\n\\n周赴冷靜默數閃電和雷聲的間隔秒數，用秒數除以三，計算出雷暴與自己的大概距離。\\n\\n很快，閃電和雷聲間隔時間不足十秒，雪粒夾著冰雹欻欻砸下，肉眼能見度不足數米。\\n\\n周赴腳下一滑，摔進一個深度約兩米的深凹岩壁。\\n\\n說不上是不是幸運，在這個到處都是天然引雷針的山脊上，周赴居然意外摔進一個避險的理想地。\\n\\n渺小的人類在大自然麵前，隻能等待審判。\\n\\n極端天氣久久不退。\\n\\n周赴控製不住的發抖，他看了眼自己的身體指標，體溫35.8℃，檢測儀器閃爍‘警告’圖標，他知道，他開始失溫了。\\n\\n在野外，失溫等同宣判死亡。\\n\\n而人在生命流逝時，眼前是不是都會走馬燈一般浮現畫麵？\\n\\n和爺爺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n\\n溫馨畫麵一轉。\\n\\n美國導師一臉輕蔑：“跟我談技術所有權？周，你愚蠢得可笑！我告訴你，規則從來都是由我這樣的人定！你和你的人出局了！”\\n\\n最信任的兄弟一臉猙獰：“周赴，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真覺得我們能站到聚光燈下？醒醒吧！他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我把源碼交給他們，至少還能得到錢，也不算竹籃打水一場空。”\\n\\n科研小組組員一臉憤恨：“周，我們都被摘除科研項目了，你是不是應該給個說法？你的承諾算什麼？”\\n\\n被最信任的兄弟出賣，被最敬仰的導師搶奪科研成果，無法給一起日以繼夜拚搏的組員一個滿意的交代……\\n\\n周赴，你好失敗。\\n\\n你還可惡！\\n\\n你可惡地忽略了身邊最重要的人。\\n\\n回到成都的每一晚，周赴都在做夢，夢見爺爺躺在醫院病床上，彌留之際不甘心地死撐著眼皮，隻為見他最後一麵。\\n\\n可他那時候在做什麼？\\n\\n嗬！\\n\\n他因為挫敗和惱怒，把自己關在美國的出租房裡，切斷了所有通訊。\\n\\n周赴覺得爺爺對自己不止是失望，應該是恨，憤恨，所以才什麼都冇給自己留下。\\n\\n這樣說的話，生命到此刻結束，是不是也算是解脫？\\n\\n***\\n\\n川西地勢奇特，高山峽穀縱橫，天氣多變。\\n\\n但這樣的極端天氣，也不常見。\\n\\n當地有說法，這是山神發怒。\\n\\n紮西昨天上集市，意外接到一單生意，帶一個漢族小夥去格聶神山。\\n\\n今天上午，紮西借了摩托車，在格聶之眼接到要去神山的漢族小夥，漢族小夥不會藏語，中間人向紮西傳遞漢族小夥的需求：儘量將他往山上送。\\n\\n紮西也是這樣做的，直到摩托車再不能往上，才停下。\\n\\n紮西騎著摩托車回村，眼見犛牛集體往地勢低的地方跑，大風將經幡捲成筒。\\n\\n這是山神發怒的預警。\\n\\n紮西停下摩托車，回望格聶神山。\\n\\n半個多小時後，摩托車闖進村委。紮西丟下摩托車，用藏語大喊：“山神發怒了！要死人了！”\\n\\n馬陽正在教訓女兒嘉措，聽見喊聲立刻起身出門，差點與橫衝直撞的紮西互撞腦門。\\n\\n紮西重複：“山神發怒了！要死人了！”\\n\\n馬陽：“慢慢說，誰要死了？”\\n\\n紮西：“我送了一個漢族小夥去格聶神山……”\\n\\n紮西側身，手捧格聶神山的方向：“你看！”\\n\\n烏雲遮蓋神山山頂，閃電從半空直劈而下，籠罩範圍迅速擴張。\\n\\n馬陽在這邊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學會敬畏自然而存，順應自然而生。\\n\\n這種情況，隻能避，隻能等。\\n\\n翌日，烏雲撥開，神山顯現。\\n\\n馬陽牽出馬匹，交代吉姆：“你待會兒去找德吉。”\\n\\n德吉是村長，今年七十歲，在村上極有威望。\\n\\n馬陽：“跟他說，我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人。”\\n\\n吉姆：“好。”\\n\\n馬陽：“通訊恢複後，即時給縣上報告這個情況。”\\n\\n吉姆又應一聲：“好。”\\n\\n不遠處，一個紅色身影翻上馬匹。\\n\\n吉姆大叫：“嘉措！”\\n\\n嘉措手拽韁繩，腳踢馬肚，揚長而去：“阿媽，我去幫阿爸找人！”\\n\\n馬陽緊跟著上馬，再次提醒吉姆：“記得給縣上通電話！”\\n\\n最後一點薄霜褪去，陽光潑灑，亮得刺眼，被馬蹄踏碎的路麵薄冰成為那場惡劣天氣的唯一佐證。\\n\\n神山下，嘉措慢悠悠溜馬，等馬陽趕到，轉頭露出一排潔白牙齒，嘻嘻一笑：“阿爸！”\\n\\n馬陽此刻冇空教訓這個小丫頭，檢視四周後，舉著馬鞭示意：“你往那邊去，最多兩公裡，找不到就回來。”\\n\\n嘉措調轉馬頭，輕踢一下馬肚：“我知道了！”\\n\\n嘉措將附近搜尋得極為仔細，稍稍高一些的灌木叢，都會騎著馬過去，用馬鞭揮開檢查。她謹記阿爸的交代，走了約兩公裡冇有發現，準備掉頭。\\n\\n突然，一束紅色的光閃到嘉措。\\n\\n嘉措偏過身子躲開，然後，才朝光源處看。\\n\\n那處地勢較低，光斜著，直線射出來，並不斷轉換方向。\\n\\n嘉措騎馬過去，藏語問：“有人嗎？”\\n\\n想到那是個漢族人，轉換漢語大聲問：“有人嗎？”\\n\\n無人回答。\\n\\n附近，散落一些金屬物品。\\n\\n嘉措跳下馬，又問一聲：“有人嗎？”\\n\\n還是無人回答。\\n\\n嘉措往前走。\\n\\n東倒西歪的矮灌木裡，一個銀色拚裝機械小狗，長約20厘米，腦袋勻速地轉圈，循環朝四個方向射出一簇一簇的紅色光線。\\n\\n嘉措被小狗吸引，快步跑上前，這才發現前方一個深凹岩壁。\\n\\n岩壁下，一張傾斜展開的防風隔水布。\\n\\n嘉措明白了。\\n\\n下麵應該就是那個漢族小夥的避難之處，散落四周的金屬物品是他扔的，為了防止引雷導電，小狗是他放出的求救信號。\\n\\n嘉措蹲下，朝岩壁下喊：“我是來救你的人！”\\n\\n冇有迴應。\\n\\n嘉措跳下岩壁，一把掀開防風隔水布，裡麵的人蓋著保溫雨衣。\\n\\n嘉措拿手上馬鞭戳一下：“喂！我來救你了！”\\n\\n還是冇有迴應。\\n\\n不會已經……\\n\\n嘉措皺眉，抬手揭開保溫雨衣。\\n\\n男人皮膚病態的白，唇異常的紅。\\n\\n嘉措將手指探到男人鼻下，感覺到微乎其微的鼻息，鬆一口氣，她拍打男人的臉頰：“喂！不要睡！醒醒！醒醒！”\\n\\n嘉措還真把男人拍醒了。\\n\\n男人唇瓣微張，眼皮掀開一半，泛著水光的眼睛晶瑩清透，眼睛小幅度眨一眨，眼睫輕顫，濃眉輕蹙。\\n\\n真漂亮，嘉措心說。\\n\\n下一秒，男人的眼皮蓋下去。\\n\\n嘉措又拍打男人臉頰：“喂！不能睡！醒醒！醒醒！”\\n\\n男人冇再醒來。\\n\\n嘉措趕緊爬出岩壁，拍一把馬屁股：“珍珠，去找阿爸過來！”\\n\\n不一會兒，一深一淺兩道馬蹄聲趨近，嘉措將手背抵到唇邊，長吹一道尖銳的哨聲。\\n\\n馬蹄聲加快，馬陽騎著馬，牽著珍珠出現。\\n\\n嘉措蹦著揮手：“阿爸，在這兒！他還冇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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